作者:纯白蠢白
天花板上的一个黑点从模糊变得清晰。
许玖在昏沉的长梦里游荡了许久,此时半阖不阖地眨着眼,仍然觉得迷茫疲惫。她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许久,终于醒过神来,然后立马惊疑地眯起了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就算是助理发现了她昏倒在楼梯口,也应该送她到医院才是。可是这里……她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狭小却并不脏乱的房间,一张床几乎占了空间的四分之一,看起来有些昂贵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在床边的铁杆上,显得有些突兀。
她皱着眉准备坐起来,却突然僵硬在了那里。撑着床沿的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莹润饱满,涂了一层颜色浅淡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这是一双可以让所有手控沉迷的双手,却并不是她的手。
她从十六岁开始做武替,从无名无姓的替身到默默无闻的配角,再到稍有名气的打星,走得比谁都艰难。等到好不容易拿到影后的桂冠,她已经三十六岁,大拇指曾经被活生生削掉过一块,手指关节变形、粗大,整只手伸出来都有些不堪入目reads;。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踉跄地下了床,发现自己只穿着条内裤,一双又直又长的双腿仿佛已是p图师精修过后的产物。她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几步迈到穿衣镜前站定。
镜子里的她有一张出水芙蓉般的脸孔,明眸皓齿、肤如凝脂之类的成语好像在一瞬间有了具象式的表达。她瞪着眼微张着唇,透出一丝不谙世事的天真,沉下脸微眯双眼,又显得有些妩媚迷人。
许玖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惊讶与沉痛更多,还是愉悦与欣喜更多。
出道近二十年,她不止一次地对着电视里演技稀烂的女星嗤之以鼻,却又不得不承认她有多么羡慕她们那张如花似玉的脸。
不需要美得可以艳压群芳,只要稍微好看那么一点点,勉强算得上清秀可爱,也许她都不会走得那么辛苦,都不会年纪轻轻满身都是旧伤,阴雨天的时候腿疼得可以直接媲美七八十岁风湿病的老大爷。
也不会在刚刚拿了影后奖杯的晚上摔下楼梯,仅仅是因为突如其来的腰疼。
她是那么嫉妒她们,明明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却不思进取,做作的演技叫人能看着电视气得骂出声来。
更让人气愤得是,就算拿了影后,那些在各个电视剧电影霸屏的女星们,随便拿一个出来还是能比她红不知道多少倍。
真的可以把人气哭。
难道,是前世的怨念太过于深沉,所以上天才给她补偿了这样一张秀色可餐的脸吗?杂乱繁多的记忆充斥着大脑,疼得能叫人叫出声来,可是她从来习惯疼痛,于是只是轻咬着唇,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查看这具身体的信息。
微信里有一条新消息。
经纪人赵谦:明天晚上的奇视娱乐盛典别忘了,给你借了礼服,到时候自己直接到公司来。
许玖又揉了揉额角,脑海里的记忆似乎清晰了些,好像能依稀记得这具身体的名字叫刘楚婳,今年二十岁,是京市电影学院的大三学生。
果然不愧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就连名字都仙气飘飘。
她翻了翻自己的手机联系人,在看到老妈这个备注的时候头猛地一痛,让她忍不住俯下身来。
似乎只有片刻,又像是过了许久,脑海里的记忆一点点归位。她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感叹上天果然不会对自己太好。
她现在大三,之所以没有住在学校而是租了这么一个狭窄逼仄的房子,是因为这里离医院只有十五分钟的路程,可以方便她时不时地去医院照顾生病住院的母亲。
她三岁的时候父亲就病重身亡,好不容易努力考大了国内数一数二的电影学院,还没等她憧憬未来的美好,母亲却因为肺病住了院,只能用药吊着性命,等待着器官移植这个虚无缥缈的希望,每一天的花费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她几乎觉得是上天的嘲讽,却生生地被激出了斗志,卖了房子,到各个剧组面试,科班生的高傲与矜持全然没有,连一天一百多的龙套都来者不拒。后来签了一个好公司,课余时间又慢慢多了起来,接了一些广告和电视剧配角,情况总算好了许多,却依然杯水车薪,只能勉强度日。
正是因为她签的公司太好,好的资源早已经被主推的明星瓜分,她这样的最底层根本不可能受到重视,分配下来的经纪人也算不上正直,总是做些偷偷摸摸的勾搭。在刘楚婳死之前,已经拒绝了好几次不清不楚的聚会,为此不知道被穿过多少次小鞋,慢慢的,她开始连最低级的广告也接不到。
经纪人一次又一次的语言威胁,刘楚婳似乎也快要忍不住动摇,却总是不能说服自己迈出那一步,于是只能默默地忍受着压力与痛苦reads;。一天一天坚持到现在,总算到了崩溃绝望的时候。压力大得人喘不过起来,又长期的营养不良,她终于在从医院回来大哭了一场之后心悸而亡。
在这样如花似玉的年纪。
许玖难得有些伤感。她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终于觉得大脑清醒了许多。
这一定是她梦寐以求的奖励,她盯着镜子发着呆,所以,现在这艰难的局面也是她应该承受的负担。她会一步一步走得比前世更高更远,也会保护好应该保护的人。
她轻轻捂住胸口,眼前无比的坚定而执着。
灯红酒绿,觥筹交错。
刘楚婳轻轻晃着酒杯里的红酒,神态微醺,眼神迷离,脸颊上泛着好看的红晕,一副格外诱人的姿态。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醉酒后的模样,所以今天她格外放纵,任凭自己流露出令人着迷的神色。
这里是奇视举办的年度娱乐盛典,虽说不是什么特别高端的场合,但按理来说也不是她这种十八线的小艺人有资格参加的。她之所以在这儿,是因为有个投资人看上了她,这次的人不同些以往的小角色,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投个几千万给情人拍戏玩的主。于是她经纪人赵谦乐得不行,屁颠屁颠把她收拾了一番,瞒着她安排好了一切,把她带到了这儿。
他以为她是不知情的,如果是原先的她也的确应该不知情。措不及防之下遭遇到这样的事,仓皇绝望间也不知道是会奋力地反抗呢,还是痛苦地妥协呢?
坏了好事,惹恼了投资商,然后连累公司为她赔罪,从此被冷藏封杀。或者勉强接受,男人玩弄几次之后没了兴致,再被无情地抛弃。或者因为犯过一次错从此不能回头,只能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刘楚婳轻轻勾了勾嘴角。
她太了解这个娱乐圈。所以,她不想再走弯路了,到了现在这一步,如果她将来注定要为了母亲的病情妥协,不如一开始就选择那个最适合的人当靠山,不求真情,不求长久,只要能让她用最快的速度红起来就好。
“你少喝点,别待会儿喝醉了出丑。”赵谦看她脸越来越红,开口提醒了一句,顺手递过来一张房卡,“如果困了就回房间休息。”
刘楚婳点了点头,浅浅笑了笑,“知道了赵哥。”她不动声色地收下那张房卡,目光却停留在不远处那个犹如众星捧月的人身上,眯了眯眼。
居然会在这里遇到熟人。
齐燃在娱乐圈是个特别的存在。他出道就是偶像剧男主,一剧爆红之后立刻转战荧屏,二番内的角色,三亿投资的大制作,知名导演领驾护航,一路走得顺风顺水,二十四岁就拿下了金表奖的影帝。
然后,他突然沉寂了大半年,不接广告,不接综艺,无声无息。大家众说纷纭,粉丝担心的难以附加,整天在他的微博下打卡,轻轻松松让他的微博评论打破了吉尼斯世界纪录。黑子乐得翻天,嘲讽他立马要糊火不过明年。
后来,国内的公众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一部好莱坞动作大片里,他在其中饰演一个变态反派,穿着一身中山装,跪坐在塌上焚香净手,而后悠然泡了一盏茶,面上沉静优雅,带着浅浅的微笑,开口叫手下把主角一行全部奸杀的语气跟问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一样轻松,那骤然间升起的反差营造出一股叫人无法移目的魅力。待到最后他真正出手开打的时候,狠辣利落的招式却又夹杂着他本身不动如山的气质,越发让人目眩神迷起来。那部电影在全球拿下14亿美金的总票房,而他塑造了一个让人着迷不已的反派。
自从,他开始在世界范围内走红,粉丝群愈发庞大,地位越来越高,早已无法撼动。
普通观众不知道,业内人士却都清楚得很,齐燃来头不小,父亲把连锁超市开到了全国,大哥掌控着国内市占率第一的电影院线,自己本身更是星天娱乐的第二大控股人。在这样的背景下,就算他能看的只有一张脸,也能活生生地被捧成一线巨星,更何况他在演戏上如此有天赋和灵性。
上天的宠儿就是如此吧。
上辈子她拿到影后的时候,他担任男主的好莱坞电影还在热映中,全球票房却已经能进入历史前十。彼时他比她还小三岁,已经能作为颁奖嘉宾站在领奖台上,在聚光灯下目视着她一步步从台下走来。
刘楚婳眼帘半垂,遮住眼底的神色。半晌,她的勾了勾嘴角,手指握成了拳。
齐燃谢绝了又一轮的敬酒,觉得自己有些微醺,躲着众人走到了阳台。夜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他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望着天边的明月轻轻舒了一口气。
站了一小会儿,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齐燃皱了皱眉头,神色是掩不住的厌烦,他摸了摸口袋,拿出手机才发现有来电的并不是自己。
不远的黑暗角落里突然亮起手机屏幕的微光,悠扬婉转的女声应时响起,如涓涓流水。
“喂,妈。”接电话的女人似乎开口就有些哽咽,齐燃借着她手机的光线看清了她的侧脸,女人的妆化得很淡,却越发显得她眉目如画,此时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直直砸下来,唯美得如某部电影的特写,还要自带悠扬的背景音乐。
“今天有不舒服吗?要听医生的话好好吃药。”她说完,狠狠咬住下唇,似乎要强忍着不哭出声来reads;。
齐燃原本想要离开,此时却有些不方便了。
“我很好啊,前段时间的《帝花锦绣》你看了吗?我演的小公主可不可爱?”她努力露出个微笑,眼泪却一颗颗往下落,“我现在……正在参加一个很厉害的晚宴,还见到了齐燃呢,你不是最喜欢他了吗?他真人可帅了,只可惜你不能亲眼见。嗯,如果……如果你乖乖的,我就帮你要签名。”
在这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齐燃有些惊讶地把目光落在这个素味平生的女人脸上,心情却莫名低沉下来。
等到他从昏暗的记忆中回过神来,角落里已经没了人影,他抿抿唇,觉得今天的宴会叫人胸闷得很。
他回到大厅,下意识地寻找了一圈,却并未发现那个人。
“你跑哪儿去了?”赵谦没找见她的人影,差点以为她又偷偷溜走了。
刘楚婳在卫生间补了妆才出来,“去上了个厕所。”
“行了行了,晚会也差不多该结束了。”赵谦挥了挥手,“公司的车都开回去了,这儿又不好打车,还好定了个房间。房卡刚才给你了,你今晚暂时休息在这儿,明天我再派车来接你。”
刘楚婳讽刺地笑了笑,还真是睁着眼说瞎话,这么拙劣的谎话,也是看准了她已经山穷水尽。
她回头看了一眼,齐燃身边又重新围了一圈人,她微笑着问:“我能先去找齐燃要个签名吗?”
赵谦跟着朝那边看了一眼,“去吧。”
齐燃那种咖位的明星他们百八十年遇不上一次,好不容易遇上了,不管攀不攀的上交情,去试试也好。
刘楚婳放下了酒杯,脚步微微有些不稳,却还是一步一步慢慢朝那边走去。
等走到齐燃跟前,她却停下了脚步,没有骤然凑上前,只是在一旁安静等着,直到他与别人寒暄结束,身旁只剩下一人,她才从手拿包里拿出了一张齐燃的剧照和一只钢笔,走到他身前微微一笑,“冒昧打扰一下,齐先生,我母亲很喜欢你,不知道可不可以帮我签个名呢?”
齐燃淡淡瞥了她一眼,像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接过笔写下自己的名字,而后把明信片递回她手里,“很荣幸。”
刘楚婳浅笑着鞠了个小幅度的躬,转身离开。
关于这一点她倒是不曾说谎,刘楚婳的母亲本身不怎么追星,可偏偏迷恋齐燃到疯狂的程度。在她的记忆里,因着母亲的缘故,从齐燃的身高星座血型,到他每一部电影每一个访谈每一个广告,她都如数家珍。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喜欢的颜色擅长的运动,现在,她甚至知道些母亲不知道的,例如再过不到半年时间,他会突然公布自己和一个刚刚毕业的新人女演员的恋情,而后带着她出演自己的电影,陪着她参加自己之前从不参加的综艺,自降薪酬和她一起录制真人秀。直到所有的非议渐渐被祝福所代替,他的粉丝整天嗷嗷嗷等发糖,希望他们能天长地久时,齐燃毫无征兆地与那人分手,第二天便被人拍到他和分手多年的初恋女友夏楚楚出入别墅的照片。
他这个新人小女友被他宠昏了头脑,早已泥足深陷,自然不能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被抛弃的事实,于是,在媒体面前哭诉齐燃的无情,微薄上恶毒的抹黑,甚至闹自杀被送进了医院,弄得沸沸扬扬,整个过程长达几个月。那时小女友已经接近一线小花,自有一票喜欢她的粉丝,于是引起了无数场轰轰烈烈的撕逼大战,每一期娱乐杂志都可以占据不小版块。
最后,还是以齐燃夏楚楚复合,那个新人小女友从此悄无声息告终。
毕竟是年少轻狂时最纯洁的初恋啊reads;!出道这么多年都洁身自好,好不容易有了女友,,虽然一开始地位悬殊,粉丝却仍然慢慢相信他们是真爱,可是说分手就分手,为此不惜背下渣男的骂名,纵然流言恶语,始终无动于衷。
刘楚婳嗤笑了一声,倒是痴情得很。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是最适合勾搭的人选,有能力在两年不到的时间里把一个新人从十八线捧到一线,仅此一点,便足够她机关算尽。而她自信能比那个天真到可笑的女人做得更好,不会沉迷于虚妄的真情,到齐燃那位白月光回国之际,她功成身退,可以鼓掌为他们叫好,自此再也不需要依附于任何人。
她又饮下几杯酒,笑容更加明艳动人。安静呆了片刻,看着齐燃先一步离开大厅,她终于放下了酒杯,跟着上前,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瞬间按下了电梯。
四目对视。
刘楚婳礼貌性的点了点头,站在离他稍远一点的地方。
电梯里过分的安静。
齐燃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半晌,终于淡淡开口:“不按楼层吗?”
“不用了。”刘楚婳状似担心被误会尾随,扬了扬手里的房卡,“我也是到十三层。”
齐燃点点头,不说话了。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房卡,不屑地笑了笑。管他什么投资人,能勾搭上齐燃还担心他吗?所以她原先是打算把这个人扔到一边,直接尾随齐燃再制造个偶遇加深下印象什么的。既然他那么巧也是要去十三层,那更好,她眼波流转间,已经开始在心中演练待会儿应该露出的表情。
“叮”的一声,电梯开了门。
刘楚婳微微点了点头,“刚才的签名,谢谢你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
突然提起签名,叫齐燃又想起这个人躲在角落里哭着打电话的样子,“不用谢。”
他们一前一后朝右边走去,刘楚婳目睹他在1311前停了下来,她轻轻一笑,继续往前走。
刘楚婳进房间的时候已经有人等在那儿了,她陡然一愣,露出一副略带意外的神情,看了看手里的房卡,歉然道:“对不起,我大概……是走错房间了。”
那人碾灭手里的烟头,站起身脱了浴袍,顶着啤酒肚走了过来,“你没走错啊,怎么现在才过来,我一盒烟都快抽完了,你是要先洗澡还是我们直接来。”
刘楚婳进来的时候故意未曾关门,此时有些紧张地退后了两步,“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啧啧,跟我来这一套,你经纪人跟我说你还是雏,感觉倒真是挺纯的。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你演得那个小公主,特别是被俘虏鞭打的那一段剧情,最喜欢。”男人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眼中的*谁都看得懂。
说着他已经走到刘楚婳身前,伸手就往她脸上摸去。刘楚婳偏头躲开,脸色已经冷了下来,转身就往外走,“抱歉,我想我一定是走错房间了。”
她刚迈出半步就被抓住了手臂,下一秒,她整个人随着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撞在门框上,眼前顿时黑了半秒。
与此同时,男人略带嘲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干什么啊,装过了就不好玩儿了。”
她紧抿着嘴唇,还不等男人下一步动作,骤然发力,朝着对方下体就是一脚,也顾不上去看他的表情,快步朝走廊那一头跑去。
齐燃把房卡随意一甩,有些烦闷地扯开领带,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找了个沙发把整个人窝了进去,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这一眼立马叫他不算好的心情更加恶劣起来。
夏楚楚:“你可以不要在微博上给我点赞吗,你知道很多人都关注着你。”
他恨恨盯了这条短信半晌,打了两个字发了过去。
“手滑。”
他的确不是故意,只是不小心点赞了夏楚楚一条旅游自拍的微博,瞬间引发议论纷纷,各大营销号上赶着凑热度,又把他当年那么点恋情扒了一通,再次把出国多年的夏楚楚扯了进来。
此时收到这样一条短信,恼怒有之,尴尬亦有之。
夏楚楚:“你的行为已经影响到我了。”
在自己被扒出是齐燃的初恋女友之后,她的微博几乎被他的粉丝占领,让她不得不关了评论。
齐燃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沉默了片刻后回到:“那你想怎样?”
夏楚楚:“对不起,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阿燃,我要订婚了,我不希望自己的名字总是和另一个人连在一起。”
齐燃手指一颤,一瞬间心里情绪翻涌、五味杂陈,最后归于冷漠。
“哦,以后不会再发生了reads;。”
回了这句话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仰起头目无焦距地望着天花板,任凭自己开始走神。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骤然传来一道撞击声,紧接着是连续不断急促的敲门,他猛地惊醒,皱了皱眉,慢慢踱到门口,拉开了门。
刚分别不久的女人正跪坐在地上,衣衫凌乱,看起来有些狼狈。她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眼神瞬间明亮起来,像是在最绝望的时候触到了一根浮木,那闪烁着的惊喜与愉悦把她整个眸子点亮,如朝阳般熠熠生辉。
齐燃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刘楚婳就快速从他手臂下方窜进了房间,然后转身伸手猛地关上了房门,这才仿佛松了口气般瘫软在地上。
“你……”
刘楚婳像一只吓得一颤的小松鼠,突地跳起拽住他的手臂把他拉下来,一只手轻轻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嘘”了一声。齐燃愣了愣,许久后才意识到自己和她的身体紧紧相贴,于是拿开她虚搭在他唇上的手,站起身。
“妈的,跑哪儿去了。”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齐燃看了自己身前还惊魂未定的女人一眼,上前几步透过猫眼朝外望去。只见走廊里站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敞着衣服,肚子上的肥肉随着他气恼的动作一颤一颤。
那人满脸厉色,嘴里恨恨骂着:“名气不大胆子却不小,好啊,我看你在娱乐圈还能不能混下去。”
他又往前找了一段路,可能是顾忌着自己只穿了件浴袍,才终于折返回来,大约是朝自己房间去了。
齐燃皱了皱眉,又低下头看了刘楚婳一眼,“他回去了。”
刘楚婳此时已经平复了呼吸,她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抚平自己裙子上的褶皱,认真望向他,说了句“谢谢”。
齐燃这才发现这个女人长着一双迷人的眼睛,目光如水、晶莹明澈,这样认真看向你的时候能让人瞬间沉溺进他的眼神里去。他平静地点了点头以作回应。“你可以走了。”
“对不起,我……刚才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敲了你的房门,齐先生,打扰了,不过真的很感谢。”刘楚婳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郑重地道完谢,再次整理了一下衣摆,打开门往右边瞥了两眼,这才放心走出去,然后轻轻带上房门。
齐燃有些意外她离开得如此干净利落,朝门口望了一眼,然后回到自己的沙发前坐下,盯着天花板继续发呆。
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齐燃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并不是一个会善心大发多管闲事的人。他因为身后的背景从未沾染到娱乐圈里的肮脏污秽,但潜规则哪里都有,只看触不触得到那条底线。
他这样告诉自己,手里却不自觉抓了一把头发,停了停,又抓了一把。他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的时候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双一泓秋水般的眼睛。他摇摇头,在床上滚了几圈,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齐燃出门的时候发现自己踩到了一只钢笔,他动作一顿,在原地站了有足足半分钟,弯下腰捡起来放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里。
刘楚婳回去后安安稳稳睡了一整晚,第二天一大早迷迷糊糊被手机铃声吵醒,刚接起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估计赵谦刚刚受了那个投资人的气,这下通通发泄到了他身上。他语气嘲讽轻视,却偏偏摆出一副怒其不争的态度,好像给她谋求了个多好的前程似的。刘楚婳一言不发地听着,只是冷冷地笑,而后在赵谦开始通知他最近暂时不用来公司的时候挂了手机。
她起床换上一身白t恤牛仔裤,把头发整个梳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稍微上了淡妆,出门去了医院reads;。
刘母最近的病情还算稳定,刘楚婳走进病房的时候她正和几个病友一起追着一部家庭伦理剧,见她来了也只是稍微挥了挥手,目光都没移。
这样亲切熟稔的态度瞬间打破了她心中的尴尬与忐忑,她笑了笑,坐在一边,“某个人不是昨天还吵着嚷着让我给她要签名的吗?怎么,不想要了?”
刘母瞬间眼冒绿光地把头转了过来,“真的?你就凭着那么个所有戏份加起来不到五分钟的角色,居然就能参加有齐燃的晚会?”
语气里满满的不可置信就算了,这莫名其妙暗带的鄙夷是怎么回事?
“别人不给我打气就算了,连你也这么说。你女儿我很厉害好吗?以后一定会见到更多次更多次齐燃,说不定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和他一起拍戏了。”刘楚婳拿着齐燃的签名当扇子扇风,感觉刘母的视线也跟着转来转去。
她连忙点头,“嗯,厉害厉害,我家宝贝女儿最厉害。”
刘楚婳笑了笑,很好兴致地和母亲聊了一会儿天,逗了她许久,终于把签名递到了她手里。
刘母高兴得跟个见到偶像的十五岁小姑娘似的,一整天精神都好得很,刘楚婳要喂她吃饭,她也拒绝了,说要自力更生。
刘楚婳临走时叮嘱了许久,直到刘母嫌她啰嗦直接把她赶出来。
回到家后,她躺在床上,回忆了一下前世这个时候。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公司马上要拍一部历史巨制大电影,而齐燃会在里面客串一个不大不小的角色。
她微微一笑,齐燃作为这个公司的股东,对公司的大小事务有一定的决策权,他知道自家公司的经纪人在背着高层干那种勾当吗?前世星天娱乐好像当真传出过这类丑闻,不过当时她见怪不怪,不曾细看。
另一边。
齐燃低着头玩音乐游戏,手指在屏幕上点得啪啪作响。播放着的电视沦为了背景音乐,无人关注。
房门猛地打开,三十多岁的男人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嘴里的话跟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地往外冒,“齐燃,最近广告邀约都快把我的桌子堆满了,你每一部戏之间的空窗期也太久了吧,没见过你这么悠闲的,你自己数数从出道到现在一共拍了多少戏,啊?四年时间,也就一部电视剧,三部电影,其中一部电影还只是个三番外的配角。你对剧本要求高我就不说什么了,广告你也不接,你知道那些广告扔出去是多少人要抢的资源吗?你就这么放着它们在我桌子上生灰,你不心疼我都心疼!我告诉你,这次公司要你去电影里客串个角色,你敢再推脱给我试试看。我保证我能让你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永无宁日。”
齐燃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屏幕。
“齐燃!”周源天气得大吼一声。
齐燃终于抬起头来,眼底一片迷茫,“啊?”
周源天把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半晌,才皮笑肉不笑道:“我是说,公司最近要拍部电影,叫你去客串个角色,剧本发到你邮箱了,你给我好!好!准!备!”
“好。”他点点头,目光正准备重新移回到手机上,却在半途停了下来。
“怎么了?”周源天回头看了眼电视,正播放着最近热火的电视剧。
“你知道这个演员叫什么名字吗?”
屏幕上,小公主被绑在柱子上,面色苍白,凌乱的碎发挡在额前,她低着头,轻蔑地勾了勾嘴角。
周源天见他神情认真得很,又回头看了一眼,“好像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吧,我有那么点印象,具体叫什么名字我还真不知道。”
“我们公司的?”齐燃皱了皱眉,神情立马难看起来,“我怎么从来没在公司见过她。”
周源天翻了个白眼,“你一个月才来公司几次啊,还每次都坐的私人电梯,除了我还想能见得到谁?”
齐燃沉下脸,抿着嘴把手机放到一边。
“怎么了,看上人家了?”周源天又朝电视瞥了几眼,不得不说,这个新人还真挺漂亮的,满身鞭痕地往哪儿一站,配着那倔强的小眼神,活生生透出一丝凌虐的美感。
“帮我查查她叫什么名字,经纪人是谁,尽快告诉我。”他站起身,扣好胸口最上头的两颗扣子。
“唉唉唉。你还真对人家感兴趣啊?”周源天对着已经重新关上的门大喊了一句,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刘楚婳在脸上薄薄打上一层定妆粉,满意地对镜子露出一个微笑。她今天走得是小清新风,白色雪纺上衣配浅蓝及踝长裙,带着股飘飘然的仙气,更显得人亭亭玉立。她重新检查了遍穿着,出门打车去了剧组,准备去试镜他们公司出品的那部历史巨制大电影。
昨天她收到了邮件,说她的简历通过了。其实她心里清楚的很,这部电影重要的角色早已试镜结束只待官宣,不重要的角色也已经被公司艺人和一些关系户瓜分。所以,她此次来只是为了试镜一个没几句台词的龙套角色,和横店里那些专业龙套们一起。
她到试镜现场的时候门外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男女都有。纵使这部电影只剩下些打酱油的小角色,也让他们这些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进去。
刘楚婳环视了一圈,安静地坐到了一边。有人过来按照男女给他们发了剧本,只有一页纸两个场景,大家却都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有多少遍。
来负责给他们面试的大概是某个演员副导演,试镜的速度很快,两三分钟就过了一个人reads;。轮到她的时候,她冷静地走到房间中央,给导演鞠了个躬,眼神一变立马就入了戏。
“将军。”她低声唤道,眼眶迅速地泛起了泪花,“奴婢的性命是将军您救下的。”她垂下眼,掩住眼底汹涌的情感,只有眼泪一颗颗往下落,“您叫奴婢做什么奴婢都愿意。”
当演员最基本的功底,就是不管剧情有多么狗血台词多么让人尴尬症发作,也要自我催眠,强迫自己感同身受。
她的演技不说有多么出神入化,上辈子也是被不少导演好好打磨过的,台词功底更是受到过不少夸赞,字正腔圆、感情充沛,光是她带着哭腔的一个颤音,纵使没了画面,也能轻易带动人的情绪。
本来有些困倦的演员副导演微微挑了挑眉,挥了挥手,“行了,下周一到剧组来,有时间吧。”
刘楚婳莞尔一笑,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有时间,谢谢导演。”
她一边还算满意地往家的方向走,一边还在想前世齐燃在这部电影里扮演的到底是谁来着?可是前世她对齐燃实在算不上关注,这个小角色似乎他的粉丝平时没怎么提起过,所以直到最后她也没想起来什么。
回到自己那个小单间之后,刘楚婳漫无边际地发了会儿呆,决定上自己的微博看看。她虽然算不上有名,在当年艺考的时候也蹭过一波流量,和同届的几个学生的素颜照时不时就被拉出来放在一起供众人品评,吸了一波粉,后来又出演了一些小角色,勉强每条微博下面能有几十条留言。
她调整了一下角度,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上去,没有磨皮,也没有加滤镜。
越来越燥热的天气沉闷得让人有些喘不上气,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去厨房弄了个简单的蛋炒饭,端回饭桌上的时候已经没胃口吃了,于是再次拿起手机,却发现最新那条微博下的评论已经突破了五十。
这才过了多久。
她下意识地刷新了一下,评论数变成了八十。
“妈呀,少爷的赞怎么会点到这里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少爷点赞了你的照片!”
“感觉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博主,看我,你跟齐燃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妹子的微博又没有上热门,也没有加话题,更没有带齐燃的名字,少爷怎么刷都不可能刷到这儿来的。还相信少爷这次是手滑的醒醒吧,请笑着活下去[微笑]”
“妹子很美啊。”
“捂着耳朵大喊,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我不管,本少女才是齐燃的正宫,本宫不死,尔等终究只能是妃。”
刘楚婳有些好笑,她查了一下自己的点赞,果然在里面发现了齐燃的头像。两分钟后,齐燃取消了点赞,然而并没什么卵用,他无数个粉丝早就截了不知道多少张图了。
这些人还真会联想,这么早就猜中了后续该怎么办啊?她又看了一遍他粉丝的留言,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只是觉得心情莫名好了不少,配着蔬菜罐头吃完了整碗蛋炒饭。
齐燃有些头疼地看着手机,周源天发过来的文字泡都快占满了他整个手机屏幕。
“齐燃你是疯了吗?你自己想想半个月前是谁答应了我以后一定好好注意再也不手滑了,是谁说的?你喜欢人家你跟我说啊,我把人喊过来跟你吃饭,你没事搜人家干吗?点赞人家照片干吗?你不接工作就算了,在家能不能给我消停一点,手滑一个接一个没完了是吧,你知道因为你我多了多少工作量吗,发际线又升高了多少厘米吗?”
往下滑了滑,仍然是一长段抱怨,一样的意思换了不一样的说法,拿着这么点事啰嗦了一遍又一遍reads;。
自家经纪人更年期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了,齐燃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起打印出来的剧本从头开始看起。
虽说公司给了他很大的自由,这部电影除了一些基本已经定下来的角色,剩下的可以任他挑选,可他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看完了整个剧本,仍然提不起什么兴致。
他其实并不像粉丝说的那样对剧本有多么高的要求,只要能满足他一方面的要求便已经合格,要么有深度能让他看到角色背后的闪光,要么有热度能吸引观众满足他们的需求。
简而言之,要么能拿奖,要么能赚钱。
而这个剧本,配上这个团队,估计只是部勉强回本的中庸之作。
有了这个定论,他随意挑选了一个出场次数少得可怜的角色,想着能在一两天里把戏份拍完最好。
齐燃站起来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有些遗憾自己浪费了一整个下午。他拿起手机,微博页面仍然停留在刘楚婳的主页,看到这个名字,他总算想起来原先打算要做的事,翻开通讯录给彭叔叔打了个电话。
“喂,齐燃,有什么事吗?”
“公司有个叫赵谦的经纪人,您还是调查看看吧,我怀疑他背着公司逼迫旗下艺人参与卖淫工作。”
彭亮节吓了一跳,“卖……卖淫?”
“哦,可能夸张了点,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他的语气倒是轻松得很,也不知道说出来的话是多么的耸人听闻。
彭亮节的表情严肃了下来,“我知道了,我会调查清楚的。”
打完了电话,他总算安心了下来,选了一个跑酷手游点开,聚精会神地玩了起来。
很快就到了要拍戏的这一天,刘楚婳早早地到了剧组,刚跟副导演说了一句话,就被他赶到一边化妆造型。
她扮演的是一个被宇国大将军所救所以自幼在他身边服侍的丫鬟,台词加起来一共不到十句,露脸次数倒是与将军持平。不过,如果戏份集中的话,估计一天时间就能拍完所有的戏份。但在片场,一般都是配合主演的行程安排,至于他们这些打酱油的,等上一天能拍上一场戏就不错了。
穿好衣服带好头套,负责给她化妆的刚好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男孩,估计刚当上化妆师助手,没什么经验,又因为赶时间,手上没轻没重,差点把睫毛膏戳进她眼睛里。
她微微朝后缩了缩,柔声道:“对不起,有点疼,可以稍微轻一点吗?”
那声音如珠落玉盘,脆生生的,又带着股怯意,倒让人觉得是自己欺负了她似的。那男生有些脸红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啊,我小心一点。”
刘楚婳轻轻笑了笑,“没有,是我比较敏感,耽误你时间了,真不好意思。”
于是那男生小心翼翼地给她化好了妆,她又道了声谢,去片场旁乖乖站着,等着上戏。
才站了一小会儿,片场一边就突然产生了一场小范围的骚动。
刘楚婳回头望去,齐燃一身铠甲,如苍松般挺拔,气宇轩昂地朝她走来。
片场里正在拍着一场宫廷戏,另一个现场副导演过来跟他打了声招呼,叫他先在旁边休息一会儿,拍完这场戏他们立马转场,那点头哈腰的样子怎么看都透出一股谄媚奉承的意味。齐燃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态度还算温和,让他助理给他搬了个小椅子放在一边,正巧放在离刘楚婳五步远的地方。
只要在公众场合看到他,他身边就总是围着不少人呢!刘楚婳笑了笑,望着齐燃的眼神因为笑意显得有些温柔。
齐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正好与她对上目光。
她也不见慌乱,只是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朝旁边挪了几步,把他椅子周围的空间都留了出来。
等戏的期间刚才一起化妆的几个龙套过来找她聊天,于是她低着头小声与他们闲聊,总是笑眼盈盈的模样本就让人心生好感,何况她在底层打拼了那么多年,自然了解他们的心酸,说话就显得窝心得很。不一会儿刘楚婳就跟他们打成了一片,那些人还提醒她等下拿盒饭的时候要赶早,如果来不及的话可以帮她拿一份呢!
一场大戏总算喊了卡,导演拿着个大喇叭在片场里大喊着转场。接下来有戏份的演员们都跟着往外走,齐燃站起来,走到刘楚婳身边的时候突然低声说了一句,“等下拍完戏等等我,我有事找你。”
刘楚婳有些惊疑地抬眼望去,齐燃已经几步走到了她的前方,冷漠的背影好像她刚才听到的都是幻觉。
她低下头,轻轻笑了笑。
接下来要拍的是将军大胜归来,将军府的一席人恭敬地站在大门处迎接的戏份。齐燃眼睁睁看着刘楚婳站到了迎接他的那群人里,还站在最显眼的地方,脸上活生生浮现出“怎么会这么巧”几个大字。
她也没想到不过随便接一个龙套,当真能和齐燃演对手戏,这可与她无关,还真的就是巧合reads;。刘楚婳偷偷扫了一眼他的表情,觉得更想笑了。
马蹄声越来越清晰,齐燃策马奔来,气度非凡,有如骄阳。
他在门口下了马,众人齐齐低头行礼,齐声喊道:“恭迎将军回府。”
刘楚婳站在最前方抬头望着他,微笑着接住他随手递过来的头盔,淡淡唤了声将军,跟随他一起往里走。
仅仅一句话一个动作,清晰自然地显露出他们之间的熟稔。
导演满意地喊了一声“卡”,不由地感慨齐燃不愧是众导演都想用的福将,群戏难得有一次过的,可他的第一场戏偏偏就这么顺利。
随后又拍了几场戏,刘楚婳一直站在齐燃身旁当背景板,半天下来除了刚开始那句“将军”,只说了一句“奴婢知道了”。
这几场戏的进度都还算快,齐燃室内的戏份很快拍完,接下来他除了还有几场早朝的群戏之外,都是沙场征战的戏份,要等到剧组统一拍外景的时候才会拍。
他坐在化妆间卸好了妆,找助理小陈要过自己的皮包,翻找手机的时候动作一顿,看见了他之前随手扔进去的钢笔。
在酒店房间门口捡到的那支钢笔。
“你帮我去找一下一个叫刘楚婳的演员,把这支钢笔还给她,我刚刚有叫她等我,应该就在附近。”
“好的。”小陈握着钢笔冷静地开口询问,“刘楚婳?哪个楚哪个画,是男是女,大概有多高,长什么样,刚才你让她在什么地方等的?除了把钢笔还给她,没别的什么要……”
“算了。”齐燃啪的一声把钢笔又夺了回来,“我自己去找她,你让司机把车先开过来等着。”
小陈点点头,“好的。”
那只钢笔看起来较为昂贵,但这并不是齐燃要专门去找刘楚婳一趟的原因,是因为他看到笔盖上有一排小小的刻字,是年月日般的数字,猜测这大约是什么人送的礼物,或者是值得纪念的东西。
反正刚好在一起拍戏。
刘楚婳远远地看见齐燃正往她这个方向走来,轻轻勾了勾嘴角,背过身,拿出手机拨了赵谦的号码。
一接通,她就收敛了笑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赵哥,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宇宫》的试镜通过了,这几天都要拍戏。”
“什么?”赵谦本来最近就有些诸事不顺,闻言心里的火更是直往上冒,“谁准你去面试的!”
刘楚婳握紧了拳头,目光沉了下来,“这是我们自己公司的戏,我凭面试进的,既没有劳累你给我走动,也没有违背不许私自接外戏的规定,你有什么资格不许我来面试呢?”
电话那边传来砰的一声响。“你现在是反了是吧,觉得自己试镜通过了一次很了不得了,觉得接了几个配角就成腕儿了,还是以为你以后都能不靠我自己接戏了?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你是觉得我没什么本事整治不了你还是怎么,我告诉你刘楚婳,我话就给你放在这儿了,从今天开始,你要是还能接到哪怕一个通告,我就不姓赵!”赵谦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满是青筋。
刘楚婳的眼眶有些泛红,她咬着牙,声音低沉道:“赵谦,我也告诉你一句,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她强忍住泪水,“把人逼到绝路对你没好处的,你以为自己管着几个艺人就可以操控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吗?要真到了那一天,你以为我不敢联系记者曝光你那些恶心事吗?‘电影学院二十岁未毕业少女因母亲病重,四处接戏为渡难关,星天娱乐经纪人借此机会机会大加威胁,逼迫其接受潜规则’这个新闻怎么样,足够有看点对吧reads;!”
她不等对面回答,只冷冷笑了一声,“怎么看就算闹大了之后舆论也对我比较有利。大不了鱼死网破,谁又怕谁呢?”
说完,她狠狠地挂断了手机,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控制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齐燃站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递一张纸巾。他不太会应对这样的情景,可他似乎总是在刘楚婳最狼狈的时候碰到她。
片刻后,刘楚婳似乎已经收拾好了心情,面色平静地转过身来,吓得朝后退了两步,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你……”
齐燃直直伸出手把钢笔递到她面前,“我是来还你这个的。”
刘楚婳愣愣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突然落下一颗泪来,“我还以为……找不到了。”
明明刚才还恶狠狠的一副哭出来就是认输了的样子,现在却只低头握着钢笔,眼泪无声无息地一颗颗往下落,似乎无限的委屈和心酸就在这一刻决堤。
齐燃静静地站了许久,“那个叫赵谦的经纪人……”
刘楚婳抬起头来,眼泪朦胧的望着他。
“公司已经在调查他,应该很快就会给你换一个新的经纪人。所以,不用担心他的威胁,你只用好好地拍戏就够了。”
“真的吗?”她的眸子里似乎又亮起了一道光。
“嗯。”齐燃坚定地点点头。
刘楚婳一手捂住脸,沉默地蹲了下去,肩膀不住地颤抖。
齐燃伸出手,僵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落在她的肩上。她狠狠地大哭了一场,再起身的时候眼睛红通通的,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意,似雨后带着露水的向日葵,却还是始终朝着太阳的方向。
“谢谢你。”她郑重地跟他道谢。
“你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谢谢了。”
刘楚婳笑了笑,“从遇见到现在,你也不知道已经帮了我多少次了。除了谢谢,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齐燃摇了摇头,“都是些举手之劳,没什么值得道谢的。这件事公司会给你交代的。”
刘楚婳微笑着望着他,突然开口道:“能跟你合张影吗?”
“合影?”
“我不是说了我妈妈是你的粉丝吗?上次我把签名拿给她,她还不相信以我的咖位能跟你参加同一个活动呢!我要拍张照片回去找她炫耀,她一定会超级嫉妒的。”她歪着头,笑得有些可爱。
齐燃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于是刘楚婳掏出手机,站在他身边拍了几张照片,她很懂得分寸,与他的距离并不算太近,只是微微朝他的方向歪了歪头。
“拍好了。”她查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请你吃一次饭表达我的感谢。”
齐燃开口想要拒绝,她已经笑着接了一句,“不过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之后了。下次拍戏的时候见。”
“下次见。”
齐燃一坐上保姆车就给彭亮节打了个电话。
“喂,彭叔叔,赵谦的事调查好了吗?”
彭亮节显得十分气愤,“已经调查清楚了,真没想到这些他竟然有胆子干这种事,你放心,公司会准备好资料辞退他的。不止是他,以防万一,我们准备对整个公司的经纪人都展开一次调查。”
不是说他们星天娱乐就有多么高风亮节想要在整个娱乐圈里出淤泥而不染,潜规则哪里都有,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如果有艺人想要卖身体上位,只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大多数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你用强迫的手段威胁艺人,还把事情那么高调地往台面上一放,那就不叫潜规则了,拿整个星天娱乐的名声作为你敛财的工具,公司如何能忍?
齐燃放心下来,随即又有些犹豫,“彭叔叔。”
“还有事?”
“赵谦名下一个有一个叫刘楚婳的艺人,彭叔叔……给她安排一个有能力点的经纪人吧。”他还是忍不住开了这个口。
“刘楚婳?”彭亮节顿时有了兴致,“本来赵谦旗下的艺人就要重新分配给其他经纪人,这倒没什么问题。不过,她是你什么人啊,劳烦你特意说一声?”
“不是什么人,拍《宇宫》的时候她刚好演我的一个丫鬟,我觉得她挺有潜力的,演技好,颜值高,年纪还小。公司不是刚好准备推一批新人吗?可以考虑她。”
彭亮节还是不怎么相信齐燃是会多管闲事提携新人的人,于是他有些装模作样的“哦”了一声,“放心好了,你在公司四五年了,从来没提过什么要求,现在好不容易提了一次,公司一定会让你满意的reads;。”
齐燃皱了皱眉,“都说了不是那种关系。”
彭亮节忙着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齐燃有些无奈的挂掉了电话,所以说他到底为什么要管这个闲事?
彭叔叔调笑了一番就算了,周源天那个话唠症重度患者也跟闻到腥味的苍蝇似的,在他身边问东问西。
“听说你特意跟彭经理打了招呼要给刘楚婳换一个经纪人?”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真的看上了人家了?还是正打算展开追求?”
“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可是刚刚派了一群职粉,让他们解释你点赞的事,安抚你粉丝的心情呢!”
齐燃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解释的?”
“说你跟刘楚婳这次有合作,你对合作演员要求比较高,所以搜搜看是不是整容脸之类的啊!”周源天有些得意地挑挑眉,“怎么样,解释得合情合理吧?”
“你怎么总干些多此一举的事啊?”齐燃有些不理解周源天为什么发生丁点大小的事都要请水军来引导舆论,他如果在意那些舆论的话,就不会在采访的记者问及对那些“小鲜肉”的看法的时候,直接批评他们没有演技又不敬业了,明明一个二个都比他大好几岁呢。
那件事理所应当的引发了轩然大波,整整好几个月的时间里周源天见他一次骂他一次,说他口无遮拦脑子有洞,可是他那么有钱又那么有权,来娱乐圈不就是为了肆意妄为的吗?
明明自己说的就是实话,不然那些被他批评过的人怎么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
“你自己整天惹祸就算了,不要否认我工作的意义好吗?”周源天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齐燃哼了一声,给他面子不说话了。
刘楚婳在《宇宫》的戏份要等到几天之后,她趁着空闲除了去上几节必修课就整天整天的呆在医院,前世她父母死得就早,那时候她还小,什么都做不了,可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却记了很久。所以这一次,她很珍惜上天赐给她的这一切。
她妈倒是嫌弃她有事没事地往医院跑,说了好几遍让她赶紧回去,上学也好工作也好,就是别在她面前招人烦。
明明在让她把手机里齐燃的照片打印出来的时候,还那么乖巧听话来着,转脸间就翻脸不认人了。
刘楚婳知道她嘴上说得不好听,其实心底对她肯定心疼得很,于是偏偏赖在医院不走,乐得跟她斗嘴。
这一天刚刚从医院回来,她就接到了公司打过来的电话。
电话那边是一道利落的女声,“你好,我是舒雅萍,是你以后的经纪人,从今天开始,由我负责你日后的演艺活动,明天来公司报道,我在303室等你。”
刘楚婳上辈子听过舒雅萍的名号,虽然还称不上金牌经纪人,但也是捧出来过好几个一线小生小花的人。一直以来悬在心中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她轻松笑道:“我知道了,舒姐,我会准时到的。”
第二天,她梳了个单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白色t恤搭一条牛仔背带裤,显得格外青春逼人。
她的宗旨是,在自己能扮嫩的时候尽情的扮嫩,等到该高贵优雅的时候再来高贵优雅。
舒雅萍先是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开门见山地扔给她几个剧本,“这里面有三部电视剧和两部电影的剧本,电视剧里有两部是公司正在筹拍的,只要你不是表现得太差,可以给你安排主要配角的角色,其余的都需要你自己去面试reads;。当然,如果你试镜到了最后一步,公司会酌情帮你走动。”
“我知道了,谢谢舒姐。”刘楚婳笑着接过了剧本,“你先去忙吧,这个房间如果没人用的话,我下午就在这边看剧本,晚一点再跟你商量一下该如何决定。”
她欣赏舒雅萍公事公办的态度,也格外直接不说废话。果然,舒雅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她先翻了翻那几个电视剧剧本,其中一部她完全没有印象,估计不是扑得没有水花就是压根连上星播放都没有,她自然跳过。剩下两部都是星天娱乐筹拍中的,一部以男人戏为主的古装权谋剧,一部俊男美女的青春偶像剧。
刘楚婳笑了笑,手指轻轻地落在了《温柔陷阱》这几个字上。虽然这部偶像剧的投资不如前者,但它拍摄结束后恰逢青柠电视台与星天娱乐合作蜜月期,青柠电视台二十周年台庆月里,选择了它作为主打剧登录荧屏。
这部剧本身就有优秀的剧本和精良的制作,又获得了顶级的宣传力度,很轻松地成为了当年的收视冠军。
虽然公司仍然没有重现四年前一剧爆红的场面,好歹也按计划又捧红一批新人演员。
既然女主可以是新人,那为什么不可以是她。
刘楚婳心里做下了决定,又拿起那两本电影剧本翻了翻。都不是什么值得特别去争取的电影,她稍微看了看名字和大纲就放在了一边。
于是,等舒雅萍回来的时候,她直接自信地开口:“我想出演这部《温柔陷阱》,作为女主角。”
舒雅萍挑了挑眉,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眼睛,半晌,她翘起了二郎腿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这部戏本来是准备给一个公司主推的新人的。”
“那个主推的新人,换成我不行吗?”刘楚婳淡然一笑,“我有信心让公司投在我身上的资源获得最大程度的回报。”
舒雅萍也勾了勾嘴角,站起身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先等我的消息吧。”她收拾好剩下的几个剧本,“放心,我至少给你争取到一个试镜女主角的机会。”
“谢谢舒姐。”刘楚婳跟着站起来往外走,在电梯那儿和舒雅萍道了别。
她按开电梯门,“叮”的一声,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刘楚婳微微愣了愣,然后走了进去。
那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面啊,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刘楚婳微微一笑,“是啊,简萱学姐,在去年学校迎新晚会的时候,我们一起出演过一个话剧,我当时演的只是个配角,所以你大概记不清了。”
“是你啊。”简萱大概记起了她的脸,却仍然没想起来她的名字,有些尴尬地转移了话题,“你是过来签约的吗?看来我们今后又要做同门师姐妹了。”
刘楚婳懒得解释自己半年前就跟公司签约了,只是点点头“是啊,很有缘呢。”
两个女人,更可况是同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两个女人之间,果然氛围怎么看怎么怪异!
原来,简萱这么早就进了公司,本来以为还要再等一段时间的,居然现在就遇见了。也不知道,她跟齐燃是不是已经认识了?可是不管怎么样,本来应该暂时被她拥有的东西,这一世,大约是到不了她手里了。
她们又寒暄了几句,约了以后有机会可以聚一聚,这才彼此道别。
刘楚婳站在公司门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笑得很是温柔。
你太过天真太过单纯,容易去爱也容易被伤害,最容易陷入到别人营造的所谓真爱的陷阱里去。所以,不要怨恨我,对于你来说,没有了跟齐燃的这段缘分,也许会比上一世要幸福得多。
刘楚婳这些天都在看《温柔陷阱》的剧本,虽然她可以算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剧情的人,毕竟她前世已经都把成品电视剧看过了一遍。但她的性格就是这样,一旦做下了决定,就会用最大的努力去完成它。
等把剧本来来回回看过了两三遍,就连女主的台词都背了好几页之后,她在《宇宫》剩下的那么点戏份终于要开始拍了。
时隔几天又看到齐燃,她总觉得这人对她的态度莫名疏远了许多。她刚刚走近齐燃,并不是打算要去跟他搭话,就见他突然转了身,跟自己的助理说起话来。
她忍不住微微一笑,忽视了他的这点小别扭,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好在拍戏的时候他还算正常,仅仅是做好了造型,变了变眼神,似乎就附身成那位叱咤沙场的将军,身上散发着戾气,眼里带着沧桑。刘楚婳不得不承认,在演戏上,总有一些天赋异禀的人,是你怎么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齐燃的头盔落在不远处,一阵阵的黄沙遮住了视线,他伸出手,不甘心地遥望着远方,似乎想抓住某样东西,执着地不愿意离开。
刘楚婳颤抖跪在满身鲜血的男人身边,终于放任自己握住了他的手,“将军。”
一滴眼泪顺势落了下来reads;。
“你……皇上……”他虚弱地动了动唇,破碎的话语飘散在风中。
“我明白。”刘楚婳不住地点头,她流着泪,却仍然带着笑,“您从来没有怨恨过皇上。”
齐燃轻轻地咳嗽了两声,“答应我……一件事。”
“我答应。”她下意识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汹涌澎湃的感情汇集在她一双含泪的眸子里,“奴婢的性命是将军的,将军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愿意。”
“回……京城……把这个,交给……”他每说一句,就有鲜血从唇边涌出,瞬间浸湿了脖颈。
“您别说了,奴婢知道,交给您的挚友。我会做到的,我一定会做到的。”刘楚婳不想让他那么痛苦,在他身边十几年,她最了解他,他的忠诚,他的愿望,他的信仰,她都了解。
齐燃眼中的那点火光终于渐渐熄了下来,他疲惫地闭上了双眼,嘴角似乎还微微翘着。
直到导演喊了“卡”,刘楚婳还有些止不住的啜泣。她被带入戏了,灵魂似乎还停留在那个漫天黄沙的战场上,心里又沉重又痛苦。齐燃却已经全然变了一副模样,叼着助理拿过来的一瓶酸奶进了保姆车。
她拿出一张纸捂住眼睛,坐在一旁让自己渐渐平静。她拿出手机,开始刷网页,让自己能尽快转移注意力。
齐燃在车里小睡了半个小时,起来的时候透过车窗看到刘楚婳仍然坐在原处,穿着厚重的戏份顶着大太阳,似乎怕晒掉了妆,她一直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他不由地眉头微蹙,“刘楚婳不是已经有了新经纪人吗?没有给她安排助理和保姆车吗?”
小陈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这些事情,需要我帮你打电话给周哥吗?他对这些消息应该比较清楚。”
“不用了。”要是再打电话给周源天询问刘楚婳的事,他恐怕要更加兴奋了。
他拿过一把太阳伞,“你不用跟过来了,就呆在车里。”
小陈正准备往外迈的腿一下子收了回来,“我知道了。”
他看着齐燃装作在看风景一般地打着伞走到了刘楚婳身边,然后就停下了脚步,不由地笑了一声,随后很快地收敛了表情。
齐燃走近了发现刘楚婳正在看着爱心筹款的网页,“你想捐款啊?”
她早就听到了他走过来的动静,闻言抬头露出一个笑容,“只是看看。”
“捐款的话还是通过专业的渠道捐赠吧,这种网站的真实性有待考察。”
刘楚婳笑了笑,“不是啊,我没有想要捐款。我是在想,作为明星应该也可以开一个爱心筹款的通道吧,毕竟明星也是人啊,也会有需要帮助的时候。”
齐燃一噎,顿了好一会儿,“我劝你最好不要。”
“嗯,我想也是。”她望着远方,笑容有些飘忽,“有时候,会觉得独自一人这么努力下去好累。”她生生地止住了矫情的抱怨,轻轻一笑,“要不然找一个金主包养我好了,到时候就不会这么辛苦了吧。”
齐燃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嘲讽一笑,“是啊,到时候可以靠着身体坐稳各个女主的位置,不用努力不用奋斗,也不用大热天可怜兮兮地站在太阳下没人打伞,当然轻松。只是你最好保证自己永远都年轻貌美,不会有被抛弃的那一天。”
刘楚婳抬起头看着他,才发现他手上的伞微微往这边倾着,她眉眼弯弯,“我只是开个玩笑reads;。你话里的关心,我听得出来哦。谢谢你。”
齐燃把目光移到前方,“你误会了,这可不叫关心,最多算得上一句冷嘲热讽,你别把别人都想得太过好心了。”
说完,他打着伞离开,看方向似乎是去找导演了。
刘楚婳的目光跟着他走了很远,不由地感叹了一句,“真是可爱。”
下午又拍了几个镜头,她在这个剧组的戏份就彻底结束了。她没有再跟齐燃道别,反正他们日后有的是机会相见。
这些天她都在准备《温柔陷阱》的试镜。虽然这部戏算得上是内部资源,但是在有资质的新人和有资历的老人里,也有不少对这部戏感兴趣的人。她看着剧本一点点回忆起了电视剧的剧情,发现还是删减了一些内容的,包括一些情绪**点也没有用足够的镜头表现,有部分就这样一带而过了。
这个剧本,本来可以拍的比她看过的那部电视剧更优秀。
也不知道最后的成品质量,是局限于导演的水平,还是演员的演技。
终于到了试镜的那一天,刘楚婳画了一个亚光质感的妆容,披下长发,微微烫卷发尾,配上一条显腰身的裙子,踩着一双八厘米的高跟鞋去了试镜现场。
在等待的时候她看到了这部剧原先的女主,她打扮得十分甜美可爱,有些坐立不安地在凳子上动来动去,时不时地翻翻剧本,有些紧张的模样。
虽然现场还有一些出道多年却没翻起什么水花的女明星也想来试试水,但是刘楚婳明白,不管是从年龄还是新鲜度,或者资源回报率方向考虑,女主的角色公司大约还是会在新人里挑选。
这部剧女主的人设是一位家境富裕、刁蛮却不任性的千金大小姐,不同于以往的王子和灰姑娘的传统偶像剧套路,《温柔陷阱》恰巧相反,讲述了一个矜贵毒舌的小公主和她温柔俊俏的私人管家的故事。
刘楚婳站在摄像机镜头前的时候,似乎就已经成了一位活生生的富家千金。她一路走来,并没有像前几个试镜的艺人那样过度夸张地扭胯或是加大步伐,只是微微扬着下巴,显得脖颈的线条优雅又美丽,脚步不急不慢,却偏偏透着股迷人的气质。
她在房间正中间停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一旁,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她并未动怒,仍然不疾不徐地向前迈了两部,高跟鞋踏出一片压迫的气场,“我说,你们好像一直没有长大啊!直到现在还用高中那套欺负人的戏码?撕了别人的作业,扔了别人的书包?”
刘楚婳伸出手指轻轻一勾,似乎是勾起皮包带,然后轻飘飘地把那个价值昂贵的皮包扔在了一边。“在包包上划道口子又算什么,如果对我那么不满,就直接在我的脸上划一道口子啊,那样,我反而还会高看你们一眼。”她轻轻笑了笑,“来啊,要不要试试?”
气氛无比的压抑。
她又向前逼近了一步,手指狠狠地掐在什么人的脸上,“哭什么,被划的是我的包,最该哭的难道不是我吗?”她似乎被这人的眼泪惹起了不算美好的回忆,眼神中一道厉光闪过,手指越发用力,“你敢在我面前再掉一滴眼泪,我可不保证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对面的人应该是被她的气势所慑止住了眼泪,她这才满意地退后了一步,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之后又重新止住,“我会把赔款单寄到你父母的手上,大家都已经成年了,别以为可以像以前一样做错了事情还不用付出代价。”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丝毫提高过语调加快过语速,也不曾用什么青筋暴起来显示愤怒。
可偏偏,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了她的愤怒。
坐在正中央的导演原先单手撑着头,有些漫不经心的看着这些演员的试镜,此时也坐直了身子,眼神直直地落在已经表演完正等待点评的刘楚婳身上,露出一个赞赏的微笑。
是一个好苗子。
表演这一幕的时候,有的人想表现出女主高贵毒舌的那一面所以表情凶恶,有的人想表现出女主内心脆弱的那一面所以眼含泪水却忍着不落,也有的人两点都想兼顾却显得色厉内荏reads;。可是她们忘了,女主有内心脆弱的那一面,但是那一面是等着男主去发掘去呵护的,在那之前,女主只需要当一个高高在上鄙夷众生的公主,在外人眼里,她是个小魔王,强大有气场,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正是因为这样,她在与男主的相处过程中,慢慢露出柔软内心的时候,才会显得爱情是那么动人。
他的表情看起来和善得很,“很好,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这个通知在两个星期后才下达,舒雅萍淡定地打电话通知她成功拿到了这个角色,她同样淡定地回了句“知道了”,照常去学校上课,闲暇时间背背女主的台词,和各位主演一起拍了定妆照,心里毫无波澜。
连一个偶像剧女主的角色都拿不下的话,她还有什么资格说要比前世走得更远。
她以为等待开机前的时光就会这样平静地过去,却突然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刘母的医药费已经花得差不多了,问她什么时候能交上后续的费用。
好在不是通知她母亲病情反复之类的消息,她挂掉电话的时候发现自己手心里满是冷汗。对于她来说,接到医院的电话代表着一段噩梦的开始,所以仅仅是一个来电显示,就能让她紧张得差点忘了呼吸。
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开始头疼钱的事情要怎么办。
“喂,舒姐,我能问一下,《温柔陷阱》的片酬……能提前先给一部分吗?”她首先想到的是先给经纪人打电话。
舒雅萍疑惑道:“怎么,你着急用钱?”
“嗯。”
“业界暂时还没有这样的先例,肯定不可能现在就把片酬给你。你如果缺钱的话,我可以帮你先接几个广告,这样的话来钱比较快。”舒雅萍一板一眼地回复道,并没有询问她为什么会缺钱。
刘楚婳揉了揉太阳穴,“算了,正规的广告不可能在近几天内就商定下来,就算快速地签了约也不可能那么快地打款。我再想想别的办法,谢谢舒姐,打扰了。”
“没事,有什么困难要跟我说,别自己擅自做决定。”
挂掉电话,刘楚婳沉默了一会儿,打开了微信,自从上次拍戏的时候和齐燃交换了微信,她还没有主动联系过他,此时难免有些犹豫,考虑了许久还是发了一段语音给他。
“对不起,虽然这样有点冒昧,但是……你可以先借一笔钱给我吗?我想在我认识的人里,能拿出那笔钱的人只有你了。我最近刚接了一部电视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半年后就可以拿到我的片酬,到时候我会立刻把钱还给你。拜托了。”
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弱了下去,带着些许的颤抖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听到这段语音的时候齐燃正在回老宅的路上,他抿了抿唇,回了两个字:“卡号。”
半分钟后,刘楚婳把卡号发了过来。
于是他随手打了一百万过去。
刘楚婳收到汇款通知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啧了一声,而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天,她例外地发了一条没有任何配图的微博。
“以前我听说过这样一句话,不管遇到再多的挫折,遇到再多仿佛怎么也爬不上来的低谷,你都要保持一颗不甘放弃的心,你要相信,人生总有触底反弹的那一天。现在我无比相信这句话,因为,遇到你好像就遇到了我命运中的那个转折,让人忍不住相信,未来的每一个明天都会比今天更好reads;。”
齐燃到了晚上刷微博的时候才看到这句话,他沉默了几秒,低声斥了一句,“矫情。”
他盯着这句话许久,才轻轻划了上去,然后就发现《温柔陷阱》的官微发了一组定妆照。除了一些娱乐博主和少数前排吃瓜的群众,似乎没有什么人关注,转发勉强过了五百。
第一张就是刘楚婳,穿着昂贵的衣服,却有着更加高贵的气场,在她容光映照下,那些珠宝似乎都成了点缀,让人只看得到她灿如繁星的双眼。
他在这张照片上停留了一会儿,点了个赞。
于是等刘楚婳想起来作为主演也应该转发一遍官微时,那条微博底下又已经被齐燃的粉丝占领了。
“少爷,别刷微博了,快点接戏吧。”
“少爷,别看美女了,快点接戏吧。”
“少爷,别光想着勾搭漂亮的小姐姐了,快点接戏吧。”
“一次是手滑,两次也是手滑吗?齐燃除了点赞过他初恋女友的照片以外,还是第一次点赞其他女明星呢,还不止一次。”
“上面的你破坏了队形。少爷,别光在家宅着了,快出来接戏吧。”
“明天就宣布自己恋爱了也没关系,少爷,你快点接戏吧。”
刘楚婳笑出了声,难得看到有粉丝这么可爱的。看来齐燃的空窗期实在太久,上次大半年没消息之后等来的是一部好莱坞的配角,那之后可是又快十个月无声无息了,粉丝们一个二个的都坐不住了。
齐燃这么一点赞,倒是让不少人关注到了这次的定妆照,慢慢的,有人开始针对定妆照本身评价起来。用新人也有用新人的好处,他们没有在大众眼中留下既定的印象,于是所有的关注度就都停留在演员的容貌上,而这部戏的主演们男的帅女的靓,很是吸引了一波颜狗的注意。
“女主好漂亮,星天的新人吗?”
“男主也还挺帅的,星天拍的偶像剧还是有保障的。”
“偶像剧就应该找新人来拍,至少比三四十了还来装嫩得要好。”
吃瓜群众对这部戏的颜值水平很是满意。
半个月后,《温柔陷阱》办了一个还算盛大的开机仪式,只是因为主演大多是新人,所以媒体关注度远不如公司前段时间开机的《军师》,刘楚婳站在最中间,乖巧地跟随导演敬香,气质优雅,毫不怯场。
开拍的第一场戏一般为了吉利会选择稍微简单一点的戏份,争取能一次通过。在等待开拍的过程中,汤芷珊欢欢喜喜地过来跟她打了声招呼。
“你好,以后要在一个剧组拍戏,请多多关照。”
面前的女孩看起来格外的显小,梳了一个歪马尾,细碎的刘海搭在额前,百褶裙刚刚遮到膝上三寸,露出洁白的大腿,整个人透出一股青春甜美,倒是比她本该扮演的女主更贴合。
是的,如果没有刘楚婳存在的话,这个女主角本来应该是她的。
“大家都是新人,没什么关照不关照的。”刘楚婳温和地笑了笑。
“可你不是主角吗?当你拿到这个角色的时候,我们就不一样了,电视剧播放之后,估计就更不一样了。到时候,我再求你关照,也许你看都不想看我一眼呢!”她站得离刘楚婳很近,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远远看上去,好像她们俩关系多好似的。
刘楚婳愣了愣,微微一笑,温声细语道:“说得也是。我这样说是不是过度谦虚了,倒显得矫情对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会好好关照你的。至于以后,如果你真的有再求我关照的那一天,我也会尽力能帮就帮一把的。加油。”她轻轻拍了拍汤芷珊的肩膀,越过她起身走开。
汤芷珊恨恨地看着她的背影,气得恨不得在原地跺脚,这女的是听不懂人话吗?
刘楚婳淡定地走到片场中央,等待着导演喊。
怎么说呢,还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还不明白,在这个娱乐圈有太多比你优秀比你漂亮,或者仅仅是比你幸运的人,把时间浪费在无谓地嫉妒别人身上,是最无用的举动。
不过,正是因为还不太懂娱乐圈的规则,所以有时候反而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呢!她的目光扫过角度里的汤芷珊,轻轻地笑了笑。
第一场戏拍的是大小姐在生日party上出场的那一幕,她穿着洁白的公主裙,从楼梯上一步一步地走下来,聚光灯跟随着她的脚步,安静地烘托出她的耀眼。
像灯光下一颗璀璨的宝石。
“卡,很好。”导演笑眯眯地喊道,“下一场。”
齐燃走下楼梯的时候,发现老宅今天前所未有的热闹。
西装革履的男人在沙发上也坐得笔直端正,正端着茶盏目不斜视地看着手里的电影杂志,他身旁坐着位优雅端庄的女子,逗弄着一旁笑得打嗝的三岁幼童,屋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大哥大嫂,这么早,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女人笑了笑,“不早了,都中午了。”
小朋友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叔叔。”
“哎。”齐燃回头看了一眼,“妈呢,平常不是只要小白一过来,她总围着小白转个不停的吗?”
他话音还未落,就看到齐母端着盆水果走了出来,“哎哟,我的小乖乖,来,听说你喜欢吃芒果,奶奶特地给你买的。”
“谢谢奶奶。”齐飞白奶声奶气地道谢,坐在一边乖巧地吃了起来,还不忘了招呼他们,“奶奶和叔叔也吃。”
“我不吃,小白吃吧。”齐燃摸了摸他的头,扣着西装扣子准备往外走。
“站住。”齐母在他身后大呵一声,脸上的笑立马没了踪迹,“你又准备跑到哪儿去?”
齐燃回过头,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有事?”
“我上次跟你说的让你去相亲,你去了没有?”她双手环胸,不怒自威地斜了他一眼reads;。
“妈,我没时间。”
“你今年都二十六了,也老大不小的了,你看看你哥,孩子都两岁了,你呢,连个女人都没带回来过,说出去丢不丢人?”齐母一数落他就停不下来,“要你回来住你也不回来,死活要一个人住在外面,上次你发烧到三十九度,整个人都神志不清了,如果不是我恰巧去给你送东西,还不知道你会不会就悄无声息地死在外面了。”
“妈,这件事你都说了八百回了。”齐燃无奈地笑了笑,走到齐母身后讨好的给她捶着肩膀。
“你还说呢,提起这件事我都后怕。”她拍开他的手,横了他一眼,“家里没个人照顾你,我怎么都不会放心的。”
“原来妈让我去相亲就是想找个人照顾我啊,老婆娶回来又不是当保姆的。”
“去见见而已,又没逼你立马就跟她在一起。”齐灿手里还拿着杂志,冷不丁地搭了句腔。
齐燃越发头疼了,自从去年他在自己的住所发烧昏迷被老妈撞见了一次,她就开始没完没了地念叨这件事,又不知怎么地开始张罗着给他安排相亲,中途他受不了唠叨去了两次,实在不喜欢那种对坐无言的尴尬气氛,再也不愿意去了。
齐母见他沉默不语,渐渐冷了脸色,“你是不是还忘不了楚楚。”
“妈!”齐燃似乎被狠狠刺了一下,他皱起了眉,“你别胡乱联想。”
“她要订婚的事你也知道了吧,前些天他父亲还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说因为他们的订婚宴在国外办,实在不怎么方便,就没有给我们这些老朋友发请柬。”
“她订不订婚跟我相不相亲没关系……”
齐母沉着脸打断了他的话,“他父亲还说,等一两年之后他们结婚,婚礼一定在国内办,到时候再邀请我们一起出席,我前些日子刚刚挑好了送给楚楚的订婚礼物,还没给她寄出去,你没什么要送的吗?我可以帮你一起寄。”
“妈。”齐燃有些失常的大吼了一声。
齐母安静了下来,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我有女朋友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如常地对上母亲的目光。“所以才不想去相亲。”
“有女朋友了?是谁,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你说过?”齐母的表情带着怀疑。
“是圈里的人,不太方便公开。”齐燃转过脸,脸色平静。
齐灿终于把目光移了过来,“不方便向外人公开,跟家里人也不能说?”
“那你带回来看看。”齐母拍了板,“我不是对你们那个圈子有歧视,但是娱乐圈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带回来让我看看,我才放心。”
“知道了,我把时间安排好了再通知你们。”他径直走出了大门。
齐飞白被这股压抑的气氛骇得僵了半晌,这时才把嘴里的半块芒果咽了下去。
“看来小燃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妈你也别太着急了。”蒋初兰笑着安慰了一句。
“我哪里是着急,你也不看看他这些年这幅样子,难不成还想给楚楚守身如玉不成,人家早就不把他当回事儿了。”
蒋初兰尴尬地笑了笑,也沉默了下来。
刘楚婳接到齐燃电话的时候刚刚结束当天的拍摄,她有些意外地接起了手机,“喂,你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低哑,“你上次不是说要请我吃饭以示感谢吗?今天有时间吗,请我吃饭reads;。”
她轻轻地笑了笑,“那你的电话打得还真是及时,我今天的戏份刚刚结束,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刘楚婳照着一个简单的地址找了许久,才终于在一家私家菜馆的包厢里找到了他,桌子上横七竖八地倒着许多空酒瓶,齐燃的双颊染着一抹绯红,他也没抬眼看她,自顾自地给自己倒酒。
刘楚婳轻轻叹了一口气,走过去盖住了他的酒杯。
“不是说要吃饭的吗?菜都没点呢就喝醉了怎么行。”
齐燃勾了勾嘴角,慢慢地把酒放在了一边,双眼直直望着她,眼底却像蒙着一层雾气,“那就点菜吧。”
他叫了服务员,拿起菜单随随便便点了六七个菜,“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就这样吧,再多两个人也吃不完。”
齐燃瞥了她一眼,又加了两道甜点。
等到服务员出了门,刘楚婳才露出委屈的表情,“这家店太贵了,我的片酬还要等很久才能拿到呢。”
“没关系,我请你。”
她皱了皱眉,“不是说好了我请客的吗?再说了,你的一百万我都还没还呢,怎么能还叫你请呢!”
齐燃又倒满了酒杯,“一百万不用还了。”
沉默了许久。
“什么叫不用还了?”她轻轻开了口。
“你不是说想找个人包养你吗?”齐燃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那一百万就当包养费吧。”
刘楚婳半垂着眼帘,唇边的笑容有些自嘲,“那我需要做什么呢,跟你上床吗?一个月几次?”
齐燃口里的酒差点呛在喉咙里,他放下酒杯,转头直直地望着她。
刘楚婳也抬起眼,与他四目相对。
“不需要你做那种事。”他仿佛认输一般地收回了目光。
“是吗,那对不起,我不能答应。”她的表情很平静。
齐燃皱了皱眉,“为什么?”
“人生总是有舍有得的,不会突然天降一个大馅饼让你捡,你给我一百万,我总要付出什么东西,才能算公平。”
说着这样的话题,她的目光仍然干净清澈,像天边初阳,染红天际的那道微光。
“公平?”齐燃轻轻笑了笑,“那好,从明天开始你搬到我那儿去住。我在家的时候你要负责做饭,在我需要的时候照顾我的起居。不会多于每个月一次,但我要找你的时候你必须无条件配合我的行程。你需要在我的家人朋友面前扮演我女朋友的角色,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公开我们的关系,希望你也不要拒绝。当然,你这个年纪就宣布恋爱对你的事业一定会有影响,在我包养你的这段时间里,只要是你有看得上的电影或者电视剧剧本都可以告诉我,我会让你出演任何你想出演的角色作为补偿。”
他淡定地说完了一长串的要求,“如何?”
刘楚婳静静地望着他,半晌,露出一个微笑,“成交。”
吃完饭还是齐燃付的钱,照他的说法,既然他已经是刘楚婳的金主了,承包她的衣食住行都是应该的。
“你晚上有空吧?”坐到车里,齐燃调了调后视镜,开口问道。
“有空是有空。”刘楚婳笑了笑,握住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过要由我来开车。你刚喝了那么多酒,我可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安全测试你的酒量有多好。”
齐燃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似乎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干掉七八瓶啤酒的事实,他看了刘楚婳一眼,默默的打开车门跟她换了位置。
“去哪儿?”
“回我家。往右边那条路上开。”
“现在?”她挑了挑眉,“我明天还要拍戏。”
也许是刘楚婳语气里的惊讶太明显,齐燃难得好心情地解释了一句,“想什么呢!我没打算今晚让你留宿。”
刘楚婳轻笑了一声,“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这么想。”
“就是让你去认认地址,顺便选个房间,你有什么想要的家具,或者想把房间装修成什么样子都可以告诉我。”他瞥了刘楚婳一眼,“完了之后就送你回剧组。”
她撇了撇嘴,“知道了,金主大人。”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喝了酒的人还想着送我?到时候还不是得我自己打车回去。”
齐燃:“……”
他不服输地怼了回去:“前几天还对我毕恭毕敬的,现在就放飞自我了,我们已经有那么熟了吗?”
“都已经是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了,还不够熟吗?”
你来我往的,气氛显得无比的和谐,等下了车,齐燃倒真觉得他们俩的关系挺亲近的,也不知是不是一路上刘楚婳给他的错觉。
这是一间复式房,干净整洁得不像是单身男人居住的地方。她观赏了一圈,挑选了二楼的一件客房。
“就这间吧,等过两天我稍微空闲一点再把行李搬过来。”
齐燃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喜欢什么样的装修风格?”
“不用了。”刘楚婳笑了笑,“就这样很好,有床有衣柜,没有什么需要的了。”
她做好了决定,准备往门外走去,却被站在门口的齐燃挡住了去路,“怎么了,拦在这儿又不说话?”
齐燃只默默地盯着她reads;。
刘楚婳哑然失笑,如同看到一只闹别扭的猫,“人有时候太过完美主义了不好,你要考虑到以后遇到了真爱把她带回家的那一天,本来自己男人的家里有女人住过就够让人在意了,房间还全是按照她的要求布置的,一点一滴都透露着另外一个女人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岂不是要窝火得很。”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样体贴入微的话却一点也不让人开心。
“受教了。”齐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侧过身体让她过去。
“还有别的什么事吗?”刘楚婳察觉到了他冷淡下来的情绪,却依然带着微笑问道。
齐燃跟在她身后往楼下走,“公司还没给你安排助理吗?”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还需要时间挑选合适的人选。”她现在还是个新人,还没到需要一个助理随时在她身边的地步。
“你对自己的事从来都是这么不关注的吗?”他语气平淡,也不知道是在关心还是在抱怨,“明天我派个人到你那儿报道。”
“好,那我等着。”刘楚婳坦然地接受了他的好意,站在大厅里跟他道别,“今天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什么时候收拾好行李跟我打电话,我派车过去接你。”齐燃用手机给她叫了一辆车,“小区门口应该有等你的车,路上小心点。”
刘楚婳莞尔一笑,“家里如果有果汁的话晚上喝一杯吧,可以醒酒。”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大门在他面前轻轻合上,空荡的房间此时显得格外寂静,齐燃渐渐平静下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毫无波澜的人生里突然有了这样的转折,大约是喝了酒的副作用,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开始有些昏沉,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去厨房拿了几个水果扔进了榨汁机里。
第二天一大早,果然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生等在刘楚婳房间门口,一见她就鞠了一个大大的躬。
“你好,我叫骆忆,是公司派过来的,从今天开始担任你的助理,请多多关照。”
刘楚婳笑了起来,“是公司派过来的,还是齐燃派过来的?”
骆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齐哥说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打电话给他。”
“知道了,替我谢谢他。”刘楚婳一边往外走一边想,这样体贴入微照顾周到,考虑你的喜好,关心你的生活,怪不得简萱会在这样的角色扮演里渐渐迷失了自己。
今天要拍的是一场朋友反目戏,汤芷珊扮演的女配原本是女主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她活泼开朗,一直以来跟在女主身后,小心又笨拙地关心着她,像一颗努力发光的小太阳。女主表面高傲毒舌,看上去强大到不需要依赖任何人,其实却一直被她的光芒温暖着。
这份学生时期就开始了的友情在两个人的努力下好好地维系到了现在。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不管表面上这段关系再怎么美好,她们之间的差距始终是真实存在的,一个随随便便就可以拥有一切,另一个再怎么努力拼搏也没办法拥有,衣服、包包、项链、出国留学的机会,以及……喜欢的男人。自卑和嫉妒在内心阴暗的角度里慢慢繁衍,终于在一个合适的时机爆发了出来。
刘楚婳正磨着自己长了不少的指甲,漫不经心道:“对了,筱筱,我昨天好像在商场看到你男朋友了。”
汤芷珊整个人一僵,脸色有些苍白,“是……是吗?”
“你不是说他昨天要加班所以没办法陪你去医院吗?我怎么看到他和另外的女人在一起reads;。”她放下了磨甲刀,严肃道,“我之前就提醒过你吧,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男人,追你的时候嘴里能吐出朵花儿来,转眼之间就把自己说过的花言巧语都扔到了一边。这种男人还留着做什么……”
“你不要胡乱猜测了,我们的一周年纪念日就到到了,他大概是拉着哪位女性朋友去给我选礼物的呢?”她勉强露出个微笑,尽力掩饰着自己的失常。
“筱筱,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清楚吗?他出轨了,他根本没把你当一回事。”刘楚婳嗤笑了一声,语气嘲讽,“我根本不知道你迷恋那个男人什么,长的帅?那种男人身边随手一抓一大把,哪个不比他好。”
“啪!”一道巴掌声猛地响起。
汤芷珊情绪激动,“是,我知道,在你身边,随手抓的男人都比我……”
“卡!”导演不满地大喊了一声,“汤芷珊,你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在背书吗?眼睛转得跟个车轱辘似的。”
“对不起。”汤芷珊连忙站起来鞠躬,“我刚才有点忘词了所以……”
“行了,休息五分钟,来,那个谁把她的台词本拿过来。”
“对不起啊,我刚才是不是不小心打得用力了点。”汤芷珊又转过身跟她道歉。
刘楚婳笑了笑,“没事,我微微躲了躲,不疼。”
她走到一边,骆忆立马迎了上来,眉头微皱,“需要给你拿点冰块过来吗?”
“没事,手机呢?”刘楚婳朝她伸出了手。
骆忆把手机递给了她。
“刚才都拍下来了吧。”
“嗯。”骆忆有点迷茫地点了点头。
刘楚婳温声解释道:“我以前听演艺界的前辈说,他会让助理把自己重要戏份的ng镜头都拍下来,再回去反复琢磨自己有哪里表现的不好,我也想这样试试,时间长了总会有进步的。”
骆忆立马有些赞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替她抱不平,“可是刚才ng明明是别人啊。”
“我也表现得不是很好。”她看了看那段视频,拍得还算清晰,又把手机递回她的手里,“继续拍吧,拍到这一幕过了为止。”
“知道了。”
那一幕ng了整整九遍才过,汤芷珊不是情绪不到位,就是台词卡了壳,甚至还有一次没等刘楚婳把台词说完就一巴掌打了过来,到最后,纵然刘楚婳每次都侧脸躲了躲,脸颊还是有些红肿了起来。片场里的人也不是傻子,又多多少少听到过一些传闻,自然看出来汤芷珊是有意找刘楚婳的麻烦,导演的表情更是难看,脸色铁青地吩咐剧组人员转场,连看都没有看汤芷珊一眼。
刘楚婳站在一边,笑得格外温和地安慰着她,“看起来导演今天有些生气,不过你别太担心了,这场戏的难度是很大,新人把控不了是正常的,以后再加油就好了。”
她假装没看见汤芷珊蜡黄的脸,走到了骆忆面前伸出了手,“手机。”
骆忆气得脸都红了,“她是故意的对不对,明明知道你等下还有戏份,台词忘得一干二净,倒没忘了打你,婳儿你也太好脾气了吧。”
刘楚婳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微微翘了翘嘴角,“不啊,我觉得我的脾气一点都不好。”
“那你还对她那么好脸色。”骆忆越说越愤怒,“娱乐圈里的红眼病也是越来越多了,自己没能力还嫉妒别人做得太好,我倒要看看这种人以后能混成什么样。”
刘楚婳笑了笑,“新人不懂事而已,等以后她就明白了。”
“婳儿你这话也说得太老气横秋了吧?你也是个新人好不好,还比她小半岁呢!”骆忆跟在她身后小声嘀咕。
刘楚婳进了化妆间,坐在位置上等待化妆师给她补妆,骆忆拿着个手机对着她的脸上上下下不知道拍了有多少张。
“干嘛拍我,我现在丑死了。”刘楚婳微微侧了侧头,却也没有挡住脸不让拍。
“我要告诉齐哥,让他给你出气。”现在在骆忆的心里,自家艺人简直是世界上最天真善良的人,可是也太过好心单纯了一点,明明有后台那么大的男朋友,还要在这里忍受一些智障女人勾心斗角的小伎俩,凭什么?
刘楚婳眉头微蹙,“只是一点小事,你太夸张了,不用麻烦他了reads;。”
“可是……”骆忆看到化妆师已经进了门,后面半句话就咽回了肚子里。
“脸这么弄成这样?”化妆师赵姐语气夸张地捏着她的脸摆来摆去。
刘楚婳尴尬地笑了笑,“应该能遮住吧。”
“天啦,这是在考验我的技术啊!”
骆忆退到一旁,想了想还是气不过,选了几张照片配上事情的经过发给了齐燃。
刘楚婳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现在的皮肤有这么娇嫩,想当初当打星的时候,别说只是轻轻几巴掌了,就算在地上摸爬滚打一整天,身上也看不到什么青紫。可是现在弄成这样,就算遮了好几层粉,拍特写大镜头的时候还是把她肿胀的侧脸看得一清二楚。
导演暴躁得差点摔台本,试拍了一两次还是不怎么满意,最终决定先给她放两天假,先拍男主和配角的戏份。
饰演男主的杨瀚海也是星天娱乐的新人,比刘楚婳稍微好一点的是,他刚刚结束一档常驻网络综艺的拍摄,那档网综的播放量和话题度都很不错,他长得英俊帅气,又聪明阳光,借此吸了一大波粉,算是他们这一批新人里比较有知名度的一个。
他此时也靠了过来,有些担忧地询问道:“你的脸怎么样了?需要去医院吗?”
“我也不知道会这么严重,给你们添麻烦了。”刘楚婳面带忧色,又有些自责,“应该不用去医院吧。我去跟导演道个歉,今天就先回去了,在家冷敷几次试试看,希望能早点消肿。”
杨瀚海眉头微皱,瞥了一眼看在不远处的汤芷珊,表情有些厌恶,“你有什么好道歉的,又不是你的错。”
刘楚婳笑了笑,沉默不语。
她过去跟导演打了声招呼,又道了一次歉,这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去。骆忆早早地准备好了车子,忿忿不平地念叨了一路,到最后理直气壮地通知她,“我不管,我已经把这件事告诉齐哥了,他之前说过的,让我好好照顾你,你有什么事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刘楚婳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知道了,谁叫他才是给你发工资的那个人呢。”
一个小人物,一点不入流的小心计,本来是没必要麻烦他的。
男人喜欢女人给他惹麻烦,但不喜欢女人给他惹太多的麻烦。她宁愿让齐燃拿他的权势给自己多安排几个好资源,也不愿意让他把权势浪费在整治这种小人物身上。
这种进了娱乐圈还看不清形势的人,就算放在那儿不管她,又能翻出多少水花呢!
刘楚婳刚进了家门,还没在沙发上坐稳,齐燃就给她打了电话,“到家了?”
“嗯。”
“我在你家楼下,开门,我让人上去帮你搬行李。”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生气与否。
刘楚婳有些惊讶,“现在?不是说等过两天我有空闲了再搬吗?我行李都还没收拾呢!”
“导演不是放了你两天的假吗?这还不算空闲?行李我让他们帮你一起收拾。”
她还真没想到齐燃会是这种霸道总裁的作风,无奈地笑了笑,“好,稍等一下reads;。”
齐燃请了专业搬家公司的人,刘楚婳只整理了一下贴身衣物,他们就已经把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搬到了车上,然后开车运到齐燃楼下,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摆放在了她的新房间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小时。
刘楚婳只觉得好笑得很,“又没什么大件要搬,干嘛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我这么有钱,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享受别人的服务的,干嘛要自己劳心劳力。”齐燃从冰箱里拿出一碗碎冰块走到她面前,凑近了看了看她的脸,“先去卸妆吧,你这样子我不知道你伤得有多重。”
刘楚婳朝后缩了缩,“好,你先让开。”
“害羞?”齐燃看着她眉眼低垂的模样,挑了挑眉。
刘楚婳笑而不语,自己推开他,起身去卸妆。
等到她卸妆回来,脸上的三分红肿变成了十分,在她白皙的脸上格外显眼,齐燃的脸色有顿时难看起来,“怎么会弄成这样?”
看照片的时候没有这么明显。
“只是一点很小的伤,你们一个二个反应这么大,弄得我都要觉得委屈了,本来没觉得怎么样的。”刘楚婳侧过脸,很轻很轻地笑了笑,声音有些低沉,像一阵飘渺的风。
齐燃看着她,一阵突如其来的酸涩涌上了他的心头,他有些掩饰般地低下了头,用毛巾包裹住冰块给她冷敷,动作小心翼翼的,怕弄疼了她似的。
气氛莫名地有些暧昧。
齐燃发现自己此时和刘楚婳靠得太近,甚至可以看清楚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和饱满红润的嘴唇,他的眼神有些躲闪,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你目前这部电视剧要拍多久?”
“如果顺利的话,大概是四个月左右。”刘楚婳发现他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握住了他的手,“好了,可以了。你问这个做什么?有什么事需要我配合吗?”
齐燃放下手里的东西,身体往旁边挪了一点,“李鑫导演的新电影目前正在筹备当中,我可以帮你跟他推荐一下,看看能不能拿到一个配角。”
刘楚婳的双眸立刻亮了起来,她如果知道自己受这么一点小委屈就能让齐燃给她安排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早就找千八百个小喽啰配合自己演千八百场戏了。
见她久久没有说话,齐燃还以为她对配角的身份不太满意,只好解释道:“李鑫导演对电影的要求很高,不是会随便接受投资商塞人的人,我跟他的交情也没有好到让他直接接受一个不了解的新人担任主角的地步。”
“我明白的,我只是有些惊讶。你向李鑫导演推荐我,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拿自己的信誉做担保的。”刘楚婳的脸色浮现出一个微笑,“我会好好努力,不会给你丢人的。”
齐燃的嘴角也跟着翘了翘,他站起身来,“饿了吗,带你出去吃饭?”
“你买菜回来在家里做吧。”刘楚婳拉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打开电视看了起来,“我现在这样也不方便出门。”
她的动作和语气都太过自然,一瞬间让齐燃产生了某种错觉,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同居的情侣,随口讨论的都是他们平凡生活的点点滴滴。
“那你给我写张菜单吧。”
他拿着刘楚婳写的小纸条出了门,坐在车里打了一个电话出去,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表情就严肃了起来,“喂,周源天,到你该干活的时候了。”
刘楚婳在家看完了一部电影,齐燃才从外面回来,她坐在沙发上可怜兮兮地抬头望向他,“我都快饿死了!”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齐燃脱了鞋,把一袋子食材拿到了厨房。刘楚婳也跟着进去,转了一圈,疑惑道:“你们家连围裙都没有吗?”
齐燃微微一顿,“我平常不在家做饭。”
“算了,你出去吧。”刘楚婳有些嫌弃地把他推了出去,挽起袖子开始清洗食材。
齐燃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有些集中不了注意力,总觉得自己就这样等着吃挺不好意思的。他犹豫了半晌,走到厨房门口,想说要不要进去帮帮忙,却还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刘楚婳切菜、炒菜、熬汤,动作有条不紊,透着某种难言的韵律。
“怎么不在客厅等着?”刘楚婳百忙之中回头瞥了他一眼。
齐燃只笑了笑,表情温柔。
“帮我把电饭煲插上。”她转过身,笑着摇了摇头,大概高高在上的富二代们,都容易被这种透着人间烟火气的场景所感动?
果然,齐燃乖乖地照着她的话插好了电饭煲的电源,然后站在原地望着她,没有她的下一步指令就不会动了似的。
“把那个稍微大一点的锅拿过来,装半锅水烧开reads;。”
……
大半个小时之后,四菜一汤总算端上了餐桌。
齐燃看上去格外兴奋,刘楚婳饿得不行,端着碗正准备伸筷子,他就大喝一声,“等一下。”
然后她眼看着齐燃拿出手机对着几道菜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笑眯眯地坐在那里给照片加滤镜,接着编辑微博,刘楚婳伸头瞧了一眼,警告道:“你敢说这几道菜是你自己做的试试看?”
齐燃不满地横了她一眼,还是把打了半句的话删掉,重新配了一句话发了微博。
“朋友做的菜,我也有帮忙。原来自己亲自动手参与其中,是这么的有成就感!”
刘楚婳嘲讽他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看在他是自己金主的面子上忍住了。
吃饭途中,他突然开了口,“什么时候有时间的话,陪我去见一趟父母吧,他们想见见你。”
刘楚婳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什么时候?”
“看你的时间。”
她咽下口中的饭,抽出一张餐巾纸擦嘴,然后倒了一杯水小口小口地喝着。齐燃吃饭的速度有些慢,她也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
“之前说要包养我,就是为了应付你父母啊?”她露出一个微笑,“难道是遭遇逼婚,拿我做挡箭牌?你确定,他们会满意像我这样的人做他们的儿媳妇吗?”
齐燃不太喜欢她说这话时的语气,抬头望向她的眼睛,“为什么不满意?”
刘楚婳愣了愣,轻声笑了出来,“也对,毕竟我这么漂亮。”
他这才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在家休息的这两天她都负责做饭,齐燃只有第一天晚上进厨房帮过忙,后来就没脸没皮的安静等着喂投。
果然,偶尔一次算是新鲜,让这种富家少爷天天进厨房帮忙是不可能的。
闲着没事的时候,他们会一起看看电影。
齐燃每部戏之间的空窗期很久,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这段时间就无所事事潇洒享乐,至少,通过这短短两天时间的观察,刘楚婳发现他看电影时记下的笔记都有厚厚的好几本。她在征求同意后翻了几页,发现他会把那些好电影来来回回看上无数遍,逐个逐段地分析它的色彩、结构、镜头、台词,甚至有他把电影片段还原成电影剧本的过程。
她终于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你以为的天才永远比你想象的更努力。
“你想自己拍电影吗?”这些努力已经超过了一个演员的范畴。
“嗯。”他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严肃道,“导演和演员们对剧本的理解是不会完全一致的,有的导演会给予你自由发挥的空间,有的则要求你严格按照他们的想法。有时候,会因为总总原因,使得你表达出来的段落,以及电影最终的成片效果让你并不是那么满意,这种时刻遇到的次数多了,想当导演的*就会越来越强烈。”
刘楚婳笑了笑,“你才演了几部戏啊?”
“喂。”齐燃有些不满地看着她。
“我错了,你继续说。”
齐燃莫名觉得自己被鄙夷了,“不说了,你大学都还没毕业,电视剧都没完整演过一部,是不会懂的reads;。”
“是啊,我不太懂。”刘楚婳笑着讨饶,“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大导演的,到时候别忘了让我走走后门,当你的女主角啊?”
“我会考虑的,如果那时候你的演技能让我满意。”
到了第三天,刘楚婳的脸已经彻底消肿了,她一回到剧组,就发现剧组的员工对自己的态度都莫名热情了许多。她也没有多问,一如既往的和气和礼貌,让骆忆买了不少饮料和点心送到各位剧组人员手里,就当是表达她耽搁了两天进度的歉意。
拍戏的间隙,她收到了汤芷珊发来的短信。“你今晚有时间的话,出来见一面吧,我请客。”
她微微挑了挑眉,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骆忆,汤芷珊呢,怎么没有看见她?”她整理着自己的耳环,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哦,她呀。”骆忆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戏份拍完了呗,当然就杀青啰。”
刘楚婳回过头,疑惑道:“这么快,不是到剧本结束都一直有她的戏份吗?”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说编剧前几天修改了一下剧本,把她原先的戏份分成了两个人,她因为男朋友打了你一巴掌之后,你们俩在剧里就彻底决裂了,后期会创造一个新角色作为女主的朋友出现,也会交给其他人来演。”
“这样吗?”刘楚婳低垂下眼帘,轻轻笑了笑,“也对,按照女主的性格,在知道了好友心底对她的恶意之后,是绝对不会委曲求全的。正是因为这样,她后来对男主的委曲求全才那么珍贵啊!”
“对。”骆忆猛地一拍掌,傻笑道,“就是这么个道理。”
拍完戏收工之后,她去找了导演。
“对不起导演,我给您添麻烦了。”她抿着唇,表情有些忐忑,又有些自责。
“没有,哪有添什么麻烦。”导演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的演技可真不像是个新人,不知道给我节省了多少时间呢!”
“汤芷珊的事……”
导演连忙摇头,“那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编剧和我讨论了一下,我们本来就觉得在对她的态度上,女主有些偏离人设了,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精益求精,把这里处理得更完美一点。”
刘楚婳在心底嗤笑了一声,难为齐燃这么为她着想,替她出头,还为了照顾她的感受瞒着她,不过这种谎言都说得出口,当真以为她是天真单纯的二十岁未毕业少女吗?
表面上她却仿佛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导演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鼓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新人,好好加油,未来一定能在这个娱乐圈发光发热的。”
“嗯,谢谢导演。”
导演看着她鞠躬离去,不免在心底感慨了一句,难得现在有这么低调的新人,如果不是周源天找上了他,他都不知道自己剧里的女主角居然后台这么大。在剧组里,她可是比谁都认真敬业,受了委屈也没怎么作妖。既然这件事到最后还是惊动了那位男朋友,他给他个面子又如何,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
车行驶到了一半,刘楚婳突然开口道:“在这儿把我放下吧。”
“不回家吗?”骆忆疑惑道。
刘楚婳收起了手机,“去见个人。”
正好她现在无聊得很,倒想看看汤芷珊想对她说什么。
刘楚婳到达约定地方的时候她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她在她对面坐下,微微笑了笑,“找我有什么事吗?”
汤芷珊握紧了拳头,“你会不知道我找你有什么事?”
刘楚婳终于收敛起脸上的微笑,低头拨弄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兴致缺缺,“如果没什么话要说我就先回去了。”
还以为这女人经过一些挫折学得聪明了一些,没想到还是这么笨。
“你怎么不笑了,继续笑啊,继续装无辜啊,你不是一向表现得很天真善良的吗?”汤芷珊却突然激动起来,把餐桌拍出砰的一声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他们一个个的还以为你有多清纯呢,不知道跟多少男人……”
“我能猜到你接下来想说什么?”刘楚婳冷笑了一声,打断她的话,“如果你今天想说的只有这些,那我们没必要聊下去了。”
她直直盯着汤芷珊的眼睛,笑容浅浅,“祝你在娱乐圈前程似锦。”
“不许走。”她明显慌张起来,眼眶红彤彤的,“我话都还没有说完,你不能……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的话说得磕磕巴巴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往下落,倒显得有些可怜。
“汤芷珊。”刘楚婳站起身,高高在上地望着她,“说真的,你不适合在这个娱乐圈生存下去。”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汤芷珊凄厉地一声大喊。
刘楚婳勾了勾嘴角,“我也曾经对别人说过这句话reads;。我一向的人生准则,就是不会一次把别人逼到绝路。不管你信不信,这次你的戏份被减,实在不是我下的手。接下去你的演艺生涯会怎么样,我也绝对不会横加干涉。”
如果让她出手,方式可能不会这么的简单粗暴。但是现在看来,好像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才是最有效的。
她走到汤芷珊面前,伸手揩去她脸颊上的一滴泪珠,“如果我是你,就不会一直纠结已经失去的戏份,而是选择去谋求更多其他的机会。”
汤芷珊狠狠地甩开她的手,“你说得好听,那本来属于我的广告为什么会突然换了人选?”
刘楚婳低头轻轻笑了笑,“这种事你应该去问你的经纪人而不是问我。以后不要再找我出来了,回见。”
她笑着朝她挥了挥手,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
晚上齐燃带她去了一家常去的西餐厅,大约是不好意思让她收工回来还亲自做饭。他们坐在二楼的雅间里,刘楚婳侧过脸,透过窗户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齐燃忍不住开口问她,“想什么呢?”
她转过头,随口回到:“汤芷珊之前找我了。”
齐燃顿时皱起了眉,“她找你做什么?”
“质问我,咒骂我,让我不要把事情做绝。其实仔细想想,她应该生气。失去了本该属于她的机会,戏份被莫名其妙地删减,就连原本商议好的广告都换了人选。”刘楚婳认真地看着他,“这些……是你做的对吗?”
“我……”不知怎么的,对着她这样真诚的眼神,齐燃不想把真相就这样说出口,他垂下眼,躲开她的目光,“我没那么无聊。你只要好好演戏都够了,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其实,你不说我也明白。”刘楚婳却突然轻轻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是在为我撑腰,也很感激你为我做的这些事。齐燃,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单纯,你也不用把我当作天真无邪的追梦少女一般小心呵护。我从大二就出来去各个剧组拍戏了,这个娱乐圈的潜规则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懂的话,我当初怎么会那么容易答应被你包养呢。”
她举起红酒杯喝了一口,神情却有些黯然,“剧组当初给我女主这个角色,不管是真的看重我的演技,还是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既然我已经得到了这个角色,一定会用尽全力把她演好,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在想什么?当初你试镜的时候我们还什么关系都没有。”齐燃眉头皱得更紧,“不要这么地看轻自己。你就是凭实力拿到的这个角色,这个事实谁也改变不了。汤芷珊跟你说了什么对吗?”
他之所以不愿意把自己做的事告诉她,一方面是害怕她为此承担不必要的负担,会觉得自责和愧疚;另一方面,他不愿意把这一切□□裸地摆放在她面前,让她这么早就意识到,在这个娱乐圈拥有话语权是这么的重要,重要到可以左右一个人的前途,毁灭一个人的梦想。他害怕她过度的善良,会因为一个伤害过她的人反过来埋怨他。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基于“对她好”而做出的决定,都能被另一方理解和感激。
在自己的记忆里,他的好意就总是会惹她生气。
刘楚婳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承认还是否认。
服务员刚好在这个时候进来上菜,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先吃饭吧。”刘楚婳温婉一笑,“吃晚饭我们再聊这件事。”
于是他们安静地开始进餐,刘楚婳倒是没有过多地控制自己的食欲,吃了八分饱才停了下来,有些无聊地摇着手里的红酒杯reads;。
齐燃下意识加快了自己切牛排的速度,开口问道:“要试一试这一家的蔬菜沙拉吗?”
“好啊。”她虽然已经吃饱,却还是接受了他的推荐。
等到他们都坐上了车,刘楚婳才旧事重提,“不管怎么样,汤芷珊的事……谢谢你了。怪不得有那么多人想靠潜规则上位呢,原来在娱乐圈里有个靠山的感觉是这样的。”她笑得开朗阳光,“我会好好加油,争取在我们俩的协议结束之前,能让自己成为自己的靠山。”
“那你可要加倍努力了。”齐燃有些意外于她的反应,他看了她一眼,内心轻松愉悦,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夏末初秋,暑气渐渐消散,夜晚也多了些凉意。
这是刘楚婳在《温柔陷阱》剧组的第三个月。由于剧组的赞助服装多是夏装,又希望电视上映的时候能赶上寒假档期,这段日子他们一直在一刻不停地赶进度。每天晚上凌晨一两点才能收工,第二天一大早又继续工作,大家的状态都有些疲惫不堪。
就连皮肤状态最好的刘楚婳,这些天也需要在眼圈下抹上一层厚厚的遮瑕,才能在灯光师的努力下勉强在镜头前显得容光焕发。好在她还算年轻,毛孔细腻,皮肤白皙,是那些成名已久的演员们怎么化妆也达不到的青春逼人。
为了方便,刘楚婳直接住到了剧组,有快半个月没有回去过了。
齐燃很少给她打电话,只是偶尔刷刷她的微博,发现她似乎从来不曾在微博上抱怨拍戏的辛苦,每一张照片都带着微笑,每一条微博都趣味盎然。在她的描述里,他们剧组就像一个和谐友爱的大家庭,时不时发生这样那样的笑料,拍戏也变成了轻松有趣的事情。
他却清楚的知道,拍戏远远比那些观众想象的辛苦得多。
齐燃这半个月都不曾见到她。父亲母亲和大哥催了不止一次让他赶紧把人带回去,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开不了口,只能先敷衍说她还在拍戏,把见面的时间往后一拖再拖。
过几天就是他的生日,他也借口说要和女朋友一起过,拒绝了在家里开party的提议。他们现在可是对他那个传闻中的女朋友越来越怀疑,他才不想再回去听一整晚的唠叨。
……
自从齐燃大手笔借了刘楚婳一百万之后,她就请了专门的护工在医院照顾刘母。这几个月她实在太忙,好不容易去医院看了母亲两次,也只呆了很短的时间就急急忙忙地离开。
刘母表面上不着调,其实比谁都心疼这个女儿,知道她拍戏很累,从来不曾打电话过来打扰过她。所以,这天接到母亲的电话,刘楚婳难免有些惊讶。
“妈,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是身体不舒服吗?最近你的状况还好吧,医院那边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器官源。”
刘母不满地啧了一声,“你怎么这么煞风景啊?我最近身体好着呢,医生说如果病情控制得好,也不是非要器官移植。哎,你这么一说,差点把我想说的话都打乱了。”
刘楚婳笑了起来,“那母亲大人本来是想说什么的呀?”
“你不是说你跟齐燃很熟吗?能不能给我点内部消息,他今年到底办不办生日会啊?我在医院也不能上网,什么也不知道。如果办的话你记得找内部人员把他生日会的录像给我拷贝一份过来,我最近在医院正无聊着呢!”
“生日?”刘楚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还真忘了金主大人的生日。
这可不是一个完美情人应该有的素质。
“没听说他今年要开生日会。你能不能安心治疗,别整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女儿我进娱乐圈是为了方便你追星的吗?”刘楚婳有些哭笑不得。
“那当然了。”刘母理直气壮道,“不然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同意你报考电影学院。”
“真是服了你了。”她笑个不停,“今年他真的没办生日会。你如果无聊的话,下次我去医院给你带些碟片过去。”
刘母语气颇不情愿,“知道了,好了没事了,挂了。”
刘楚婳拿着手机,眼中满满的都是温柔。这么大的人了,有时候还真像个小孩子似的。
“谁的电话啊,笑得这么开心?”杨瀚海从身后走过来,动作亲昵地拍了拍她的头,坐到了她身边。
“是我妈。”刘楚婳不愿多说,不动声色地朝一旁挪了挪身体。
“快过来,跟我一起拍几张合照,我要发微博。”杨瀚海整天像个小太阳似的,总是笑得阳光灿烂,又没有架子,整个剧组的人都很喜欢他。
“好啊,拍完发我几张。”她朝他这边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杨瀚海伸手搂住了她的脖子,用力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刘楚婳的侧脸猛地撞击上他的侧脸,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笑眯眯地按下了快门。
“来来来,换个pose,再来一张。”
刘楚婳微微有些僵硬。
杨瀚海已经搂住了她的腰,像撒娇一般地把头靠在她肩上,她回过神来,笑着往旁边躲了躲,“你的头发弄得我痒死了。”
“哎呀,先别动。”
他拍了好几张他们颇为亲密的合照之后,这才满意地坐直了身子,低着头开始编辑微博。
这种除开拍戏之外的亲密,其实是让刘楚婳有些不自在的。但是她又非常清楚地知道,在这个娱乐圈,这是常态。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微信给齐燃。
“报告金主大人,刚才我和本剧男主角进行了非常友好的合照活动,姿势有贴脸、搂腰、靠肩等,在此跟金主大人报备,望金主大人能对我与其他男演员的交往亲密程度给一个明显的划分标准,让我能有法可依,有章可循。以上。oo”
“什么鬼?”齐燃捧着手机,轻声骂了一句,脸上却笑得极为灿烂。他又从头把这条微信看了一遍,突然站起身,去抽屉里拿出纸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认真地思考起那个所谓的标准来。
在齐燃的生日那天,刘楚婳因为事先跟导演请了假,提前收工离开了剧组。她急急忙忙地到了定好的餐厅,一进包厢,自己先“哇”了一声。
“真好看。”她有些羡慕地在摆满了蓝色满天星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在原地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拿出一个u盘移出一个剪辑好的视频,又调整好房间里的投影仪,这才拿出手机给齐燃打了电话。
“在干嘛?”
齐燃刚刚看完几篇讲电影结构的论文,伸了个懒腰,语气有些困倦,“。”
“出来吃顿饭吧。”刘楚婳轻声笑了笑。
“不是在赶进度吗?还有时间出来陪我吃饭啊!”
这话也不知是在抱怨还是在撒娇。
“我有跟导演请假,明天早上之前回去就可以了reads;。”她也不恼,温声细语地跟他解释,倒显得齐燃无理取闹似的。
他站起来,单手解开衬衫的扣子,“知道了,在哪儿吃饭。”
刘楚婳跟他说了一遍地址,拍他记不清,电话挂断之后又给他发了条微信,写得很是详细,最后还提醒他来的路上注意安全。
齐燃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笑着“切”了一声。这么多天她一直没什么表示,他以为她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既然如此,他也懒得折腾什么生日party,原本想着随意在家消磨一日时光,却不想接到了她的电话。不过,既然这人特意请了假想帮他庆祝,那就庆祝呗。
他换了一套白底黑纹的衬衫,选了一条自己喜欢的皮带,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确定无误之后才出了门,开车朝刘楚婳发过来的目的地驶去。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礼花砰的一声在他头顶上炸开。他站在漫天的彩色纸屑中,看到了一屋子的蓝色满天星,彩带和气球飘在空中,正对着门的投影仪屏幕上,是他自己的脸,在视频里时而温柔浅笑时而眼神凌厉的脸。
视频配的是一首老歌,温柔而迷人的强调在耳边低吟浅唱着。
他出道后的每一个角色,每一次访谈,每一场活动,每一个不知因为什么露出来的笑容,每一句无意的回答,每一次眼神流转。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显得魅力十足。
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在旁人眼里,他是这幅模样。
刘楚婳站在房间那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前段时间才开始学的剪辑,剪得不是很好,你不许笑我。”
“我不笑你,我只是想说……”齐燃脸上带着笑,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看来,你很迷恋我嘛。”
刘楚婳仰着脸,“是啊,这个世界上迷恋你的少女有千千万万个呢!所以,不要随便怀疑自己的魅力。”
“我从来不曾怀疑这一点。”他侧过头,看着她身后摆放着的蛋糕,“我都看到了,还藏着掖着。”
她低头掩笑,端起那个精致的蛋糕放在桌子上,一边插上蜡烛一边解释道:“本来想亲自给你做的,可是最近实在抽不出来时间。不过,这上面的雕花是我做的,字也是我写的。”
——祝金主大人十八岁生日快乐
即使是在蛋糕上,也显得字迹娟秀。
齐燃面带微笑,“看来,你以后就算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也可以去做西点师。”
刘楚婳扬了扬下巴,得意道:“那是当然。”
齐燃撇撇嘴,忍不住弹了把她的额头。
她佯痛地捂住额头,皱了皱鼻子,用食指挑起一抹奶油迅速抹在他脸颊,耀武扬威地看着他。
“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才让你越来越这么无法无天。”齐燃眯起眼睛,表情有些危险。
“是啊。”刘楚婳却突然莞尔一笑,望着他的双眼,“在一般情况下,在没有确定别人不会生气之前,我是不会随意跟别人开玩笑的。”
她的眼眸仿佛一泓深不见底的潭水,勾着人上前去探探究竟。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生气?”齐燃难得幼稚起来,欺身上前想把脸颊上的奶油蹭回到她脸上。
刘楚婳连忙朝后躲了躲,伸手抵住他的肩膀,“你知道我的妆化了多久吗?别……哈哈……”
“我管你化了多久reads;。”齐燃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刘楚婳翻身一扭,笑着往后退了几步。他们在桌椅间追赶打闹,一瞬间像回到了稚子无忧的年幼时节,夏日午后的对视相笑间。
好一会儿,他们总算恢复了大人该有的镇静。齐燃起身去卫生间,刘楚婳切了一块蛋糕一小勺一小勺地往嘴里喂。作为演员,蛋糕可不是能随随便便敞开肚皮吃的东西,她尝了几口便含着勺子不动了,百无聊赖地等着齐燃回来。
“叮”的一声响。
她下意识朝放在一边的手机瞄了一眼,最新消息在手机锁屏上弹了出来,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夏楚楚:生日快乐。
“呵。”刘楚婳转过头,不屑地轻笑了一声。
等到齐燃回来,她打量了他一眼,态度自然道:“刚才你前女友发短信过来了。”
齐燃整个身子猛地一愣,表情有些难看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手指越握越紧。
“你……”他转过身,面无表情。
刘楚婳反而笑了起来,不怀好意地望着他,“我现在的身份,好像不太适合讨论金主的前女友这种禁忌的话题?”
他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端起面前的红酒一饮而尽,“的确不太适合。再说,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没有什么值得去讨论的。”
“是吗,明明前段时间还点赞了人家的微博。”刘楚婳似乎看不见他已经低沉下来的表情,语气无比随意。
“我前段时间也点赞了你的微博好不好,还点赞了好几次。”齐燃斜了她一眼,看起来倒不像是生气的模样。
刘楚婳笑盈盈地点了点头,“所以说我果然才是正当宠的那一个吗?”
他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地把她的头拍到一边,“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台词。”
刘楚婳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追问齐燃关于夏楚楚的事,她可不想听着他在她面前回忆一番年少时期单纯美好的感情是怎么破裂的。
无非是夹杂着一些未来、分歧、误会、冲突的狗血戏码,无聊的情情爱爱。
他们吃过晚饭,齐燃已经有些微醺,他目光无神地望着前方,显得有些沉默。刘楚婳没有试图跟他搭话,安静地开着车。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齐燃解开领口的扣子,整个人扑倒了床上。他拿起手机,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快速地打下一排字。
“作为别人的未婚妻,给初恋男友发生日祝福好像不怎么合适……”
他的手指僵硬在半空中,半晌,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那句话,同时,也删掉了那短短四个字的信息。
笑容难免变得有些嘲讽。
轻轻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齐燃把手机扔到一边,坐了起来。
刘楚婳打开门,拿着一杯蛋花米酒,朝他微微晃了晃,“要喝吗?”
“解酒?”
“不。”她笑着摇了摇头,“我突然间想喝,于是就做了reads;。”
“要。”他点了点头,却没有起身过去接。
刘楚婳走近了把杯子放在他的床头柜上,同时将一把maddogatak突击刀也放在了他面前,“生日礼物。晚安。”
齐燃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刘楚婳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他。
他的手指微微缩了缩,松开了手,“谢谢。”
“不用谢,毕竟是用你给的包养费买的。”刘楚婳调皮地眨了眨眼,齐燃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关上房门,她脸上的微笑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坐在房间的书桌前,仔细思考了一下上辈子夏楚楚回国的具体时间。新闻爆出来的时候,似乎是在国庆期间。她拿出手机,把日历划到了两年后的十月,在十月一日那一天的日程里,打上了“结束”这两个字。
“整整两年。”她露出个浅淡的笑容。
第二天齐燃起床的时候,家里已经再度恢复了寂静。他习惯性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发现了一条刘楚婳发过来的微信。
“禀告齐少爷,奴婢因私事要继续离府一段时日,现已准备好早上的餐饭,少爷吃完要记得洗碗哦。”
他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大厅里空空荡荡的,果然早已没了人影。
齐燃到厨房里转悠了一圈,发现了一笼晶莹剔透的水晶蒸饺和一锅香浓稠密的蔬菜粥。
他站在原地,表情不见得有多高兴,“她到底多早起来的啊?”
知道他喜欢的花是满天星,知道他喜欢的礼物是军械刀具,视频、鲜花、蛋糕,和那一杯温热的蛋花米酒。
仔细想来,她好像做得比约定中更多。
毕竟是一个在包养那种关系里也讲究公平的人呢!想到这里,他轻轻一笑,如青云飘渺。
这些天,齐燃也扎根进了一个剧组。
想当一个合格的导演,仅仅局限于书本资料是不够的。这是最看重在实践中磨练技巧的一个职业。他在娱乐圈有些人脉,也有些相熟的导演。于是这些天跟刘林奇导演约好了在他剧组里学习一段时间。
刘林奇有空的时候,就给他细细地讲一遍剧组各个人员的调度,不同类型的演员要有不同地调教方式,甚至讲讲基本的摄影技巧,镜头的切换、黄金比例以及空间感,想到什么便说些什么。当然,他忙起来的时候,齐燃便沦为了剧组的跑腿,帮忙搬道具举灯光也是常有的。
剧组里的人刚开始还局促得很,因为他影帝的身份有些畏手畏脚,后来看他时不时凑上前来帮他们干活,甚至与他们称兄道弟,言语自然,态度随意,久而久之便也亲近了许多,开口唤他帮忙也毫不客气起来。
这天收了工,他站在酒店门口,看到一边各种各样的拍摄器械和刚刚搭起来的摄影轨道,突然开口问了一句,“那是《温柔陷阱》的剧组吗?”
小陈一脸的了然,“好像是听说他们在这家酒店取景。”
那边人群攒动,甚至有一些来往的酒店客人和喜欢看热闹的路人也围在一起,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过去看看。”
剧组和酒店的工作人员出来清场,提醒大家不能拍照和录影,人群很快疏散了许多。齐燃带着墨镜一路走到近处,停下了脚步,他轻轻笑了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跑过来是想干什么。
“算了,还是先走吧。”他没有通知过剧组会过来探班,周围还有不少路人在围观,他这时候突然出现,只会造成剧组的困扰。
小陈撇了撇嘴,倒也没说什么。
准备离开之前,齐燃扫了一眼片场中央。
刘楚婳和一个新人男演员坐在那儿等着开拍,这个天气穿着短裙已经有些凉意,她上半身坐得端正,双腿却有些调皮地上下踩着拍子。
坐在对面的男演员笑着帮她撩了撩挡住眼睛的刘海,凑近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刘楚婳被逗乐了,也跟着嫣然一笑。
齐燃只觉得莫名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腕,让他一步也踏不出去,只想在这儿站着。
“齐哥?”小陈被他的反复无常弄得有些懵。
有人端上去两杯热腾腾的咖啡作为道具,随着导演的一句“”,刘楚婳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有些凄婉。
杨瀚海有些随意地靠在椅子上,微微扬着头,表情冷漠。“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约我出来做什么?”
她半垂着眼,紧紧咬着牙,手在桌下把裙子拽出一道道褶皱。“你……”声音哽咽带着颤抖,微抿着的嘴角却依然透着高傲的意味。
“你一开始到我家应聘,就是有所图谋对吗?”
杨瀚海撇过头,讥笑道:“非要听我亲口说一遍你才甘心?”
刘楚婳眼眶微红,却是不服输地望着他,“你以前亲口跟我说过,我可以信任你,可以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撑着,可以稍微依赖你一下reads;。你这么说过,所以……这一次,我也要听你亲口说。”
他的眼神波动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冷漠。“是,像我这种在阴沟里痛苦挣扎的狗,不找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当主人,怎么接近得了我想接近的人呢。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们这种家境富裕的人,明明什么都有了,却总是要整天叫嚣着我好孤单我好寂寞。这种人最好接近了,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温柔,一点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做不做得到的甜言蜜语,他们就会反过来乖乖被你摆布……”
“啪”的一声。
刘楚婳浑身发抖,眼底蒙上了一层水光,“原来蠢的人是我,一直都是我。”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杨瀚海目光根本不敢落在她脸上,匆忙站起身,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刘楚婳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眼角的一颗泪终于流了下来。这滴眼泪就像一个引子,让她无法抑制地痛哭出声,情绪全然失控,泪水一颗颗往下落,撕心裂肺一般,整个人都有些抽搐。
明明从未在人前出过丑,现在却丝毫不顾周围人的目光。
“卡。”
他们两个都表现的太好,导演觉得没有拍第二次的必要了,“小婳今天的戏份结束了,下去休息吧,接着拍瀚海出去的镜头。”
刘楚婳依然停不住地啜泣。
骆忆拿着一块手帕正准备递上去,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她身边经过,手里的手帕已经不见了踪影。
“诶……”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肩膀就被轻轻拍了一把。
“嘘。”小陈笑着把手指放在唇上。
骆忆微微瞪大了双眼,立马了然地看着已经走到刘楚婳身前的人影,然后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停留着的三三两两的路人,低声道:“齐哥是打算公开了吗?”
小陈摊了摊手,“大概吧。”
剧组也早有人看到了齐燃的身影上来攀谈过了,他当时的解释是说刚好住这个酒店,看到剧组在拍戏,就过来探探班。
不过现在看那些人投在齐燃和刘楚婳身上的目光,就知道这个说法大概是没什么人相信了。
齐燃把手帕递到她面前,轻笑道:“注意点形象,丑死了。”
刘楚婳泪眼朦胧地看了他一眼,接过了手帕,停不下来地继续抽泣着。
“戏份结束了?”他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嗯。”她的声音还带着哽咽。
齐燃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先去我房间休息一下吧,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剧组的工作人员瞬间目瞪口呆状,怔怔着目送着他们离开。
远方一直旁观的路人大概是认出了他,尖叫着开始拍照。
刘楚婳就在一片混乱中被齐燃拉着手一路往前走,直到进了电梯,周围才安静了下来。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情绪还沉浸在戏里,一时间提不起兴致说话。
进了房间,齐燃把她推进了浴室,“你先洗洗脸吧reads;。”
刘楚婳洗了脸,乖乖地坐在床上,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燃不喜欢看她这幅表情,捣蛋般的揉乱了她的头发,坐到了她身边,“之前我就发现了,你入戏很快,却不能同样快速地出戏。”
“是啊。”她无力地勾了勾嘴角,“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你这样的天赋的。”
“在我看来你很有天赋。”他抿了抿唇,“只不过我们演戏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他突然换了话题,“刚才那个跟你演对手戏的演员,就是上次跟你搂腰、靠肩的那一个?”
刘楚婳终于转过头看了一眼齐燃,笑了笑,“对啊?”
“你们关系很好?”
“是啊。”
“在戏里拍过吻戏吗?”
“嗯。”她诚恳地点了点头,“偶像剧里的吻戏是理所应当的吧。”
齐燃皱了皱眉,“有没有私下一起吃过饭?”
“剧组聚餐过一两次,单独吃饭倒没有。”她笑得越发灿烂,“你到底想问什么呀?”
“没什么啊。”齐燃偏过头不看她,“觉得你们俩很搭对,到时候电视剧放出来一定很受欢迎。”
“这是属于金主的独占欲吗?”刘楚婳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所以说让你快点给我制定标准啊!”
“很快就制定好了,还有最后几条需要修改一下。”齐燃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还真的制定了?”刘楚婳惊讶道。
“不是你先提议了吗?”齐燃看着她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翻脸无情的渣女。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他这幅模样可爱得紧。
他们在房间聊天的这段时间里,网络上已经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
起因是一个路人发的微博。
“啊啊啊啊啊啊啊,莫名被虐狗了啊,在围观《温柔陷阱》拍戏的过程中,齐燃突然出现,给刚拍完哭戏的女主角递手帕,还有摸头杀,然后一路把人牵走,卧槽,是女朋友吧,是女朋友对吧![图片][图片][图片]”
在照片里,女人的脸上还带着泪痕,齐燃轻轻抚摸着她的头,然后握着她的手往前走,从头到尾,表情都无比温柔。
他的粉丝立马炸了锅。
“卧槽,真的假的?”
“就是他点赞好几次的那个刘楚婳吧!”
“啊啊啊啊啊,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早就有预感了啦。”
“什么鬼电视剧,听都没有听说过,就是想借齐燃炒作吧。”
“这是在炒作,这一定是在炒作。”
“嘤嘤嘤,我最爱的燃羽cp啊,就这么破灭了。”
“齐燃什么眼光啊,李琦羽能甩这女的十八条街好吗?”
粉丝萌cp的原因有很多,针对于男女cp而言,大部分是起源于男女明星的某次合作。而李琦羽,就是当年那部爆红偶像剧的女主,也是一部分通过那部剧喜欢上齐燃的粉丝心目中与他最登对的人。
不过,齐燃一部剧爆红之后就很快转战大屏幕,虽然到目前只出演了三部电影,但一部知名导演的大制作拿了当年的票房冠军,一部小清新文艺片获得了金表奖影帝,一部好莱坞电影的出彩配角走向了国际reads;。不管从知名度还是从身份地位,都可以算是新生代演员里站在金字塔顶尖上的人。而李琦羽现在虽说算得上电视圈的一线小花,在大多数齐燃的唯粉心目中,她依然属于在这种cp炒作里倒贴的那一个。
可想而知,现在还籍籍无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刘楚婳,就更加配不上成名已久的齐燃了。
虽然他的粉丝在当红男星的粉丝群中已经算得上比较理智的那一群人,但是在面对自家爱豆突然有了女朋友这件事上,还是难以接受的居多。
这件事在越来越多在场的路人发了照片之后被引上了**,微博营销号也跟闻到腥味的苍蝇似的,在粉丝路人那儿盗了一堆图,配上夸张的标题,分分钟转发比原博还要高。打开热门微博和娱乐相关的论坛,十条里就有一条在讲疑似齐燃女友曝光的消息。
齐燃和刘楚婳的晚餐还没吃完,就先各自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询问他们关于恋情曝光的事。
“你打算怎么办?”刘楚婳和舒雅萍通完电话,见齐燃已经无所顾虑地关掉了手机。
“既然已经曝光了,那就直接公开吧。”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有些自责的。在他的计划中,原先是准备在《宇宫》和《温柔陷阱》播出之后,刘楚婳有了一定知名度,再公布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仍旧会有非议,届时炒起热度,她获得的好处会比受到的非议更多。
今天的事,终究是他太冲动了。
刘楚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原本就是当初约定好了的事情。她当初亲眼见证过齐燃公布恋情的时刻,不过是网络上一些不痛不痒的攻击,她早已不是会因为一些陌生人的恶言恶语就在意难过的年纪。上辈子在娱乐圈浮浮沉沉这么多年,她已经明白一个道理,永远不要害怕有人黑你。大家都是健忘的,只有你有了名气,洗白的方式有三万六千种,被人黑得天花乱坠也比默默无闻要好得多。
齐燃猜想得到此时应该有无数的狗仔正往这个酒店赶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开车和刘楚婳回了自己的住处。小区门禁至少可以挡住百分之九十九的外来人员。
到了家之后,刘楚婳去浴室洗澡,齐燃刚刚打开手机,就有一道电话打了进来。
齐母的语气异常兴奋,“儿子啊,新闻上报导的是不是真的啊?你那个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女朋友就是那个叫刘楚,刘楚什么的啊?”
“刘楚婳。”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瞧着还算漂亮。”齐母勉强称赞了一句,习惯性地开始挑刺,“就是年纪太小了一点,才二十岁的女孩子,性子都还没定呢!家境也不算好,听说是单亲家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欢你?说不准就是为了名利才跟你在一起的,把你当娱乐圈的捷径呗。别到时候你陷了进去,人家利用完你,又拍拍屁股走人了。”
她两个儿子都是从事和娱乐圈相关的行业,她自然也不是普通只玩玩微信的中年妇女。娱乐电影相关的论坛她上得也不少,齐燃和刘楚婳的事她更是逛论坛的时候才知道。理所应当的,她也看到了不少对这段恋情的争论和对刘楚婳各种方面的攻击。
好几个贴子看完,那上面的分析有理有据,她难免受到影响。
“妈!”齐燃的语气有些低沉,“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事,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如果你吵着嚷着要我把她带回去见你,就是为了跟她说这种话的话,那我想这次见面还是取消了的好。”
“我不就是这么说说嘛,瞧你,急起来了还?”齐母听语气就知道齐燃这是真生气了,讪讪地笑了笑。
她最了解这个小儿子,自然知道他做事向来顺从本心,一旦做了决定,谁也改变不了reads;。他单身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女朋友,不管那个人是谁,总比他一直陷在过去里走不出来要好。
“网上说得那些都不算数,这个孩子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当然要见了才知道,这次可不准再拖了,就这个星期六,我把家里人都叫回来,知道了吗?”
“我跟她商量一下再说。”齐燃挂了电话,抬头就见刘楚婳站在那儿,微笑着看着他。
“就这周六吧,我会安排好时间的。”她一路走到他身边坐下,插上吹风机,低着头拿着毛巾擦着湿发,“本来早该见的,是我拍戏才一直往后推迟,伯母生气也是应该的。”
许久,她听齐燃仍然安静着没有回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他躲开她的目光,摇了摇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刘楚婳刚出浴的模样,不施脂粉的脸透着两团红晕,如清水出芙蓉,从发梢滴落的水珠似乎都透着别样的诱惑。
“别担心,我会让你家人喜欢我的。”刘楚婳温柔地笑了笑。
“我才没担心这个。”齐燃盯着她手里的毛巾半晌,佯装自然地从她手里拿了过来,又拿过吹风机,动作轻柔地帮她擦着头发。
刘楚婳身体一僵,怀疑地打量了他一眼,随即低头扬了扬唇角,带着些许嘲讽,却并未拒绝他略显亲密的动作。
当初看完一场闹剧后骂的一句“天真愚蠢”,看来是错怪简萱了。
在维持了两年这样的暧昧氛围,享受了无数的关心和帮助之后,还能保持理智,记得当初一切的开始来源于一个包养的约定,这样的女人大概不多吧。
还好,她今年不是当真只有二十岁。
“不是说要公开吗?准备怎么公开?”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刘楚婳拿梳子把它梳顺,语气很是随意。
齐燃安静地看着她,轻轻笑了笑,举起手机拍下一张照片。
“嗯?”刘楚婳疑惑地抬起了眼。
“你继续。”
于是她不管齐燃,继续梳她的头发。
他调整角度拍了好几张,低头开始挑选,却觉得哪一张都好看。
“要发微博?”刘楚婳了然地问到。
“嗯。”
她微微一笑,也对着他拍了几张照片,照片里的他微微低头看着手机,浓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宽厚的肩膀和修长的手指,随意都可以找出满满的苏点。
怪不得能火成这样。
“我发了微博。”他终于抬头。
刘楚婳刷新了一下微博,看到了自己的那张照片,她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梳发,眉眼低垂,神情温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唯美得像一副画卷。
齐燃v:是的,我们在一起了。[图片]
语言倒是干净利落,只是刘楚婳已经可以料想得到,他的粉丝又该崩溃癫狂一次了。
她轻笑了一声,也配了齐燃那张图发了微博。
刘楚婳v:挑选照片时的傻样。[图片]
齐燃的粉丝瞬间就疯了,微博上顿时哀鸿遍野。
有痛哭流涕表示自己不愿意相信的。
“[大哭]”
“[嚎嚎大哭]少爷你开玩笑的对不对。”
“新闻出来大半天了,但是一直不愿意相信,直到你发了微博。”
“嘤嘤嘤,我宁愿相信这是一场炒作。”
“我现在只想跑到大街上大哭一场,脱粉一天。”
有早已做好准备理智祝福的。
“喜欢了你四年,预料到偶像总有宣布恋情的那一天,只是没想到真正来临的时候还是这么的措不及防。”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们都会祝福。”
“[哭]不管怎么样,我们一直在reads;。”
“少爷一定要幸福啊。”
有对恋爱对象表示不满的。
“我总觉得她配不上你。”
“你这么好,为什么要喜欢她呢?我宁愿你跟李琦羽在一起啊!”
“看刘楚婳的面相就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她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利用你,蠢少爷,我们不想让你受伤。”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至于刘楚婳的微博底下,就更是不堪入目的评论居多了。
她津津有味地把那些评论都看了一遍,跟被骂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似的。值得高兴的是,她的微博粉丝量在她肉眼可见的速度中直线上涨,好几年前的微博下也突然多了评论。大批大批齐燃的粉丝爬到了她的微博主页,从上往下几乎把她的微博翻到了底,无数条微博相继被挖坟。
好在以前的刘楚婳平日里只在微博里发发自拍,偶尔发言也是正直向上,并没有什么值得挖掘的黑历史。
意料之中的是,她前一段时间发的那条“遇到你就好像遇到了我命运中的那个转折,让人忍不住相信,未来的每一个明天都会比今天更好”也被不少人挖了出来,猜测是不是说的齐燃。
粉丝的脑洞一向很大,不一会儿就不知脑补出了多少个故事。他们都是世界上最难以预料的人,会因为你一句话转粉,也可能因为你一个表情转黑。倒是有不少粉丝就因为这句话对她的印象好了分毫。
当然,也只是分毫。
“不生气吗?”齐燃坐在她身旁,小心地打量着她脸上的神情。
“不啊。”刘楚婳笑了笑,“你的粉丝都挺可爱的。”
他这才松了口气,安慰道:“别担心,等《温柔陷阱》播出,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你就这么确信这部剧一定会火。”刘楚婳斜了他一眼,“比我都自信。”
“星天娱乐出品的偶像剧我还是有信心的。”
刘楚婳低头笑了笑,不在意就不会难过,她并不真正把自己视为齐燃的女友,自然不会担心是不是受到他粉丝的喜爱。
第二天,刘楚婳一到剧组就有不少人跟她搭话,一个个热情得很,张口就是她跟齐燃的恋情。她笑着一位位地道歉,说齐燃表示过暂且不要公开,剧组又忙着赶戏,她才没有刻意提起,并不是有意隐瞒。众人笑闹了起来,纷纷表示要她请客,打趣了一阵也就作罢。
至于那些因为汤芷珊的事对他们的关系早就有所耳闻的人,表面上真诚地祝福她,心里却难免有些惊讶。原先不怀好意地怀疑刘楚婳是爬上了齐燃的床,借着□□的身份在剧组耍威风的人也不是没有,却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此正直,竟然真的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
“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你既然连我都不告诉,简直太不把我当朋友了。”杨瀚海一见面就捶了把她的肩膀,埋怨了起来。
“你也没问过啊。”刘楚婳只是轻巧一笑,倒不知道原来在杨瀚海心里,他们竟然已经算是朋友了。
“你跟齐大神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他满脸八卦,从昨天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他的心就跟被猫挠了似的,直痒痒。
“认识有一段时间了。”
“怎么认识的?”杨瀚海的眼睛瞪得更大了reads;。
“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刘楚婳挑了挑眉,拿起剧本又背了一遍她的台词。
“那他……”
刘楚婳把剧本一卷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管家,别八卦了,快点来对戏吧。”
杨瀚海撇了撇嘴,总算消停了下来。
在这部剧里,刘楚婳的哭戏其实并不算多,也就是男主应聘管家的真实目的曝光,又为了不牵连女主故意恶言恶语,要跟她分手的那一段。只是刚好这段戏份特别集中,于是连着大半天,她几乎都在不停地哭,或眼眶发红,或默默垂泪。
她今天一如既往的好状态,导演刚喊完“”,下一秒她的眼泪就能流下来,一连不ng地过了好几条,看起来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只是今天似乎不仅要应付剧组的人。一段镜头刚刚拍完,导演给了刘楚婳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她还没来得及进保姆车里小憩一会儿,就发现片场突然多了不少名义上过来探班,实际上是想采访她的娱乐记者。
他们都跟导演报备过采访的相关事宜,有现成的绯闻可以炒作他们的电视剧,导演高兴都还来不及,自然欣然应允。舒雅萍害怕她阅历太少,不懂得怎样应付媒体,今天还特意跟在她身边。只是刘楚婳前世跟娱乐记者不知道打过多少回照面,这么点小状况,还不足以让她惊慌失措。
前几个问题还算友好,只是,他们很快就开始话里带刀。
“请问你看过微博上的评论吗?对于齐燃的粉丝都对你很不满意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吗?”
“看过了,昨天晚上刷了好半天呢。”她笑了起来,倒觉得很有趣似的,“也没有都对我不满吧。对于女友粉而言,自己的男朋友突然变心了,当然会不满。对于亲妈粉呢,自己的儿子终于带回来了一个女朋友,虽然说会评头论足一番,但还是能勉强接受的啦。”
她这个态度倒是坦然得很,惹得记者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是笑完了还是要继续采访的。“那你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齐燃吗?”
刘楚婳轻轻笑了笑,“会呀!所以啊,大家要相信自己,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一定会那么一个人,他看得到你身上的每一个优点,不在意你身上的每一个缺点,勇敢而又无畏的喜欢你。我心里当然也会有不自信的时候,但是,我会努力变得更好,一步一步地靠近他,让自己某一天能够理所当然地站在他身边。”
……
齐父坐在沙发里看着电视里的娱乐新闻,闻言难免有些感慨,“这个姑娘挺不错的。”
“哪不错了,油嘴滑舌的。”齐母咔嚓一下把整个花枝剪掉了大半,“就说了这么几句好话,你就被这丫头收买了。怪不得齐燃这才认识了她没多久,就能为了她吼我这个妈呢!”
新闻里看起来这个刘楚婳倒是那种大方懂事的。但是一想起齐燃因为她对自己那么不客气,她就怎么想怎么不高兴。
齐父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就嘴上倔吧你。”
等到了周六约定好见面的那一天,齐母早早就起了床,站在厨房里招呼家里的阿姨,“快快快,汤炖上了吗?”“丸子炸好了吗?”“哎呀,油炸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她们女明星是不是都不怎么吃肉的啊,你多做几道热量低的素菜。”
齐灿坐在大厅里见状好笑得很,“妈前几天还在说人家哪哪儿不好呢,看她现在这架势,就跟菜都是给她未来儿媳妇一个人做的,我们今天都不存在一样。”
蒋初兰正抱着儿子和他一起搭积木,闻言笑了笑,“妈这是高兴呢!”
“我看啊,妈心里恨不得他们今天公布恋情明天就领证结婚。”齐灿拿起一颗草莓,正准备往嘴里扔,就听见齐母一声大喝,“给我放下。”
她走过来一掌拍上他的手臂,“这水果拼盘我摆了多久你知道吗?吃吃吃,就知道吃,人还没来呢,你给我把东西都糟蹋完了!”
齐灿摊摊手,坐直了身子,以示自己绝对不再碰那盘水果,然后转过身,在齐母看不到的角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蒋初兰把脸偏到一边,憋笑憋得很辛苦reads;。
齐母在大厅里转了一圈,踢了一脚坐在坐在桌前喝茶的齐父,“起开起开,你这个椅子漆都掉了,赶紧拿去换一把。”
齐父拿着报纸一脸无辜地站起了身。
蒋初兰实在忍不住捂着嘴笑了。
整个老宅里一顿鸡飞狗跳之后,终于有车开进了院子。
刘楚婳今天穿得格外简单。一件质地柔软的针织毛衣,配上一条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英伦风的百搭黑皮鞋,因为拍戏需要烫卷了的长发披在肩头,整个人显得格外温婉安静,又透着一股淡淡的书卷味。
看上去并不像娱乐圈光鲜亮丽的明星。
只是,等着那双明净如清溪的眼睛直直地望过来,紧跟着一个微笑在唇边绽开,你就恍然明悟,这就是一张理应用镜头记录下的脸。
“爸妈,大哥大嫂。”齐燃态度随意地打了招呼。
“伯父伯母,大哥大嫂。”刘楚婳跟着叫了一遍,朝他们微微鞠了个躬,这才朝一旁眼神懵懂的齐飞白挥了挥手,“你好啊,小白。”
齐飞白有些害羞地红了脸,“姐姐好。”
蒋初兰笑着纠正他,“该叫阿姨才对。”
“阿姨好。”齐飞白挠了挠头,缩进了母亲的怀里。
“咳咳。”齐母清了清嗓子,脸色看起来有些不高兴,“等你们好久了,饭菜都快凉了,怎么这时候才过来。”
“路上堵车了。”
“先别说那么多,过来吃饭吧,你妈准备了一上午呢。”齐父招呼了一句,立马被齐母狠狠在腰上掐了一把。
刘楚婳看在眼里,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在饭桌上,她并不很客气,把面前的菜都尝了个遍,碗里的饭也吃得格外干净。她没有在嘴上夸齐母准备的菜有多合胃口,只是等饭菜都撤了下去,才微微靠近齐燃小声道:“你说我等一下找伯母要菜谱她会不会给我啊?”
齐燃轻轻笑了笑,“怎么,很喜欢?”
“嗯。”她点了点头,“那道酱牛肉和海鲜汤格外喜欢。”
“我也挺喜欢的。”他刚才夹得最多的就是那道酱牛肉,“听说是我妈的独门秘方,我在外面都吃不到味道一样的。”
她无比自然地接了一句,“那我学了回去给你做。”
齐燃不知道她说这话是当真准备如此还是出于演戏的目的,微微顿了顿,“好啊。”
刘楚婳却又踟躇起来,“首次拜访就问这个很冒犯吧,是不是要等多来几次,熟悉之后再问会比较好。”
他们聊天的声音说是很小,其实也不算小,反正站在不远处泡茶的齐母绝对能听个大概。于是,等她再端茶过来的时候,刘楚婳就发现她早就喜笑颜开,和善得不得了。
刘楚婳没等她走近就过去接了过来,“伯母不用麻烦了,快点过来坐着休息吧,都忙了大半天了。”
“也没什么,都是家里的阿姨在做,我也就在旁边吩咐了两句。”嘴上这么说,她还是任刘楚婳把她手里的茶盏都接了过去,自个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齐母把齐燃赶去了书房,叫他陪齐父下棋reads;。
齐燃有些担心地看向刘楚婳,她只是笑了笑,朝他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到丝毫紧张。齐燃这才起身离开。
“听说你父亲很早就不在了。”齐母咳嗽了一声,终于进入了正题,开始问起她的家世。
“嗯,听说是生了场大病,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虽然说不是高门大户出来的,但刘楚婳身上看不到一丝小家子气,她既不过分自傲也不过分自卑,温柔沉稳,不卑不亢。
当着人家的面,齐母难免有些心软,不敢再问她家里的事,就又聊起了烘焙和厨艺。慢慢的,也就打开了话匣子。
聊得尽兴了,见刘楚婳仍然不曾开口问起菜谱,她忍不住主动提起,“刚才见你好像挺喜欢那道海鲜汤和酱牛肉的?”
“是啊,我的厨艺其实也不算好,刚开始给齐燃做一两次饭他还说好吃,多做几顿他就受不了了,说还是带我出去吃。之前定好今天回来的时候,他还说好久没有吃到家里的饭菜了,想起来就馋。果然,今天吃完这一餐,我回去也要馋您的酱牛肉了。”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齐燃工作也忙,不可能经常回来,我就想着学了酱料的配方自己在家腌制……”
还没等她说完,齐母就一拍大腿,“这还不简单,我给你写一份出来。”她眉飞色舞到抽屉里找纸笔去了,笑得嘴都快合不拢。
原本她就一直担心齐燃一个人在外面住着没人照顾,现在听刘楚婳话里的意思,是说他们竟然已经同居了。现在会做饭的女孩子已经不多了,她最近拍戏这么忙,还想着学了菜做给齐燃吃,她心里就更满意了。
他们家里也不缺那点钱,以后齐燃的媳妇也不用大富大贵,只要是他喜欢的,又是个性格好的会照顾人的,她也就满意了。
给刘楚婳写了菜谱,她还拉着她进了厨房,亲自打开酱牛肉的坛子给她看,把每一个步骤都细细跟她讲了一遍。刘楚婳也不见丝毫厌烦,拿着手机把她说的注意事项都记录了下来,神情很是认真,有不明白的就开口问。
等到齐燃下了楼,就看见他们俩已经可以坐在一起说悄悄话了,见他过来,刘楚婳还抬头看了他一眼,满脸都是打趣。
于是他就知道他妈估计又是在说他小时候的那些丑事了,这么多年,只要有熟人跟她提及自己,她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致力于宣传他那些丑事,来来回回说了不知道有多少遍,也不嫌烦。
“我们该回去了,我下午还要去剧组呢!”
齐母脸色一变,还没等她开口骂他,刘楚婳就笑着回到,“稍等。”她转过身,请求到,“伯母我们交换个手机号吧,如果我在家发现味道有什么不对的话还可以向您打电话请教。”
“好,你等等。”齐母连忙去拿手机。
在回去的路上,刘楚婳低头玩着手机,齐燃瞥了她一眼,“回去真的会给我做?”
“怎么,你不相信我啊?”她笑了笑,“不要低估我的职业素养好不好?我可是准备拿下完美情人这个称号的人。”
齐燃觉得她这个样子可爱极了,轻轻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你家人喜不喜欢我准备的礼物。”说到这里她就撇了撇嘴,忍不住埋怨到,“你啊,还是作为儿子和弟弟的呢,连你父亲母亲、哥哥嫂子喜欢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是是是,我的错。”因为这个,她从昨天一直念叨到现在,差点让人觉得自己做了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他此时心情不错,所以认错态度十分良好,刘楚婳见好就收,骂他两句算是情趣,并没有打算揪着这个不放。
“你直接开车去剧组吧,不是说赶时间吗?我到时候自己搭车回去就好。”她之前调整了一下时间,先集中拍摄了好几天她的戏份,所以难得可以放两天假。
“也不急着这么点时间,先送你回去吧reads;。”他执意要先送她。
刘楚婳点了点头,没有坚持。
在小区门口下了车,齐燃摇下车窗,“晚上过来找我吃饭吧!你不是休息吗?”
“不去。”她无情地摇了摇头,“我要在家睡觉。”
“来嘛!”他的语气像在撒娇。
刘楚婳笑了起来,“这是算在那所谓的一个月一次里吗?”
“啊?”齐燃睁大了眼睛表示疑惑。
“不会多于每个月一次,但我要找你的时候你必须无条件配合我的行程。”她学着他当初的语气,“金主的特权啊。如果算在那里面,我只能同意了。”
齐燃忍不住大笑了两声,“你的记性可真好。”他无奈地趴在车窗上,“算在那个金主特权里,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让她陪着一起吃饭。他们虽说同居了好几个月,但是一直都有各自的事要忙,真正算起来,一起吃饭的次数并不多。
“ok”刘楚婳只能认为自己的金主今天突然倍感孤独,想找个人陪伴左右,或者他还没有从中午那个合家欢的氛围里走出来,生出了他们俩的关系也许真的无比亲密的错觉。
她在家睡了一下午算是补眠,临出门的时候,切了许多水果插上牙签装进了大大的餐盒里,一起带去了齐燃呆的剧组。
快到之前,她先给齐燃打了个电话,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开心,特意到片场门口来接她。刘楚婳远远的就看到他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站在原地蹦来蹦去,看上去幼稚极了。
“给,我准备了一点水果,你拿进去给工作人员吃吧。”
齐燃微笑着接了过来,“谢谢。”
他把东西递给了一边的助理小陈,“你拿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好的。”小陈乖乖地拿过餐盒,以齐燃的名义去给剧组的人送水果。
“走吧。”刘楚婳扬了扬下巴,示意齐燃上车,“今天吃什么?”
“嗯……”他的回答还未出口,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略带急切的呼喊,是一道女声。
“齐前辈。”
刘楚婳转过头,看着简萱小步跑过来,她的脸微微涨红,身上穿着一身老土的粗布碎花衬衫,两个麻花辫垂在耳边,却并不显得难得,反而更加衬托得她清丽纯洁。
“怎么了,有事?”齐燃语气平淡。
简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一旁的刘楚婳身上,脸色似乎有些犹豫,却还是一咬牙,“昨天的事,谢谢前辈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向你道谢,如果可以的话……”
“没什么,举手之劳。”还没等她说完,齐燃就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你没必要道谢。我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
简萱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她轻轻咬了咬唇,像是有些难过。
刘楚婳觉得这种场合自己不太合适主动打招呼,于是只朝简萱轻轻笑了笑,跟着齐燃上了车。
原来是在这个时候认识的啊!她似乎明悟,又难免有些感叹,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奇妙,早一点晚一点,就是两条全然不同的轨迹。有些事情注定改变,可有些事情却似乎依然相同。
平日在车里,刘楚婳总是负责不动声色地调节气氛引导话题的那一个。此时她面无表情地沉默了许久,齐燃倒有些担心起来,暗自猜想她为什么突然就兴致低沉了下来。
“怎么了?”
刘楚婳回过神来,露出个微笑,“礼貌性地吃个醋,看不出来吗?”
“吃醋?”齐燃惊讶地提高了声调,“谁的醋?我跟简萱?”
刘楚婳轻轻推了推他扭过来的头,“看前面。”
“之前我们在野外拍戏,她突然发高烧,我只是让小陈帮忙把她送到医院。”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笑,“不就在你面前说了句话吗?这都值得在意?”
她当然不会在意,不过是随意找的一个敷衍的借口,他根本不需要在自己面前解释什么。
“知道了。”她轻松地笑了笑,“我开个玩笑而已。再说了,我们这种关系,也没什么值得吃醋的吧。”
齐燃的表情一僵,瞬间冷淡下来,车厢重新回归沉默,半晌,他淡淡回了一句,“是啊,你说的也对。”
骤然间好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齐燃突然醒悟过来,跟她相处是一件太过舒服的事情,他们之间的氛围永远自然而和谐,所以,慢慢的……
自己就太过入戏了。
他们这次去了一家烤肉店,并不算多么高档的地方,好在隐蔽措施做得不错,服务员明显是认出了齐燃,态度却一如平常,甚至不曾向他索要签名,对待普通客人一般的把他们带到了包厢。
“我大学的时候经常来这家店吃饭。”
刘楚婳有些疑惑地望向他,很敏感地察觉出了什么,安静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可是齐燃并没有接着往下说,笑着开始烤肉。
鲜嫩的肉片在烤架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涂了一层带着果香的调料之后,辛香味逸散开来,非常具有诱惑力的香味冲撞着刘楚婳的味蕾,可是她还是只吃了半饱就停了下来,有些眼馋地盯着还在滋滋作响的烤肉,拿起一片生菜叶子叼在嘴里解馋reads;。
“早知道不应该带你来吃这个的。”齐燃笑了笑。
“就是说啊。”刘楚婳丝毫不客气,撇了撇嘴,“我今晚又要多锻炼半个小时。”
“每次到了最后都是你在看着我吃。”
她失笑道:“这么好的吃播福利,一般的粉丝可观赏不到。”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齐燃突然开口提起之间把她推荐给李鑫导演的事情。
“李鑫导演的电影筹备的差不多了,最近正在选角。”
刘楚婳抿了抿唇,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推荐她去试镜的事情上次齐燃提过一次之后就一直没有后续,说她完全不在意不焦急是假的,但因为《温柔陷阱》这边也还没有杀青,所以她一直沉着性子,没有主动询问。
“他比较擅长拍动作类的电影,这次的电影好像也是这种类型,拍摄这种电影一般都很辛苦,你自己考虑吧。我把剧本发到你邮箱里了,如果你有感兴趣的角色可以稍微去试一下。”
她舒缓了脸色,露出一个略带感激的微笑,“我不怕辛苦。放心,不会辜负你的好意的。”
晚间。
打开邮箱的那一刻,刘楚婳直直地愣在了那儿。
好像有什么调料瓶在心里打翻,酸涩的味道从喉咙一直冲上来,泛起一阵苦味。
——《失察》
那年她二十九岁,出道十三年,第一次作为女主出演一部电影。她轻轻拽着领口的衣服,觉得胸口有些闷。
“许玖。”她轻轻念出这个曾经用过三十六年的名字,神色有些莫名。
发现自己重生到另一个身体里之后,她也曾调查过自己,却发现这个世界好像根本不曾有过许玖这个人。她的经纪人带着别的艺人,她本该居住着的房子里住着另外的租客,曾经和她一起担当过武替的同行也完全不曾听过她的名字。
这个世界,所有的事情都依照她的记忆发展着,除了没有她的存在。
她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好像因此变成了一场虚妄的梦境。在某个下着雨的午后,想起这件事,就能让人无力到说不出话来。
所以,在这重生后四个多月的时间里,她刻意地避免自己接触跟前世许玖相关的人和事,竟然都忘了,在这一年的冬天,正是李鑫导演开始拍摄《失察》的时候。
刘楚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突然占据了心头的空虚赶到角落。再睁开眼,她又变成了那个明朗而又执着的自己。
仔细地看完了这个剧本,她微微翘起了嘴角。怎么能忘记这些情节呢,毕竟,曾经的她好不容易得到一个这么珍贵的机会,整日如履薄冰,总是尽可能想表现得更好。剧本打印了多少次就被翻烂过多少次。直到现在,一闭上眼,她还能背出她的台词。
她盯着电脑屏幕,神情一点点变得坚定。既然这个世界没有了许玖,那就由她来当这个女主吧。没有人能比她更了解这个剧本,更了解导演的意图,也没有人可以比她表现得更好,关于这一点,她非常坚定地相信着。
上辈子,李鑫导演也是在观察了许多人选都不满意的情况下选中了她。说起来,他并不是一个发挥很稳定的导演,有口碑和票房皆爆发了的高质量电影,也有沦为商业圈钱的烂作reads;。《失察》这部电影就是在他扑街了一部电影之后,重新回归自己风格的一次尝试。所以,他不在意主角的人气,也不准备被投资商制衡,这么多年存下来的资本,够他去拍一部自己想拍的电影。
她要拍这部电影,作为女主拍这部电影。
休息的这两天,刘楚婳在家重温了一遍这部电影的剧本,每一行字都能成为一段画面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似乎已经可以看到最完美的成片。
当然,她也不止在家看了剧本,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趁着这几天空闲,她在家鼓捣了一坛子酱牛肉出来。中途她给齐母打了电话,细细地问清楚了要买哪个部分的牛肉,要腌制多久。
齐母很好心情地回答了她,差点没把她拉出来陪着一起去买牛肉。
弄出来的成品味道还算让人满意,刘楚婳借机做了满满一桌菜,说要展示展示一下自己的胜利成果。
齐燃惯例先拍了好几张照片。
“好吃吗?”刘楚婳瞪大着眼睛等着他的评价。
“嗯。”他笑着点了点头,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罢了还准备把刚才拍的照片发上微博。
“这也没什么,不用发了吧。”刘楚婳嘴上这么说,却微笑着一手撑头,好整以暇地等待他的动作。
“好了。”齐燃得意道,“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在吃之前拍了照片。”
刘楚婳拿出自己的手机刷新了一下主页。
齐燃v:某人的厨艺还算不错,学了一次就把老妈酱牛肉的味道做得*不离十。[图片][图片][图片]
“你要不要转发一下。”
“不了。”她笑着拒绝,“我再转发就太自卖自夸了。”
作为一个温婉善良又天真单纯的小女友,她还是不要在这段恋情里表现得太主动比较好。至少,不要在恋情的炒作里表现得太主动。
“天啦,我看到了什么。”
“猛地掀翻了这盆狗粮。”
“嚎啕大哭,这是刘楚婳已经见了我婆婆的意思吗?女友粉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心又一次碎成了粉末。”
“在我心上用力的开一枪。”
刘楚婳笑了笑,返回自己的微博页面。公开关系的那条微博已经有了大几十万的转发和评论,现在仍然有一部分无法接受的粉丝在她微博下破口大骂,当然,有更多的粉丝刷着让她多拍几张齐燃的照片之类的要求。
说实话,她并不准备答应他们的要求。
在她的人生信条里,从来都在感情上有所保留,永远强行克制自己把十分的友好表达七分,十分的欢喜也只表达七分,十分的喜欢更只保留五分。
没有人会保护她,所以她十分懂得保护自己。
她和齐燃的关系最多坚持不到两年,他们彼此知道彼此之间的虚情假意,粉丝却不知道,为了不让他们太过入戏,也不让自己的尊严扫地,不管齐燃如何,她还是不要随意在公众平台上秀恩爱的好。
别到时候一切尘埃落定,人家郎情妾意兀自欢喜,却平白多了一群人可怜自己,而曾经发过的微博也成了证物,时不时被人翻出来当做笑料。到时候删也不是不删也不是,麻烦而已。
从六月底到十月底,经历了整整四个月的拍摄之后,《温柔陷阱》终于杀青了。接下来会进行后期、剪辑、配音等方面的制作,预估将在寒假期间登录荧屏。
在杀青宴上,也不知是看重她女主的身份,还是看重齐燃那重关系,许多工作人员都过来向刘楚婳敬酒,她不好拒绝,就算每一杯仅仅意思两口,也被灌了不少。到后半段的时候她就开始觉得头晕了,作为新人还没有中途退场的资本,只能强忍着与剧组演员聊天说笑。
纵然如此,她表面上却看着无比清醒,就连一路把她送回家的骆忆都没有发现她喝醉了。
告别了助理之后,她站在家门口,也不掏钥匙,只一遍又一遍地按着门铃。“叮咚,叮咚……”好像在玩闹似的。
在她按了不知道有多少遍之后,门猛地从里面打开,齐燃盯着一头还没清洗的洗发水泡沫,满脸的不耐,“谁啊?”
刘楚婳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挥了挥手,“我回来了。”
看见是她,齐燃收敛了表情,趿拉着拖鞋往里走,“忘记带钥匙了吗?”
刘楚婳跟着走进来,用脚勾着门轻轻一带,直直盯着齐燃的背影。
快走到浴室的时候,他一脸无奈的转过头来,“你要洗漱的话去楼上的浴室吧,让我先洗完头。”
“好开心啊。”她没头没脑说。
齐燃忍俊不禁,弹了弹她的额头,“杀青了一部电视剧就这么开心吗?”
“好开心啊。”刘楚婳又重复了一遍,接到,“又吃成长快乐了。”
齐燃:“……”
“你是不是喝醉了。”他摸了摸刘楚婳的脸,微微有些发热。
刘楚婳笑得格外灿烂,“小葵花妈妈课堂开课了,孩子发烧老不好,多半是肺热。”
“哈哈。”齐燃忍不住笑出了声,“完了,原来你喝醉酒是这个样子的。”
她伸出手指戳在他额头上,“哪里不会点哪里,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
齐燃撑着门,笑得有点肚子疼,“好了好了,先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好不好,我等会儿洗完头马上过来陪你玩儿。”
他扶住她的双肩,一路把她推到沙发前坐下,这才急急忙忙去处理自己洗了一半的头发reads;。
重新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还没到五分钟。
只见刘楚婳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带着微笑,声音格外甜美,“我们不生产水,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齐燃又忍不住开始笑,他默默笑了一会儿,突然醒过神来,连忙去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笑眯眯地开始录像。
“吃了新盖中盖牌高钙片,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
她似乎想到什么说什么,笑得格外开心,一路念过去,带齐燃重温了一遍这么多年的经典广告词。他也不上前搭话,就在一旁没心没肺地录像,笑得手都在发抖。
十几分钟之后,她终于安静了下来,齐燃这才收了手机,打算等第二天把录像拿给刘楚婳看看,让她知道自己喝醉酒的时候是多么可爱。
萌得人心肝颤。
“你总算消停下来了。”他坐到了她身边,“难不难受,给你煮杯牛奶?”
刘楚婳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齐燃脸上,“好开心啊。”
“又喝成长快乐了?”
她摇了摇头,“能遇到你真好。”
好像有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心脏,齐燃愣了愣,慢慢露出一个微笑来,“是吗?这么庆幸遇到我?”
刘楚婳还是微笑,显得有些傻气。
齐燃安静地看着她,有些难以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至少他知道,在另一个人的生命里,自己的出现是这么令人欣喜的一件事,这样想着,就觉得命运真的是很奇妙的一件东西。
“再看我。”刘楚婳一把捧住他的脸,轻轻地撞了下他的鼻子,“再看我我就把你喝掉。”
她的手指温热,她的嘴唇红润,她的睫毛卷翘,她的脸颊绯红。
这张脸如此近距离地撞击在视网膜上,齐燃猛地朝后一退,心脏跳动的声音似乎直接敲击在耳膜上。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你……我扶你上去休息吧。”
刘楚婳笑了笑,站了起来,转身一脸镇定地往楼梯走。齐燃微微松了口气,就看见她的路线越来越偏,越来越偏。
“哎!”他连忙过去拉住她的手,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跟着我走。”
她凝视着他的双眼,歪了歪脑袋,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一路把她拉进房间,她乖乖地跟着,没有摇摇晃晃,也没有撒泼吵闹,不知道的人一定看不出她喝醉了酒。
坐在床上,她低头脱了鞋,又脱下外套放在一边,自己把被子盖好,然后对着齐燃眨了眨眼睛,“出去的时候请帮我关灯关门,谢谢。”
“知道了,晚安。”
她脆生脆气地回了句“晚安”。
齐燃看着她微微一笑,转身帮她熄了灯关了门。
“为什么追我,我要急支糖浆。”房间里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还一人换了两个声线,一个甜美青涩,一个低沉浑厚reads;。
“噗。”齐燃用拳抵唇,好心情的下了楼。
第二天,刘楚婳一起身就有些难受地按了按太阳穴,整个脑袋像被锤子狠狠砸过几下一样,她慢慢地揉着,脑海里的记忆一点点清晰起来。
“啊!”她有些凄惨地大叫了一声,把脸埋进了摊开的掌心里。
她塑造了好几个月的形象啊,竟然就这么毁了。
其实她的酒量并没有那么差,但这个身体毕竟从小到大没有沾过几次酒,所以比她想象的更容易醉。
反正她酒品还算好,至少没有做出吐齐燃一身之类的蠢事来。女生偶尔这么闹上一场,其实也挺可爱的对吧。
她这么安慰自己,内心却有些惴惴不安。
下了楼,齐燃在餐桌上等她,“醒了,头痛吗?我买了点早餐,过来吃吧。”
她走到齐燃面前,扁着嘴朝他伸出了手,“昨天晚上录的视频呢?”
“怎么?想毁尸灭迹啊?”齐燃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不给。”
“哼。”她也不强求,气呼呼地坐到一边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
齐燃又想笑了。
繁重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刘楚婳去了公司一趟,跟舒雅萍聊了聊自己要争取《失察》女主的事情。她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并不怎么赞同她的决定,却还是只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
既然那边还有齐燃的关系,也未必不可以一试,大不了到时候退而求其次,拿下一个重要配角应该不是很难。
“如果你想争取女主,从现在开始就要进行打戏方面的训练了。要知道李鑫导演这次的电影选角格外严格,如果你连最简单的武打动作都没办法胜任的话,是不可能被选上的。”
“我知道,所以想请你给我安排个老师训练一下。”顿了顿,她补充到,“我学过舞蹈,一般的武打动作应该没有问题。”
毕竟现在的她不是当年摸爬滚打过十多年的许玖,也会担心自己没有经过长时间训练的身体是不是能把那些高难度的动作展现出来。
她现在有了许玖没有的话题度和高颜值,但与此对应的,也失去了一流的武术水平。
不过比起那些下个水也要找替身的女明星,自然又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和舒雅萍商议好之后,她每天都泡在练习室里,开始拉筋劈叉后空翻,做些基本的动作。教练来了之后,她就开始一步一步的训练,逐渐找回上辈子的身体状态。
训练了大个半月之后,她录了一小段自己的表演视频,加上自己跟教练激烈对打的视频,一并发给了李鑫导演。
仔细说起来,《失察》其实是一部大男主戏,就算刘楚婳能拿下这个女主,可以发挥的余地也不算大。但是她今年也才大四,说起来都还没毕业,还没到需要考虑剧本深度瞄准拿奖的地步。
她对自我有着非常清晰的定位。偶像剧出道的好处是可以快速的获得人气,可是也很容易在电影导演那儿留下些固有的印象,一直被局限在电视剧里,好的电影剧本轻易不会接洽你。
所以,能够在电视剧还没有播放之前跨进电影圈的门槛,于她来说绝对是一件有利的事情。
很快,她就收到了剧组发过来的试镜邀请。
《失察》讲述的是一位即将退休的警察被派到一个黑帮卧底,经历挫折危险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帮派老大,却发现这个所有人都以为是个凶悍狠毒的男人的人,居然是一位气质温和的妙龄少女,而且还是一位他认识的少女。
原本的女主人设应该是二十多岁长相清纯的女人,正因为如此,上辈子的李鑫导演才迟迟找不到满意的人选。符合人设的女明星太过年轻,不仅达不到要求的武打水平,也演不出后来那种人设骤然翻转之后的狠辣与复杂;能够符合后面那些要求的人,又都不符合二十多岁长相清纯的人设reads;。后来李鑫导演犹豫许久选中了她,还特意为此修改了女主人设,未尝不是做出了一些妥协。
刘楚婳去试镜的时候穿得十分简约大方,化了一个清新的裸妆,头发简单的梳在脑后,朝各位导演们浅浅一笑。
李鑫翻了翻手上的简历,“你的武打水平很不错。”那段双人对打的视频带着拳拳到肉的爽快感,让他很是惊艳了一把。
她微微一笑,“是,因为之前学过舞蹈,有一定的功底。在来《失察》面试之前,特意请了教练训练了大半个月。”
“嗯。”李鑫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欣赏这种认真的态度,更欣赏她漂亮有力的武打动作,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轻易同意她出演女主角。
就算她是齐燃推荐的人选,也要看到她的表演之后再说。
“先表演一下场景五第三幕的那段,任老师,您上前去帮忙搭个戏吧。”
任宏才今年五十一岁,是一个知名的老戏骨,头两年因为拍戏断了两根肋骨,已经很久没有拍过武打片了。这回李鑫把他也请出山,倒是所求甚高。
刘楚婳点了点头,站起身,双手成环虚抱在胸前,似乎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宠物,脸上的笑容清澈单纯,“小咪,我找了你好久,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任宏才从一旁走过,见状停下脚步,紧绷了许久的心弦莫名放松了些许,他轻轻笑了笑,“这是你养的猫?”
刘楚婳猛地一颤,朝后退了一小步,瞪着眼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你是谁?”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之前怎么没有在帮派里见过你?”
她的眼睛像一汪清泉,能浸到人心里去。任宏才微微愣了愣,怅惘道:“我刚刚入帮派没有多久,说起来……我的女儿应该跟你差不多大。”
刘楚婳咬了咬下唇,惊疑地望着他,“是吗?”
“我们这种刀口舔血的人就算了,你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混黑道的呢?”
她低垂下眼帘,轻轻摸了摸怀里的猫咪,语气低落了下去,“听他们说我本身应该是被一个拐卖妇女儿童的团伙卖到山里去当童养媳的,后来帮派火拼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把我带了回来。”她轻轻笑了笑,显得很懂事,“我从记事起就生活在这里,做些煮饭打扫的活儿……”
剩下的话飘散在微风里,任宏才心底有些恨意就又被勾了起来,他握紧了双拳,咬着牙,克制自己不去说些不该说的话。
“好了。”李鑫打断了他们。刘楚婳年纪虽小,演戏的时候却能不落气场,这一点已经足够他惊喜。他把剧本翻到后半段,“再试试这一幕,一百三十七页。”
有工作人员把剧本递了过来,刘楚婳却微笑着拒绝了,“不用了,我知道是哪儿?”
任宏才正看着剧本,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么自信?”
她笑而不语。
“来吧。”
这段场景没几句台词,他囫囵看了一遍,站到她面前,伸出手做□□状指着她,“放开他。”
仅仅几个字的功夫,他的眼睛变得通红,震惊痛苦和愧疚仇恨交织在一起,通过一双眼睛表现得淋漓尽致。
刘楚婳一只手似乎勾住了某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拿枪指着那人的太阳穴,嘴角还是一如既往翘起一个灿烂的微笑,漆黑的眸子里却透着些许阴森诡异,“爸爸,你都不听小巧的话了吗?”
声音清脆甜美reads;。
“为什么要拿枪指着我,你不是说过你最爱我了吗?嗯?”她睁大了双眼,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不见,表情委屈而又凄楚。
莫名的凉意蹿上脊椎,缓慢的语调却似乎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女儿小时候的温馨记忆刹那间浮现在脑海,任宏才一瞬间有些动摇。
刘楚婳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道狠戾,猛地扣下扳机,随即扔下手里的人质,抬手给了任宏才一枪。
“啊!”他痛苦倒地。
“呵呵。”她轻轻笑了两声,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用枪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讥讽道,“你们警察是不是永远都这么天真幼稚啊,啊?”
“可以了。”李鑫骤然叫了停,却似乎还没有从这一老一少飚戏的余韵中回过神来,只静静地望着刘楚婳的脸,沉默不语。
现场有些过分的安静,任宏才从地上爬起来,刘楚婳连忙上前搀扶,带着歉意道:“辛苦任老师了。”
任宏才只笑着摆了摆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加油,娱乐圈很快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地了。”
李鑫导演也笑了起来,“你先回去吧,我们会很快给你消息的。”
“谢谢。”她深深鞠了个躬。
虽然他没有当场拍板敲定人选,但是从李鑫导演的表情里,刘楚婳知道这个角色应当是十拿九稳了。她难得放松了下来,每天悠闲地看看电影,追追综艺,睡到中午十一点起。只是,还没等她堕落几天,齐燃就拉着她说要去健身,她想拍摄电影的确不能只靠那半个月的临时抱佛脚,是应该加强锻炼才对。
“哗啦”一道水声,齐燃从游泳池里站了起来,他十指插入发间向后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水珠随着发梢慢慢从脖颈出滑下来,标准得让人流口水的六块腹肌和人鱼线,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的鲜嫩可口。
刘楚婳坐在水池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这么早就起来游泳?”
他扬了扬唇,“才游了一会儿。”
刘楚婳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腹肌,“明明半个月以前你的腹肌都还只有四块的。”
“腹肌很好锻炼的。”他往后缩了缩,越过刘楚婳走到一旁的矮桌前,那里放着一杯刚刚冲好的营养剂,气味宛如馊了的饭菜,刘楚婳远远闻着都觉得恶心,他却仰头一口气喝完了。
她皱了皱鼻子,觉得自己不应该表现得太过嫌弃,于是面色如常地开了口,“为什么突然开始健身,有什么拍电影的计划了吗?”
齐燃转过头看她,“下个星期要去参加一档综艺节目。”
“有脱衣服的环节?”
“不啊。”他摇了摇头,“有水池混战的环节,到时候应该会湿身?”
刘楚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所以你为了一档只是会湿身的综艺节目,提前大半个月就开始健身?”
齐燃一脸的理所当然,“不然呢,让我的粉丝看着我衣服底下一团赘肉?”
她轻声笑了出来,摆了摆手,“不,你不是还有四块吗?四块腹肌对一般的少女已经够用了。”
齐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下了水池开始游下一个来回。
刘楚婳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果然不愧是一个完美主义患者,怪不得百八十年都不上一回综艺呢!
《宇宫》上映的日期马上就要到了,剧组的主创人员都开始全国各地的飞,进行路演宣传,电视方面,各个综艺也都上了一遍。齐燃作为一个特别出演,原本是不需要他参与宣传的,只是谁让这是公司的开年巨作,自然要挖掘一切可以挖掘的宣传点,齐燃的客串就成为了重中之重。
周源天好说歹说,差点没把齐燃的耳朵磨出茧,才让他终于松了口,一起参加青柠电视台的周六综艺。
节目组提前几个星期就放了嘉宾预告,惹得齐燃一众闲得开始拔毛的粉丝立马振奋起来,普天同庆,奔走相告,那场景比大年三十晚上放的鞭炮都还要热烈。
好不容易到了录制的那天,现场票有七成被饱受饥饿营销痛苦的齐燃粉丝包揽,每个人都举着灯牌手幅,宛如主场一般。
除开演戏,齐燃私底下其实是有些反射弧过长的,上节目时他大多时间都面无表情地沉默着,偶尔跟着笑一笑,不会特意抢话,也不会努力地去营造笑料。只是他咖位在这里,主持人会特意照顾他,主动抛一些梗过去,他接得住固然是好,接不住主持人也会帮忙圆场。
美其名曰高冷少爷,就是这么来的。
漫长的聊天搞怪之后,终于到了游戏环节,这个游戏的设定是给每个嘉宾提供三个词语,让他们自己选择对象进行电话连线,其间不能说出给定词语中的任何字,只能引导对方猜出词语,用时最短者获胜。
“导播帮忙连线一下,大家千万要安静。”主持人对着观众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转身问到,“齐燃考虑好了吗?准备打给谁?”
他歪着头想了想,又看了一眼给的词语,那其中有名词有短语,感觉并不好猜,犹豫了片刻,“刘楚婳吧reads;!”
“啊啊啊啊啊!”录制现场顿时一片尖叫。
“哦。”主持人也露出意有所指的笑容,“来,我帮你拿着手机。”
底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隐隐还听得到几声“卧槽”“要了命了”之类的叫喊。
齐燃微微皱眉,转身做了一个“听话”的表情,粉丝们一个深呼吸,所有的尖叫顿时被压抑在喉咙里,现场一片寂静。
电话已经拨了过去。不知怎么的,齐燃拿着话筒站在那儿,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喂。”她有些慵懒的声音在整个录音棚里响起。
“问你一件事,三秒钟之内给出回答。”他直接打断她的话,开口提问,“我们第二次外出吃饭时上的第三道菜叫什么名字?”
“嘶……”他的提问太过突然,电话那边的刘楚婳有些苦恼地吸了口气。
“在甜点之前上的那道菜。”齐燃补充道。
“鹅肝酱煎鲜贝?”她有些不确定。
“答对了。”齐燃得意地翘了翘嘴角,打了个响指,“猴子偷桃。”
他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狡兔三窟?”刘楚婳接到。
主持人震惊地做了个“ohmygod”的口型,无声地呐喊,“这是怎么答对的?”
低下的观众激动得捶胸顿足,不少人捂住嘴一脸不可置信。
齐燃脸上的笑意更胜,“最后一个问题,前一段时间的网络流行语,七月份左右的时候我拿它当过一段时间的口头禅。”
“……日了狗?”
“噗。”主持人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走开。”齐燃笑着骂了一句,“我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口头禅了?”
“脑子是个好东西?”她悠然道,语气不急不缓。
“bingo!”
能够这么默契,他也没有想到。现场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伴随着压抑已久的欢呼尖叫。
“恭喜齐燃,以四十七秒的成绩暂时位列第一。”主持人满脸的微笑,跟电话那头的刘楚婳解释道,“小婳估计一脸懵逼,你知不知道我们这边在做什么?”
刘楚婳轻轻笑了笑,“知道,录周六乐翻天对吧,只是没想到会突然给我打电话。”她其实想爆料齐燃半个月前就在为这个节目健身来着,想了想,这样的话题显得过于亲昵,也不知道会不会破坏他营造的优雅形象,还是生生忍住了。
“来,小婳跟我们现场的观众打个招呼吧。”
“大家好。”刘楚婳此时其实是躺在床上的,声音就有些低沉懒散,透过电话显得格外温柔。
底下很给面子的响应起一阵欢呼。
“听说小婳也演了《宇宫》里的一个角色?”
“嗯,一个小丫鬟。”
齐燃搭腔道:“我的丫鬟reads;。”
主持人忍不住有些想笑,刘楚婳现在除了齐燃女友的身份,并没有其他可以聊的点,他又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自然不能抓着这一点大书特书,只得把话头重新扔给齐燃,“齐燃跟小婳聊吧。”
“很晚了,休息了吗?”他倒还真的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还没,在床上。”
他夸奖道:“今天表现得不错,回去给你奖励。”
刘楚婳轻轻笑了两声,“好啊,我等着。”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聊天的感觉,于是就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齐燃挑了挑眉,也不知是不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聊了,挂了,你去休息吧。”
“好,拜拜。”
结束了电话连线,主持人忍不住问道,“刚才那个猴子偷桃和狡兔三窟到底是什么梗啊,为什么能接的这么顺畅?”
齐燃面带微笑,语焉不详道:“就是之前偶尔聊到过。”
“所以怎么聊的不能跟我们说吗?”
齐燃沉默不语。
“好吧。”主持人苦着一张脸,“看来这是秘密,齐燃不准备告诉我们。”
观众应声开始尖叫,在回应主持人的话似的。现场的声浪一浪接着一浪,气氛就此进入了□□。直到后面水池大战,齐燃的粉丝都还沉浸在刚才电话连线的余韵当中,看在□□的份上又才提起兴致,跟着叫嚷了一阵。
节目一个星期后准时在周六晚八点钟开始播放,“猴子偷桃和狡兔三窟”在节目结束不到十分钟就上了微博热搜榜,“齐燃刘楚婳电话连线”的话题也很快被顶到话题榜前列,粉丝们纷纷开始讨论这次公开的虐狗行为,话题广场热闹不已。
“妈呀,这个糖发的,我一脸蒙逼。”
“超级甜,甜到牙疼。”
“好甜,感觉自己要叛变了,齐燃一接通电话就开始笑,语气敲级萌的有没有?”
“是啊,明明一开始还是副冰山脸,听见刘楚婳的声音就开始满脸宠溺的笑。”
“话说那个猴子偷桃和狡兔三窟到底是什么梗啊,怎么能从前者联想到后者的?我要好奇得睡不着觉了。”
“少爷夫人也很温柔有没有,第二次约会时上的第三道菜居然都还记得,实在太厉害了。跟少爷也特别的有默契,四十七秒钟就答对了三道题。”
“补充我的丫鬟什么的,回去之后给你奖励什么的,走开我什么时候用过这个口头禅什么的。妈呀,感觉自己分分钟叛变没有压力,妈妈我错了,我好像成了西皮党。”
“好想看他们两个人一起参加节目啊。”
在这个话题下,大多数人都是抱着善意在讨论。当然也有少数粉丝依然不肯接受刘楚婳和齐燃的恋情,各种鸡蛋里挑骨头,冷言冷语,酸气冲天。
刘楚婳的微博粉丝又狠狠涨了一波。她眉开眼笑地看着自己飞速上涨的微博粉丝量,恨不得一瞬间把什么克制什么收敛什么人淡如菊的女友人设通通扔到一边,毕竟偶尔跟齐燃秀秀恩爱就能有这样的效果,那她何乐而不为呢?只是,兴奋过后她还是压抑住了心底这股*。毕竟过度炒作只会败坏你的路人缘,能不能长久的火下去,还是要靠作品说话。
这几天她去补录了《温柔陷阱》现场录音的失真部分,《宇宫》剧组邀请她参加首映礼,她也以有其他活动为由拒绝了reads;。她知道剧组想用她跟齐燃的关系炒作,她不拒绝,但并不代表要主动参与。
齐燃本就是个懒散的人,要他上一次综艺就够了不得了,就这周源天还是用以后再也不给他安排这部电影的任何宣传活动做代价的,自然同样拒绝了首映礼的邀请,窝在家里挑选着电影剧本。
只是,他们俩不出席,宣传方还是有办法利用他们两人的恋情进行电影上映前的炒作。电影宣传方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了《宇宫》拍摄时的片场花絮,竟然把他们两个短暂的交流也拍了下来。
那是在拍摄将军府戏份的时候,夏天的午后十分的炎热,齐燃在躺椅上小憩,眉头微皱,睡得并不很安稳。刘楚婳从一旁走过,见状脚步微顿,然后转身出了门。一小会儿之后,她端过来一小碗冰块放在齐燃旁边的桌子上,又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风扇放在了冰块前,这样吹到齐燃面上的风就带着些许凉意,让他微微舒展了眉头。做完这一切,她面无表情的离开,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弄来的。
短短几分钟的视频,一经发布立刻被抡上了热门,借着前天电话连线的热度再度火热了一把。
相比起那个甜得齁嗓子的虐狗段落,这个简单的视频显然更讨齐燃粉丝的欢心。
没有什么甜言蜜语,默默地把他放在心里,安静地关心照料着。浓浓的暖意涌上心头,不知怎么的惹得人鼻头酸涩。
齐燃看完了这段视频,心脏顿时潮湿得不像话,好像微微按下去就能压出水来。他把手掌抚在胸口,安静地盯着屏幕,半晌,又重新把进度条拉到开头。
粉丝都在底下痛哭流涕,说些“我们家少爷有人照顾我就放心了”之类的话。他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有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齐燃猛地转过头,看着她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就那么一步步地走下来,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喂!”
刘楚婳停下脚步,给了他一个眼神。
他却又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怎么了?”
“这个……视频你看了吗?”他有些躲闪地回过了头。
“什么视频啊?”刘楚婳疑惑地走过来,把下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再放一遍。”
齐燃手一抖,就又放了一遍。
“哦,这个视频啊。”她了然地笑了笑,“剧组放出来炒作的吗?”
语气有些无所谓。
齐燃脸色微僵,疑惑道,“那时候我们还不熟吧。”
“你对我不熟,我对你很熟啊。再说了,那时候你已经帮过我一次了吧,我没有什么能回报你的,偶尔在生活上随手照顾一下还是做得到的。”
“那为什么我醒着的时候,你就不随手照顾我了呢?”他皱着眉头反问道。
刘楚婳莞尔一笑,眉头微挑,“还是不要引起无端的误会比较好。”虽然她就是特意想让某些人误会。
其实也就是随手的事,但这些事情,私底下做跟明面上做,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又有哪个私底下,比在片场摄像围绕的私底下更合适呢?
虽然做的时候,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画面会被人拍摄下来放上网。
她低头看了一眼齐燃的表情,笑着揉乱他的头发,“怎么,感动得想以身相许对不对?”
齐燃不屑地撇过头,“停止你的白日做梦吧reads;。”
吃完午饭,齐燃听从刘楚婳的命令乖乖帮忙洗碗,时不时抬起头看她一眼。
“晚上有安排吗?”
“怎么,你有安排?”
“一起去看《宇宫》吧!”
“我们两个人去?”刘楚婳抬了抬眼。
“嗯。”他邪气地一挑眉,“毕竟是我们俩个的定情之作。”
最后四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刘楚婳轻轻一笑,“好啊,那去吧。”
于是,这天晚上他们俩人乔装打扮去看了《宇宫》的午夜场。齐燃的眼光再一次神准,这部电影果然只是一部堪堪回本的平庸之作,场面恢弘,铺垫过大,人物线索又过于繁多,许多可供挖掘的情节没有深挖。
看完了这部电影,他甚至难忍疑惑,“那些说这部电影超级好看,我的演技十分精湛的评论都是怎么来的。”
再好的演技放在一个乏味的故事里也不足以感动人心。
“那是因为你太不了解粉丝的心理。”刘楚婳微笑道,“你已经有一年没有作品了,现在的他们只要看到你的脸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哪还能要求更多呢!”
再说,这部电影也没有齐燃说得那么不堪,故事上没有明显的漏洞,场面上也能让人热血沸腾。
剧组打着他们两人的恋情炒作,自然就保留了刘楚婳本身并不算多的戏份,虽然只有几句台词,但还是狠狠在观众面前刷了一把脸。对于将军临死之前她的那段表演,也有不少人给了正面的评价。这部电影最后拿下了八亿多的票房,似乎比刘楚婳记忆中高了些许。
紧接着,《失察》也发布了人物海报。
这次的阵仗可不是像《温柔陷阱》发布海报时那种小打小闹的场面,在主角人选还没有公布之前,各大娱乐论坛就开始爆料画饼。
也有一些娱乐博主通过私人关系把刘楚婳担当女主的消息提前放了出来,讨论一波接着一波,隐隐已经有些说她借齐燃上位的言论。吃瓜群众又猜测她是否已经被星天娱乐选中作为主推新人,也有不少人斥责李鑫导演越来越没有底线,居然连这种不靠谱的人选都能接受。
毕竟,全新人阵容的偶像剧女主跟知名导演大制作电影的女主不在同一个级别,齐燃起先是打算让她拿下一个重要配角作为跳板,只是没想到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优秀,于是就显得这个跨度太大了些,平白多了许多攻击和争议。
刘楚婳倒像是全然没有受影响,一如既往地训练工作。他想开口安慰,却发现似乎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在完全不在意恶评与谩骂这方面,他们俩很像。
他自己也终于挑中了一个剧本,时隔一年多终于再次接戏。粉丝们立马欢天喜地,讨论得比谁都热烈,很快就把之前关于刘楚婳担当女主的争议压了下去。
“拍摄的场地在外省,估计近几个月都不会回来了。”刘楚婳揉着沙发上的抱枕滚了一圈,有些撒娇似的。
齐燃轻轻笑了笑,“正巧,我也要去外地拍戏,到时候电话联络吧。”
作为艺人,在各个城市里飞来飞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不会因此觉得辛苦,也不会矫情地想念家的温暖。
去外地拍戏离开家之前,他的确是这么觉得的reads;。
刘楚婳估计自己一走就是三四个月,趁这个机会去医院看了看刘母。有了收入之后,她本来想给母亲换一个私人病房,谁料她嫌一个人住着太寂寞了,死活不愿意换,非要跟人家住在一起,说平时还可以有人一起聊天逗乐什么的。
一进门,她就夸张地伸长了头望着她的身后,然后嘴一撇,生气道:“不是说勾搭上了齐燃吗?他人呢,怎么从来没有带过来见过我,说真的,那个新闻其实是假的对吧。”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勾搭上了齐燃?”刘楚婳忍俊不禁,过来帮她掖了掖被角,“我最近很忙,跟齐燃的行程安排凑不到一起去,他闲的时候我有工作,我能过来的时候他有行程。”
“那你忙你的呗,让齐燃一个人过来就是了。”她翻了个白眼,“你有什么好看的。”
“不要。”刘楚婳无情拒绝,“谁知道你们俩单独呆着,你会不会吓坏人家给我丢脸。”
“那你把他的微信给我呗?”刘母眨了眨眼,退而求其次地哀求道。
刘楚婳笑了笑,没有说话。说实话,她是当真不愿意母亲跟齐燃有什么过多的交集,别到时候自己没心没肺,母亲哭得跟自己失恋了一样,或者反过来把她大骂一顿,责怪她做得不好才没能抓住齐燃。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刘母顿时就跟被霜打了的白菜似的,兴致低沉,闷闷不乐。临走之前,刘楚婳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你能保证加了微信之后不随意打扰他吗?”
刘母立马双眼发光,点头如捣蒜。
刘楚婳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番,“我征求过齐燃的意见再考虑要不要给你。”
“嗯嗯嗯。”她连连点头。
“我会让护工监督你,每天玩手机的时间不能超过两个小时。”
“好好好。”
刘楚婳乐了,这才出门离开。
出了医院大门,还没等她上车,齐燃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去过医院了?”
“嗯。”
“阿姨那边还好吗?”
刘楚婳调了调座椅的高度,“她整天活蹦乱跳的,吵着嚷着要见她偶像呢!”
低沉的笑声在电话里响起。“抱歉,我应该去见见她的。”
“我可以把你的微信号给她吗?保证不随便打扰你。”
“当然没问题。”对于去见刘楚婳母亲这件事,齐燃一直以来都有些抗拒,也有些莫名的紧张。心底隐隐有个念头,好像等他们互相见过对方的父母,关系就该进展到下一步似的。
“你们那边什么时候开机?”她调整了一下坐姿,随意问到。
“后天。”齐燃脚尖轻轻磨着地上的一块石子,不知怎么的,觉得有些兴致缺缺。
“嗯。”刘楚婳打了个哈欠,“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等等!”他下意识喊了一声。
“还有事?”
齐燃抿了抿唇,微微一笑,“不,没事了。”
挂了电话,刘楚婳啧了一声,勾了勾嘴角。他在哪儿拍戏来着,新疆?她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齐燃的拍戏地点,发现有一些旅游贴提醒游客当地气候干燥,昼夜温差大,要多注意保湿保暖。
“这样吗?”她挑了挑眉。
趁着这几天空闲,她除了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之外,还去逛了一下药店,购买了一个多功能医药箱,液体创可贴和基本的感冒药跌打损伤药通通准备齐全。于此同时,她还替齐燃挑选了几款适合他的保湿乳和保湿喷雾,外加买了一个小型的空气加湿器和一堆暖宝宝。一起整理打包好,地址写下他们拍戏的地点,寄给了小陈。
虽然有很大概率他们剧组早已经准备好了这些东西,不过谁管它呢,反正她寄这些东西也不指望一定能用上。
至于她自己,《失察》剧组的拍摄地点在气候温暖的海边,倒不用担心冬天越来越寒冷的气候。
“哇。”拆开快递包装,小陈立马惊叹了一声,随后撇撇嘴,一脸羡慕嫉妒恨的复杂表情。
他打开医药箱,发现上面还夹着一个卡片,用娟秀的字体写了两行字。
“担心你们那里不太方便买这些东西,于是就都准备了一点,齐燃就拜托你照顾了。”
他一边羡慕着一边忍不住感叹,怪不得齐哥这么快就被抓得牢牢的,这么温柔体贴又漂亮大方的女人换他他也喜欢。
不过没人问起,他也不曾特意提起这个包裹的事,只是越发尽职尽责,把能用的东西通通翻出来拿去给齐燃用,加湿器放在了他的卧室,保湿乳放在了他的浴室,喷雾和创可贴随身携带。
“齐哥,我这儿有暖宝宝,你需要贴几片吗?”好不容易看到齐燃有些发抖地搓了搓手,他立刻来了精神。
齐燃疑惑地横了他一眼,“你最近怎么跟百货商场里的推销员一样?”
“我有吗?”他轻轻笑了两声,“因为嫂子说让我照顾好你,所以……”
“嫂子,哪个嫂子?”齐燃很给面子地接过来两片,不解地问到。
小陈瞪大了眼,“还能是哪个嫂子,小婳妹妹啊!”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刘楚婳,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谁让你这样叫她的?”
小陈有些委屈,“不能叫嫂子吗?”
“不是,‘小婳妹妹’这种称呼谁允许你叫的,直接叫她的名字reads;。”他到现在都还是连名带姓地叫她呢,怎么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叫得亲热。
小陈在心底暗骂了几句,面上却恭敬道,“是,我知道了。”
齐燃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联系过你了?”
“不啊,只是寄过来一个包裹。你房间里的加湿器保湿乳都是她寄过来的。”
“什么!”齐燃猛地提高声音,吓了小陈一跳。“怎么之前都没听你说过?”
“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特意说的事情吧。”他耸了耸肩,一脸坦然。
一瞬间好像从地表那边刮来的大风都停止了呼啸,齐燃眉头微蹙,看着手里的暖宝宝,沉默了许久,“你把她寄的东西都拿到我房间来吧。”
“全拿过去干嘛?你自己又懒得用。”
齐燃抬头狠狠剜了他一眼,小陈立刻噤了声。
晚上收工之后,他把那些已经拆得七零八碎的东西都整理好拿到了齐燃房间,“就这些了。”他把那张卡片摆在最上面,努努嘴,“这个是刘楚婳写的卡片,还有你浴室里放到那几瓶保湿乳也都是她买的,不过你好像没怎么用……”
“知道了。”齐燃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可以出去了。”
关上房门之后,他看着这一堆大大小小的东西,无比的心烦意乱。心底深处是很熨帖感动的,但与此同时,也有莫名的害怕和愧疚。
无数的小念头欢腾地蹦跶上来,又被他强制地摁了下去。
总感觉,一直以来,自己是不是都太轻松太只顾享受了。
第二天,齐燃去找了导演,询问可不可以把他这个半个月的戏份集中一下,空出三四天的时间来。
这是一般的大牌明星都会有的要求。再说,齐燃相比起其他的明星,已经不知道要敬业多少倍,好不容易跟他请两天假,也是在先拍完他戏份的基础上。
导演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齐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时冲动,但是很奇怪的,他觉得自己应该要去这么做,好像不这么做,自己就低了人家一头,比试输了似的。
刘楚婳见到齐燃的这一天刚刚演完爆破戏,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心脏跳得极快,勉强忍到李鑫导演喊了“卡”,耳膜旁似乎还有一阵阵炸开的巨响在回荡。
上辈子她受过最重的一次伤就是在一场爆破戏里,一道横梁松动直接砸到她的腿上,炸药猛地在她身边炸开,炙热的火焰扑面而来。好在剧组的安全措施还算完善,立马扑灭了火把她拖了出来,她因此腿部骨折烧伤,直到痊愈了许久之后还会隐隐犯疼。看来这个阴影即使换了一个身体,仍然还存在着。
她的心脏似乎要跳出胸口,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骆忆连忙过来扶她,满脸都是担忧,旁边的工作人员见状也凑了过来,“没事吧小婳?”
刘楚婳仰起脸,不好意思地笑道:“果然不该不吃早饭当做减肥,跑了好几个来回,饿得我腿都软了。”
跑了好几个来回,她的心一直绷得紧紧的,此时急急地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吓死我了。”骆忆一脸的惊魂未定,“还以为你受伤了呢。”
“谢谢关心,我没事了。”她跟身边的工作人员一一说了句“辛苦了”,又跟李鑫导演简单聊了几句,这才出了片场正准备往自己的车上走reads;。
还没走几步,就被一道人影挡住了去路。
“你的脸色很不好。”
刘楚婳猛地抬起头,看着齐燃就那么站在那里,灰色的大衣长及小腿,他双手插兜,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帅气得难以附加。
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略带疲惫的微笑,“哇,敲罗曼蒂克的场面。”
齐燃皱了皱眉,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在说什么胡话呢?”
“听不懂吗?”她脸上的微笑多了两分轻巧,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摆出一个相框对准了他,“在说你好帅啊,简直像偶像剧里的场面。”
齐燃唇角微扬,“你看上去很累。”
刘楚婳重重地点了点头,“不是看上去,是真的很累。”
“那走吧,先上车。”齐燃转过身,跟着她往保姆车的方向走。骆忆在一旁双眼发光,满脸八卦地跟着上了车。
刘楚婳吃完一根巧克力,转头凝视着他的侧脸,终于开了口,“从西北内陆到东南沿海,你这个探班还挺远的。”
齐燃抿了抿唇,“就是……”
“你可别告诉我你这边有活动,所以顺便过来看看我。”刘楚婳笑嗔道,“我可不信的啊!”
齐燃一噎,微微偏过头,“剧组放假,我突然想起自己从来没有到……”他看了一眼副驾驶的洛逸,“女朋友的剧组里探过班,所以过来看看。”
“飞至少四五个小时过来探班,哦,还不算你那边从片场到机场的时间。”她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果然很罗曼蒂克。”
齐燃莫名有些脸红,直到亲眼见到刘楚婳,他仍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决定过来看看她。也许是那张仅仅只有两行字的卡片,也许是感受到太多来自于她的关心在意,再回想起自己做的事情就显得那么贫瘠。好像在这段关系里,他真的只是个一掷千金的金主似的。
虽然刘楚婳总是笑着打趣叫他“金主大人”,他却始终不觉得他们仅仅是那种关系,应该,也许,还是比“包养”这个听起来有些贬义的词要来得更亲密一些吧。
他是这么觉得的。刘楚婳说要得到一些东西,总要付出什么才公平,所以他就这样过来了,大约是为了……公平?
进了酒店房间,刘楚婳踢掉脚上的鞋,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要过来怎么不提起跟我说?”
“因为是突然决定的啊?剧组放假的时候没事可干,于是就决定过来了。”他依然坚持他之前的理由。
刘楚婳也懒得拆穿,“这个酒店已经满员了,你今晚要住到哪儿去啊,定好酒店了吗?”
“你们剧组不可以腾出个房间让我住吗?”他风尘仆仆地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加好几个小时的飞机,一想起还要转移阵地就提不起精神。他一点也不顾及地躺在她的床上,撑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刘楚婳轻轻笑了笑,“所以说果然到了偶像剧的必备套路吗,因为酒店没了房间所以被迫同住一室之类的?”
“我,咳咳……”齐燃咳嗽了两声,“我可没说要跟你同住一室,让骆忆过来跟你一起住吧,我可以住她的房间。”
刘楚婳从浴室里洗了脸出来,闻言瞥了他一眼,“你还真好意思麻烦别人。”
齐燃从床上坐了起来,笑了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し帮我倒杯水,谢谢。”
刘楚婳随手倒了杯水递了过来,收敛了笑容,安静地看着他接了过去,表情有些晦涩不明。
他几口饮尽了,笑着摇了摇空水杯,示意她过来接,可她只是低头沉默着。齐燃的表情也渐渐僵硬起来,“怎么了?”
“为什么要突然过来探班?”她又问了一遍问过的问题,齐燃微微皱眉,看不清她此时的神情。
“我说了啊,剧组放假……”
“齐燃。”她垂着眼,轻轻蜷了蜷手指,然后抬起头,注视着齐燃的双眼,脸色严肃而郑重,“我有几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齐燃莫名有些忐忑。
她深深吸了口气,从一旁拖过来一张座椅,坐在齐燃跟前与他四目相对,“第一件事,我要问你一个问题,请你老实回答我,可以吗?”
“你问。”
“你喜欢我吗?”
她语不惊人死不休,齐燃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微微一跳,大脑一阵空白,“我……”
“或者说……”她补充到,“对我有好感吗?觉得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我女朋友好像也不错,顺其自然下去也许我们真的会走到一起,在某个瞬间有过那么一点点的动心。有过吗?”
一瞬间无数个画面在脑海里闪过,所有的情绪都翻涌起来,齐燃并不觉得轻松,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头扎下一针。
有吗?他也在心里问自己,喜欢刘楚婳吗?幻想过她真的身为自己女朋友时的样子吗?好像有伤疤被人活生生掀起,他并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没有。”他抬起头,显得有些冷漠,“我并不喜欢你。”
还算不上喜欢。
刘楚婳脸色未变,“我再问一次,确定没有过吗?不是因为男人的自尊心,也不是因为地位不同的高傲感,真的不喜欢我吗?”
“在你眼中,我会是因为男人的自尊心和地位的高傲感否认喜欢别人的男人吗?”他身体前倾,双手紧握。
“好。”刘楚婳点了点头,“接下来说第二件事。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希望能有一个具体的期限。”
齐燃眯了眯眼,“为什么?”
“为什么?”刘楚婳微笑,“那你希望这段关系维持多久呢,一年,两年,五年,维持到所有的人都相信我们是情侣,默默祝福我们的时候吗?维持到我们两家的家人都在问既然相爱,关系也稳定,为什么不结婚的时候吗?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如果你遇到了命中注定的人,或者我遇到了真正心仪的对象,他们却很有可能因为我们两个人明面上的关系而退缩不前。真的要等到那个时候再结束吗?结束了之后你未来的女朋友就不会介意这段关系了吗?那时候你要怎么解释呢,从头到尾都是你包养的我?我们俩只是合约情人?就算是虚伪的感情,一旦加上漫长的时限,依然会成为一道以后越不过去的坎。”
齐燃双手交叉放于身前,大拇指互相绕着圈,气氛有些沉闷。“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你希望结束在什么时候?”
“两年后的十月一号,可以提前,但不能推后。在那天之前,我会搬出你家,发声明说我们两人和平分手。”
“好。”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他沉重地点点头,“还有第三件事吗?”
“嗯,第三件事。”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我们的关系之所以建立,是因为我说过一个人太辛苦想找个依靠,而你不管是因为父母的催促也好,别的什么原因也好,都需要有一个人在明面上扮演你女朋友的角色,对吗?”
“嗯。”他挑了挑眉。
“在这段关系里,你付出金钱和资源,我付出时间和精力,纵然看上去好像我占了许多便宜,但我仍然不认为我是低人一等的那一个。所以,不管我对你付出多少的关心,是不是时时刻刻在意你照顾你,我也希望你不要因此觉得惭愧,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里低人一等了。因为,所有这些我给的回馈,你都早已经付过报酬了。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齐燃勾了勾嘴角,“明白。”
刘楚婳知道他能明白,“我们要做的,只是让其他人觉得我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而不是让对方认为自己想假戏真做。关于这一点,我想我务必要跟你说明白。”
齐燃歪了歪头,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今天跟我说这么多话,是因为觉得我想假戏真做。”
“难道我不该误解吗?”她反问到,“在拍戏期间,从你的片场飞到我的片场,路上的时间可能长达十个小时以上,这种事情是不能随便做的,特别是对有暧昧关系的女人做。要知道,女孩子是一种容易被感动的生物,所以,如果你不打算跟她有所发展,就别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情。”
齐燃站起身,郑重道:“好,你今天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请一定要记住,因为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在很多时候,刘楚婳觉得自己的确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毫无芥蒂地玩弄别人的感情。这段关系的开始,是出于她的心机,这段关系的继续,也有她的推动。这段关系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每一个细节都有她的算计有她的暗示有她的潜移默化,因为想要的东西太多,想利用这段恋情收获更多的关注,想利用齐燃的好感得到更多的资源,她不否认自己是有所图谋的,也一直理直气壮地这样去做。
但是今天,看到齐燃一脸疲惫却带着微笑站在她面前,问她为什么脸色不好的时候,她突然就开始动摇了。
齐燃对她是有好感的,这一点不管他承不承认,她都无比确定。
这一刻,她才会突然之间觉得,拿感情来算计的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呢!所以,在她做得更过分之前,齐燃一点点地被她欺骗,不知不觉地付出更多之前,还是事先给这只小绵羊一个警告的好。
这个警告她不会再讲第二遍。警告说完了,她依然会去做自己打算要去做的事,希望齐燃也能如他说的那样,不会喜欢上自己,也能如她记忆里的一样,在期限到来的时候爽快放手。
如果那时候他反而动了心,哭哭啼啼地责问自己为什么玩弄他的感情,她可是会生气的哦。
也完全不会愧疚的哦。
“你的事情说完了吗?”
“说完了。”刘楚婳舒缓了脸色,露出一个微笑来,“因为你是一个太有魅力的人,如果不想到时候我对你死缠烂打纠缠不休的话,就别对我太好。老老实实地当个少爷,享受奴婢的服侍就好。”
气氛终于轻松了几分。齐燃笑了笑,“你问完了你的问题,我要问我的问题了。少爷我今晚住哪儿?”
刘楚婳噗嗤笑了一声,“骆忆也不是一个人住,她住的是两人房,叫她过来住,你去住她的房间也不合适啊。”
“所以呢?”他可怜兮兮地皱紧了眉头,“你让我再坐车去找其他酒店?”
“所以。”她从床上拿起一个枕头轻轻拍了拍,“今晚你就跟我一起住吧。”
齐燃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的动作,“你这是什么套路,先把我怼一遍,再上来巴结吗?”
她摇了摇头,笑道:“不是啊,我今晚想勾引你来着,没说清楚之前不敢随便勾引,现在说清楚了,就敢放飞自我了。”她轻飘飘地抛了个媚眼,“来嘛,金主大人,不同处一室的男女朋友算什么男女朋友,”
“什么鬼?”齐燃哭笑不得。
那模样可爱得很。
“哈哈哈。”刘楚婳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够了才捂住肚子开口,“我开玩笑的。今晚你睡床吧,我睡沙发。”
“这怎么行……”
在他开口拒绝之前,她补充到:“这个酒店的沙发是那种可折叠式的,放下来就是一张小床,我叫客房服务给我多送几床被子过来,就在这儿睡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齐燃给了她一个多谢的眼神,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床的位置。
“你带衣服过来了吗?在这边留几天?”刘楚婳有些费劲地把沙发放平,齐燃看了一眼,走过来帮她。
“呆一天,明天就走。”
“哇。”刘楚婳做出捧心状,“更感动了怎么办?”
“切。”齐燃不知怎么的莫名有些不爽,“我没带衣服,婳丫鬟快给本少爷去买内裤。”
刘楚婳回过头来看他,“你确定要我买吗?”一边说一边用目光打量着他的尺寸。
齐燃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往门外走,后面传来她幸灾乐祸的笑声,“房卡别忘了拿,等下我懒得给你开门哦。”
他忿忿地横了她一眼,回来拿起了房卡。
等买完内裤回来的时候,刘楚婳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来这一趟。
刘楚婳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所以才会那样说的吗?她的回馈自己已经付过报酬了,所以不要因此觉得惭愧。
她睡觉的姿势有些豪放,枕头不枕在头下,反而抱在怀里,两条腿把被子夹得紧紧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齐燃走到沙发前,盯着她的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拨了拨她脸前的头发。
明明才说了想勾引他来着,居然睡得这样早。还有,跟一个大男人共处一室,居然能睡得这么安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帮她把压住的被子扯出来盖好,然后才轻手轻脚地去浴室里洗澡。
“哇,地震啦,下暴雨啦,丧尸来了,快起床呀,奥特曼要打小怪兽啦!”
高分贝的喊声就响在他的耳旁,齐燃的耳膜猛地一震,整张脸皱成了一团。他堵着耳朵睁开了眼,发现窗帘大开,温暖的阳光已经斜斜地撒了进来。
“哇,地震啦,下暴雨啦,丧尸来了,快起床啊,奥特曼要打小怪兽啦!”
甜美的声音又再重复了一遍。
齐燃只觉得额头上三条黑线,环顾四周,发现整个房间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在起床铃声重复第三遍之前,他忍无可忍地关掉了它,然后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到这种时候,他才能清楚地认识到,原来刘楚婳真的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浑身洋溢着的青春活泼,是他们这种老年人是感受不到的。
他打开手机,发现了刘楚婳发过来的微信。
“抱歉,又留你一个人在房间里,我在茶几上放了一本这个城市的旅游指南,你如果无聊可以去逛逛,或者你比较想来片场探班,我也十分欢迎。”
这种一本正经的说辞,还真是跟她弄出来的起床铃声很不一样啊。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半了。起来洗漱收拾好,在酒店大厅悠闲地吃了个午餐之后,他独自站在酒店门口茫然四顾了许久,在酒店门童过来询问之前,招了一辆出租车去了旅游指南上离酒店最近的一个地方。
下午三点半的时候,他接到了刘楚婳的电话。
“你在哪儿?”
他坐在海边的长椅上环顾四周,“我也不知道。”在出租车开过这片海的时候他叫了停车,这个季节的海只有蓝天和海鸥相伴,远远看上去静谧而美丽。
他吸了吸鼻子,美丽是美丽,海风也格外的冷。真是的,大老远过来,原来是为了坐在这里吹冷风的吗?
“开个定位吧,我过来找你。”
“你不用拍戏吗?”
刘楚婳似乎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淡淡的委屈,她轻轻笑了笑,“你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当然要陪你啊!”
她找到齐燃的时候,他正对着一片大海捧着手机玩音游,手指快得能在屏幕上点出残影,她恶作剧似的走到他身后,猛地在他肩膀上一拍,“你一个人还挺惬意的嘛!”
齐燃手指一颤,瞬间gameover!明明差点就打破记录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回过头道,“这么早就收工了?”
“因为要留出时间陪你啊!”她似乎心情十分不错,绕到他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从他手里拿过手机又开了一盘,全神贯注地玩了起来。
齐燃装作不在意地瞥了手机屏幕一眼,又瞥了一眼,忍不住整个身子都凑了过来,“你手速可以啊,这首曲子挺难的。”
刘楚婳得意地挑了挑眉,轻轻松松破了纪录,这才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她笑着抬了抬肩膀,齐燃就嗖的一下坐直了身子。“谁叫你随便破我的记录的。”
她把手机扔还给他,笑了笑,“来的路上我查了一下,离这里不远有一个无人岛,我们去岛上玩儿吧!”
“无人岛?”齐燃眸光一闪,刘楚婳就知道他有所意动。
“嗯。”她笑靥如花,提起一旁的手提塑料箱,“我有准备好吃的哦。”
“准备这么齐全?原来你演戏的时候尽想着这些东西,太不专心了。”他嘴上调笑着,心底却难抑愉悦。
他们刚聊了两句,刘楚婳提前租好的快艇就已经驶到了他们不远处,驾驶员站起身朝他们挥了挥手。
“这……”齐燃有些惊讶。
“走吧。”她拉着他的手坐了上去,把有些重的箱子递到了他手里,“不是说让你过来探班吗?怎么没过来?”
“某人不是昨天刚说过,让我不要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吗?”他的脸上一片平静,伸出手感受着浪花溅上来的凉意。
刘楚婳笑了笑,“啊,原来是闹别扭了啊!”
“我才没有。”齐燃回过头来横了她一眼。
她却只是自顾自地笑,并不在意他的态度。
下了快艇,跟驾驶员商量好过来接他们的时间,刘楚婳招呼着齐燃提着箱子跟着她走。
“要去哪儿?”
“找一个地方挖坑生火吧。”
齐燃的脚步莫名快了几分,看上去有些兴奋似的。
他们在岸边不远处找了个地方挖了个坑,刘楚婳打开塑料箱,先拿出两个折叠板凳打开,接着拿出一只已经腌制过塞了香料被荷叶包裹了好几层的鸡,用准备好的锡纸在外面包裹了一层,倒出一小袋红土用水和好。
“我来我来。”齐燃看得眼热,双眼亮晶晶的,“是要做叫花鸡对吧。”
刘楚婳笑了笑,让他接了过去,自己到不远处的树林找了一些枯叶和树枝。齐燃用和好的泥土在锡纸外满满当当地涂抹了好几层,然后轻轻抹匀,像对待一个艺术品。等到他终于满意准备拿去跟刘楚婳邀功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把火生好了。
“来来来,快来,扔进来。”齐燃应声把叫花鸡扔进了火堆。
她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两个红薯,在火堆旁埋了下去。
然后就是安静的等待时间。
齐燃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双手抱着膝盖,眼巴巴地盯着火堆。刘楚婳忍不住翘起嘴角,“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什么吗?”
齐燃给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第二天就要春游兴奋得睡不着觉的小学生。”
他翻了个白眼,继续盯着那层泥土一点点地皲裂开来,“你平常经常这样吃吗?好吃吗?”
“等下你就知道了。”
他们先挖出了一旁已经香甜发焦的红薯,齐燃一边叫着“烫烫烫烫烫”,一边龇牙咧嘴地吃完了一整个红薯,然后举着黑乎乎还黏乎乎的手,走到岸边去洗手。刘楚婳吃之前就先垫了一层纸巾,此时拿着手机拍得不亦乐乎。
“真应该让你的粉丝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让他们知道你才不是什么优雅少爷呢!”
“你敢把照片po上网试试看?”他恶狠狠地威胁道。
“你猜我敢不敢?”
齐燃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某人喝醉酒的视频还在我手机里存着呢,也不知道哪来的跟我挑衅的勇气?”
刘楚婳顿时哑了火。
鸡肉独有的香味伴着荷叶和香料的辛香,透过已经烤裂的泥土挑逗着他们的嗅觉。
“好了没?”在齐燃第十八次开口询问的时候,刘楚婳终于点头表示ok,他连忙用树枝把叫花鸡扒了出来,敲碎了泥土,拨开锡纸,再掀开一层荷叶,金黄发亮的鸡肉冒着腾腾的热气出现在眼前。
齐燃几乎是双眼冒光地先拍了好几张照片,才直接上手准备撕下一个鸡腿。
“烫!”刘楚婳的警告刚刚说出口,就看见他猛地缩回手疼得甩了甩。
“噗。”此时的笑声显得格外嘲讽。
齐燃一个眼刀飞来,刘楚婳笑得格外温柔,拉过他的手把一瓶矿泉水贴在他手指上降温。
齐燃乖乖地任她拉着,觉得有些耳热。
他们最后还是宛如原始人一般直接分吃了一整只鸡。
还坐在机场上等登机的时候,他就已经忍不住把自己拍的大海和卖相甚好的叫花鸡的照片通通po上了微博。
齐燃v:最美妙的一次晚餐。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想表达这次晚餐的美好,不管是宜人的风景,合适的天气,还是鲜美的食物,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只是,等他下了飞机,再打开微博刷粉丝评论的时候,就发现他们跟他在意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少爷不是在新疆拍戏吗?为什么突然去了海边野炊?”
“听说刘楚婳最近正在拍《失察》,好像拍摄地点就在某个海岸线城市吧。”
“咳咳,你们在说什么,反正我不懂。”
“最美妙的晚餐因为有最美好的人陪伴呗。”
“妈呀,千里寻妻路呀这是!”
“少爷,不是我说,你真的太痴汉了。莫名感觉有点丢脸是怎么回事?”
“太痴汉了1,少爷,要矜持呀!”
齐燃咬牙切齿地翻了好几页评论,越翻越觉得脸热。特别是在他去刘楚婳的微博主页刷新了好几次,最新微博仍然发布于五天前之后。
许久,他恨恨地退出了微博,越发觉得自己不应该做出这种蠢事来。
所以说当初他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发疯的,还辛辛苦苦了大半个月才空出三四天的假期,小陈作为他的助理,他做出这种荒唐的决定也不说拦着点,回去就把他炒了。
不管,反正都是他的锅。
刚刚结束一整天的拍摄,刘楚婳还没回到酒店,就接到了舒雅萍打过来的电话。m 乐文移动网
“小婳,网上突然出现了一小批针对你的黑料通稿,你看见了吗?”
她挑了挑眉,“还没,我待会儿看看吧,看完之后再给你打电话。”
如果只是普通路人对她的恶评,舒姐不会特意打电话过来。她莫名觉得有些兴奋,要知道前世出道那么多年,她还从来没有感受过大规模被黑的滋味呢。
回到酒店房间,她上网搜了搜自己的名字,发现一瞬间很多娱乐网站发了同一篇新闻稿——“新人刘楚婳勾引齐燃多次终于得手,《温柔陷阱》原女主因为她被齐燃封杀,大导演李鑫为她量身定制电影。”
点进这个标题,正文还仔仔细细地介绍了《温柔陷阱》的导演原先看中的是星天娱乐的另一位新人演员汤芷珊,后来无奈临时换成刘楚婳,汤芷珊退而求其次出演女配,刘楚婳却一直与之争锋相对,教唆齐燃为其撑腰将其彻底封杀。
“呵。”刘楚婳毫不在意地一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汤芷珊啊,真是位单纯的小妹妹,我都已经放过你了,怎么又出来蹦跶了呢!”
她揉了揉太阳穴,终于知道为什么上辈子有一个如此高的起点,汤芷珊还是能混成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人的容貌是上天注定的,智商同样是上天注定的。看来,只有脸没有脑子还是不行啊!
她又上微博看了看,同样有很多娱乐博主,把她那些所谓的黑料整理成多张图片,说辞配图无比相像,一看就知道是买的通稿。最好笑的是,这些爆料里把她如何一次次主动勾引齐燃的事例写得一清二楚,什么半夜敲齐燃酒店房门,衣着暴露,袒胸露乳,就跟他们在一旁亲眼看到了似的。
虽然说是她主动勾引的没错,但是……在这位撰稿人的心里,女人勾引男人都是用这种法子吗?未免也太粗暴低俗,太低估她了。
最热的那一条微博,已经有了五六千的转发。刘楚婳闲来无事点开评论,想近距离观赏大家都是怎么骂她的。
“咦。”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往下翻了几页,轻轻微笑了起来。
这条微博底下几乎被齐燃的粉丝控场。
“汤芷珊是谁,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种人还需要封杀吗,不能让她默默地过气吗?”
“刘楚婳主动勾引齐燃,你仿佛是在逗我笑,看齐燃隔三差五在微博秀恩爱的那股劲儿,他主动勾引刘楚婳还差不多。”
“少爷夫人还没火呢,就已经挡了别人的路了吗?”
“说是黑料,没有一条实锤,我们家反黑站都懒得正经撕回去。”
“切,搞得我们家少爷是娱乐圈大佬似的,他随随便便就能封杀一个人的话,这几年拿着他拉踩倒贴蹭热度的那批小生们恐怕早就死绝了。”
“汤芷珊这种蹭热度的方式还真心别致,想红的心昭然若揭,跳楼小丑,low穿地心。”
“我家少爷夫人只有我家能骂,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收钱的营销号来黑了。”
刘楚婳一边看一边啧个不停,莫名的欣慰和感动涌上心头,果然不愧是战斗力最强大的粉丝群体之一,竟然对她都如此护短。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好像不需要舒姐太过费心了!
她给舒雅萍打回去一个电话。
“这件事如果《温柔陷阱》的剧方想出来辟谣的话可以出来辟谣,我们这边就不要主动回应了。”
舒雅萍很欣慰她现在的冷静和理智,“我也这么想,由我来跟导演联系,你当做一切都不知道就好,不要私自接受采访,专心拍戏。电视剧放映前本来就准备找机会炒作一波,这个时机刚好,送给他们了。”
刘楚婳笑着点了点头,“麻烦舒姐了。”
第二天,《温柔陷阱》的官方微博放出了刘楚婳试镜时的片段,倒是并未对那些黑料给出正面回应,只是在博文里影射了一二。
“你从房间那头走来,就仿佛程沐三从房间那头走来,你抬眼微笑,就仿佛程沐三对我们抬眼微笑,一个角色因优秀的演员而有了生命,一部电视剧因出色的人物而和谐精彩,感谢遇见你。刘楚婳v”
齐燃默默地在这条微博下点了个赞。
也是同一天,《失察》放出了一小段片场武打花絮,刘楚婳眼神凌厉,招式狠辣,拳中带风,跟任宏才对打也气场相当,力度相当,丝毫不落下风。
齐燃默默地在这条微博下又点了个赞。
“妈呀,夫人演技真好。”
“少爷这暗搓搓的样子哟,想支持老婆就直接怼啊,上,少爷,我们都支持你。”
“武打动作当真漂亮,有颜值又有演技还能打,看来明年内地小花的格局要有所改变了。”
“纯路人,感觉要转粉了。”
“某些人总是认为比她更优秀的人拿到了比她更好的机会就是走后门,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呗。”
齐燃拿着手机,又搜了一遍刘楚婳的名字,看着所有关于她的微博下大多是正面评论,这才满意地露出个微笑。
周源天打电话过来邀功,“怎么样,我厉害吧。所以说我是怎么说的,养一批职粉还是很有必要的,关键时候不需要我们发布声明,他们自己就能引导风向。”
“goodjob!”他赞赏道。
“不过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还特意给舒雅萍打了电话,她表示懒得回应,我磨了她好半天,她才答应给刘楚婳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怎么处理,结果回馈依然是懒得回应。人家都不操心,你吭哧吭哧费个什么劲儿啊?”周源天又开始叨叨起来。
齐燃的语气骤然一转,冷淡道:“难道那新闻只黑了刘楚婳吗?我只是不喜欢自己莫名被污蔑。”
周源天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哦,那之前别人黑你整容,黑你半路截胡,黑你潜规则上位卖屁股,你怎么从来没说过你不喜欢被污蔑啊,还不是嫌弃我没事找事,整天宅在房间里看电影打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齐燃:“……”竟然无言以对。
“总之,我因为你这么辛苦,就当是回报,年底之前接个广告呗。”
他终于有机会重重地哼了一声,“忙死了,不要。”
挂了电话,他的表情一点点的沉静下来,手指按在手机屏幕上慢慢转圈,带着手机也旋转起来。
“齐哥,到你的戏份了。”小陈探头进保姆车。
“知道了。”他把手机扔给小陈,被准确无误地接了下来。“有电话打来记得告诉我。”
小陈拿着手机,看着齐燃的背影龇了龇牙,“切,不就是在等小婳妹妹的电话吗?”
这个电话迟了整整三天。
刘楚婳结束了一天高强度的拍摄,悠闲地躺在浴室里泡澡,继续她每星期一个电话的习惯。
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了起来,齐燃的语气有些冷淡,“喂。”
“喂。”
“有事?”
她未语先笑,“不高兴啊!”
“没有啊。”他平静地否认。
“听说这次的事周源天还特意给李鑫导演打过电话了,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黑料,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这次的事?什么事?”他疑惑道。
倒是演得毫无破绽,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件事他毫不知情呢!“嗯……某人一天之内点赞了两条微博的那件事。”
“哦,你说那件事。”齐燃仿佛这才了然,“我看到了,周源天原来还给李鑫导演打电话了吗?他总是这样,网上出现一丁点对我不利的消息都大惊小怪。”
“所以……”刘楚婳努力憋着笑,“原来这件事是周大哥自作主张的吗?看来我应该好好请他吃次饭以作感谢才是。”
齐燃一只手捏扁了矿泉水瓶,“他只是做他该做的工作,不需要你特意感谢。”
“也对。”刘楚婳点点头,“毕竟是你的经纪人,你给他多加一点奖金当做奖励好了。”
那个矿泉水瓶被狠狠对折再次捏扁,“嗯,我会看着办的。”语气倒是格外平静。
“我昨天查了天气预报,你们那边明天好像要下雪了呢。”她怕这只炸毛的猫气出什么好歹来,笑着转移了话题。
“嗯。”
“我们这边今天还有十四度。”
“所以你这是在炫耀吗?”
“我的意思是,很可惜,不能和你看到同一场雪了。到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原来我们之间还真是隔了好长的一段距离啊。”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
“如果可以的话,微博上多放几张自拍吧,你的粉丝不是都说想你了吗?”那群可爱的粉丝既然都这么哀求了,她还是帮他们催催自拍吧。
“知道了。”齐燃把已经不成样的矿泉水瓶的扔进垃圾桶里,“某人还知道说我呢,自己不是连续好几个月没放自拍了吗?”
“我又没有人想我。”
齐燃的手指虚握成拳,“你怎么知道没有,不过你的粉丝比较矜持罢了。”
她撇了撇嘴,语气像在撒娇,“拍完戏回来灰头土脸的,累死了,懒得自拍。”
“呵呵。”他平静的语气里透着嘲讽,“有我灰头土脸吗?我们过两天就要去沙漠里拍摄了。”他不知道又从哪儿摸出来一只笔,在手指间转个不停,像没东西让手指动一动就不安稳一样。
“所以说啊。”刘楚婳笑得毫不矜持,“趁你现在还是个干净俊秀的小伙子,快点拍几张照片,免得戏拍完了,脸也糙了,皮肤也黑了。”
“放心。”齐燃的声音越发低沉,“就算是那样,我的粉丝也会捧心花痴的。”
“可我就不会捧心花痴了呀!”
笔啪地一声被他飞出去老远,他咳了一声,起身去捡笔,“哦,那是你的事。”
直到挂了电话,刘楚婳仍然不知道齐燃算不算答应了她的请求,她把手机放在一边,整个人沉进了浴缸里。
穿着浴袍出来,她一边吹着头发一边打开微博,点了下刷新,然后很满意地笑了起来。
齐燃v:你们要的照片。
表情冷酷,气场强大。
“真乖。”她笑着夸奖道。
吹干头发,刘楚婳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已经卸完妆的素颜,犹豫了许久,还是叹了一口气,花了半个小时化了个裸妆,拍完照片发了微博,配字道:晚安。
然后心累地去卸妆。
“这么晚。”齐燃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已经指到了凌晨一点的时钟,皱了皱眉,点了个赞。
陡峭的环形楼梯上。
突然一声惨叫响起,和任宏才对打的那名演员一脚踩空,从楼梯上跌了下去。彼时还没轮到刘楚婳的戏份,她在一旁跟武术指导对着接下来的动作,就见满脸慌张的三五个人从那边一路跑了过来。
“怎么了?”刘楚婳还没来得及皱眉,武指就忍不住开口询问。
“一个配角跟任老师对戏的时候记错了动作,慌张之间一脚踩空摔下来了。”其中一人停下了脚步,脸上并没有太多关心,反而带着些许烦躁,“导演说反正那个角色一共只有一小段武打镜头,直接在组里找一个武替过来顶上就是。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部戏绝大部分的武打动作都是演员们亲自上阵的,组里一共也没几个武替,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年龄合适的。”
刘楚婳的心里咯噔一声,电光火石间一模一样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忍不住插话道:“或许,组里有一个叫做晏歌的武替吗?”
“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那人掏出手机就开始拨电话,朝他们示意了一下自己有事要忙,便拿着电话走远了reads;。
很快,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跟在工作人员后头走了过来,刘楚婳狠狠地咬住了下唇,一路目视着他从身边走过,攥紧了拳头。
把人带到李鑫导演那儿去了以后,刚才那人特意过来道谢,“组里还真有个叫晏歌的,功夫不错,年纪也合适,就是脸上有一块烧伤的疤痕,还好导演说这伤疤正符合人设,就不用再换人了。如果不是想起小婳提起了他的名字,我也不会特意问一句呢。小婳认识他啊?”
“见过一次。”她的神情有些恍惚,勉强露出个微笑,“你刚才提起我就正好想起来了。”
怎么会不认识他呢,再怎么说也是以前一起共事过的伙伴。
上辈子,十六岁的她刚刚入行的时候,他是和她同批的新人。短暂相处了两年之后,她去了更好的武行,他却依然留在了那里。
他是十分沉默寡言的一个人,过分冷漠,独来独往。整整两年,他给她留下的印象,就只有永远的鸭舌帽和黑口罩,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见过他在大家面前喝一次水吃一次饭。
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双眼,所以引得无数人好奇他口罩下的模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本来应该是她对他所有仅剩的记忆。
只是,人生总会发生太多的意外。
很多年后,她已经可以经常出演重要的配角。一次本应该是驾轻就熟的骑马戏,她却因为前几日的持续失眠,意识不清之下失误惊了马匹,在千钧一发之时,不远处的一位替身演员替她拉住了缰绳。他的动作极为敏捷,揽住她的腰就把她抱离了马背,一旁的工作人员见状立刻把人接了过来。
一声尖利的马嘶,马脖长仰,前蹄高高抬起。许玖就在不远处,眼睁睁地看着马蹄踩上了那人的胸口。
他很快因为断了一根肋骨被送去了医院。
混乱中的一个照面,只叫她记住了那人被揭开的口罩下,一张半布着烧伤的脸。后来她特意叫经纪人帮忙打听,这才知道这人幼时遭遇了火灾,烧伤了他整个胳膊和大半张脸。也正因为如此,他永远只能当一个不露脸的武替。
不管多努力,永远只能原地踏步的滋味,许玖无法想象。
后来,她亲自去医院探望,再加上特意的关照和亲近,也就慢慢的熟悉了起来。当时的《失察》剧组,她也曾在配角受伤的时候开口推荐过晏歌,后来他破天荒主动请她喝酒,眼底闪烁着那种名叫兴奋的光芒,和他一句一句重复不断的感谢,她一直不曾忘记。
这辈子再次遇见,冥冥之中,好像历史又再次重演。
一结束拍摄的戏份,晏歌立刻带上帽子和口罩,双拳紧握着往外走,却突然被人叫住了名字。
“晏歌。”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罩,这才转过身来。
年轻美貌的女主角站在落日的余晖里,朝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什么事?”他的语气无比冷漠。
刘楚婳走到他跟前,在离他一米处的地方站定,“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想说,你今天的表现很棒。”
“谢谢。”他微微点了点头。
到底说什么更适合呢,她微微张了张唇,却又沉默了下来,只扬了扬嘴角,“辛苦了。”
“谢谢。”他朝后退了一步,“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reads;。”
刘楚婳站在原地,看着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莫名有些酸涩。前世他们只能算不远不近的朋友,只是因为他的寡言少语,她总是会习惯性地向他倾诉,遇到的挫折、伤病、不公,那些突如其来的小情绪,痛苦、嫉妒、难过,所有的负面情绪通通倾倒在他面前,而他安静听着,很少安慰,但绝不会外传。
刘楚婳回到酒店,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忍不住给齐燃发了条微信。“之前要你制定的我跟其他男人的交往亲密标准,你还没有制定出来吗?”
许久,他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刘楚婳笑了笑,回复才打了一半,手机屏幕突然切换成了来电显示。
“很早之前写好了,不过后来忘了,放在家里了吧。怎么,你很着急吗?”
“嗯。”她诚实点头。
“是因为……碰到想接近的男人了?”
她从他平淡的语调里听不出他是否生气,只能轻巧道:“嗯,碰到一个特别特别特别想约出去吃饭的男人,所以想着一定要来请求金主大人的同意。”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
“喂,齐燃,你还在吗?”
“是谁啊?那个想约出去吃饭的男人,我认识吗?”他的语气很轻松,刘楚婳还能听到那边传来隐隐的电视背景声。
“你不认识,组里的一个武替。”
“哦。长得很帅?”
刘楚婳有点想乐,“不帅,就是……挺想跟他交个朋友的。”
“只是交朋友,你来请示我做什么?”
总觉得这个人的语气里隐隐带着威胁是怎么回事。
“知道了,所以仅仅是交朋友的话不用请示你对吗?那没事了,金主大人晚安。”
“嘟嘟嘟。”齐燃怔怔地拿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半晌,猛地把身边喝了半瓶的易拉罐远远地朝垃圾桶扔去。
易拉罐倒是准确无误地投进去了,金黄色的啤酒翻滚着撒了满地。
“操。”他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声。
刘楚婳觉得自己好像漂浮在半空中,一阵阵的寒风带着呼啸声袭来,本来安静的灰尘被大风带得漫天飞舞,带着已经燃烧殆尽的灰屑,让她眼前昏沉一片。
她扬起手来挡在眼前,眯起眼费力地向纸屑飞来的方向望去。夕阳的霞光斜斜地照在冰凉的墓碑上,一个单薄的青年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黑色的口罩和头上的帽檐几乎遮挡住了他的一整张脸,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表情。他手里拿着一束香槟玫瑰,动作轻柔地放在了台阶上。
她皱了皱眉,心神一动之间就已经站在了那个少年身旁,然后,就在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了现在究竟是何种情景——墓碑上是她的照片,她已经死了。
厚厚的一叠纸钱在火里卷曲。
仿佛瞬间坠入冰窖,直直地寒到人心里去。空洞、虚无,那些重生的记忆是真实,还是虚妄。刘楚婳痛苦地捂住胸口,手掌却摸不到实处,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心。
没有了手,没有了身体,没有了头,没有了真实的存在,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像一张纸。
“唔。”刘楚婳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满头都是冷汗。
为什么会梦到这个画面呢,难道是今天遇到了晏歌,忍不住猜想上辈子她死亡之后他过得怎样,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刘楚婳一手捂住胸口,感受着心脏真实而剧烈的跳动。梦里的场景依旧挥散不去,她抬起眼,突然就做了决定。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信。“提前告诉你一声,今天晚上我准备约人吃饭,不过我保证不会和他单独在外面呆到晚上十点以后reads;。”
目光随带扫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凌晨四点半。她心烦意乱,感觉全然没了困意,起来洗了把脸。
微信在两个小时之后才有了回复。
“知道了。”
半分钟之后又补充了一句。“给我发一张他的照片过来。”
刘楚婳此时已经提前到了片场,她坐在车里玩着手机,闻言坚定地拒绝到,“不要,我没有他的照片。”
“那就拍一张他的照片。”他十分固执。
刘楚婳压住心底的无奈,“别闹了,这样不礼貌。”
“所以,你大半夜不睡觉,就是在犹豫今天要不要请人吃饭吗?”
她轻笑了一声,“想什么呢,只是半夜做了个噩梦,睡不着了,就顺便跟你说了说这件事。”
“梦到什么了?”
她的手指微微顿了顿,“梦到我死了。”
墓碑前放满了白菊,只有一束香槟玫瑰是那样显眼。之前的很多次,她在晏歌面前抱怨自己从来没有收到过男人送的花,哦,工作人员替她准备过几次,可惜都只是普通的玫瑰百合,她最爱香槟玫瑰,只是从未有人送过。人生一晃几十年,她都已经三十好几,大概这辈子也不会遇到那个送她香槟玫瑰的男人了。
没想到第一次收到这束花,居然是在这样的场合。
回过神来的时候,是手机传来的微信提示音。
“然后呢,死了然后?”
刘楚婳没好气地回答:“忘了。”
“以后半夜做了噩梦直接给我打电话。”
“这么体贴,甘愿半夜被我吵醒?”
“不啊,我只是想在你还没忘记噩梦内容的时候听你仔细讲讲,看看可不可以作为我的预备素材。”
她翻着白眼打了六个点过去。
“那晚上十点给我打电话。”
“嗯,成交。”
和齐燃的意见达成了统一之后,她毅然决然地在晏歌工作结束准备离开的时候再次叫住了他。
“晏歌,请等一下。”
他转过身来看她,眼神带着疑惑。
“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她开门见山,表情正经严肃。
晏歌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抱歉,我呆会儿还有事。”
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刘楚婳猛地拉住了他的手臂,态度坚决,“我觉得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一定不会拒绝。人至少要学会在机会到来的时候,不要放手让它溜走不是吗?”她直直地望着他的双眼,“你怎么知道今天答应了一场饭局,人生就不会从此改变呢?”
目光交接,刘楚婳甚至可以看出晏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的惊疑不定。半晌,他轻轻点了点头,“去哪儿?”
刘楚婳开车把他带到了一家餐厅,她直接选择了一间远离窗外的包厢,晏歌坐在她面前,沉默了一会儿,摘下了帽子和口罩reads;。
“想吃什么?”刘楚婳拿着菜单问他。
“随意。”
于是她自顾自地点菜,她知道他的口味很淡,于是都点的是少油少盐的食物。晏歌从头到尾一直沉默着,吃完一整顿饭也没有说够两句话。
准备离开的时候,刘楚婳开了口,“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的吗?”
“为什么?”他整理着自己的口罩,表情看上去有些无所谓。
她仰着脸,静静地看着他,许久,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今天刚好心情不太好,所以威逼利诱地拉你出来陪我吃饭,对不起,给你造成了困扰对吧。”
“是。”他点了点头。
刘楚婳笑意更深,“为了弥补我的无礼,我会帮你一次的。当然,可能我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一年内怎么样,一年内我一定……”
“不用了。”他戴好了帽子,“我听说昨天我能出演那个角色,是你帮忙推荐的。所以你已经帮过一次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现在像个死皮赖脸逼良为娼的恶霸,“说的也是,那就当抵消了,再见。”
“再见。”
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刘楚婳安静地坐在那儿,莫名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既然已经说了自己从此之后就是刘楚婳了,为什么还要因为上辈子的人和事耿耿于怀呢?
晚上十点的时候,她给齐燃打了电话。
“结束了?”他问。
“早就结束了。”刘楚婳兴致低沉,半垂着眼玩着手边的一瓶指甲油。
“那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你只说让我晚上十点给你打电话,没说让我结束了就给你打电话。”
平常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里总是带着笑意,让人即使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她笑容灿烂的样子,现在却语气平淡,只能让人想象出她那张面无表情嘴唇微撇的脸。
心底隐隐的不悦浮了上来,“我看到那个男人的照片了。”
刘楚婳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明明挺帅的,为什么要说不帅。”虽然带着口罩和帽子,但从眉眼可以看出来绝对是一个相貌英俊的人。
“你为什么能……”她紧紧捏着手机,意识到了什么,“狗仔偷拍的吗?”
“嗯。”他平静地安慰她,“只是看到有营销号发了几张照片,流量并不算大。”
“哪个营销号?”她语气隐含着怒气。
齐燃皱了皱眉,把那个微博id报了出来。
“我去联系删除。”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就已经挂了电话。明明上次被爆黑料的时候反应无比淡定,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莫名有些烦躁不安,想了想,重新把电话打了回去。
“还有事?”刘楚婳的语气听着有些不耐烦。
齐燃又想找个东西来捏了,左右看了看没有任何可以捏的东西,强忍道:“联系删除这种事还是交给我吧,你没跟这些营销号打过交道,不知道他们有时候是很无赖的reads;。”
说不准截了聊天记录倒打一耙,指责她戏太多,还没红就嚣张跋扈,平白可以操流量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刘楚婳此时稍微冷静了几分,点了点头,“好,那拜托你了。”
齐燃莫名想去拳击室里打打沙包,只是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手机信号都常年没满过,哪里来的拳击室。
挂了电话以后,他也懒得给周源天打电话,亲自用大号私信给了那个微博营销号,表示自己的女朋友当时只是在跟朋友吃饭,他不喜欢别人造谣这种消息,希望他能够删除。当然,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他可以赠送一张首映礼的邀请函作为补偿。
没过几分钟,那人发了一长串的问号和感叹号过来。
“居然是真人!!!”
“好的,我马上就删除。邀请函请务必给我发过来。”
还算是个正直的营销号。
齐燃满意地点点头,还没等他打电话给刘楚婳炫耀自己处理事情的高效快速,就看到那人删了原博之后立刻发了一条新的微博。
“呵呵。”他忍不住冷笑了两声。
还真的截图了聊天记录。
可能是害怕一些没有看到上一条微博的群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还特意说明了一下情况,之后又充分表达了自己激动的心情和对齐燃真人下场来虐狗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这条微博倒是实现了这位博主操流量的目标,两个小时直接转发上万。
“妈呀,少爷你一天不虐狗心里不舒服吗?”
“一个只有二十万粉丝的娱乐博主,一条转发刚刚过百的微博,你到底是怎么看到这些内容的,难道少爷天天在微博搜自己女朋友的名字吗?”
“卧槽,本来一直对齐燃比较无感的,现在突然觉得好萌啊,忍不住想转粉怎么办?”
“傻少爷:和刘楚婳分隔两地拍戏的第六十八天,想她。”
“嘤嘤嘤,羡慕地快要哭了,刘楚婳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了吗?”
刘楚婳很快也看到这条微博,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默默地给齐燃发了条微信。
“谢谢。”
齐燃觉得自己越发烦躁起来。
“啪”的一声,手机被他扔到一边。他只身到小陈房间门口,把房门敲得哐哐作响。“小陈,开门。”
过了大约半分钟后,小陈顶着个鸟窝头,一脸懵懂地探出头来。“怎么了?”
齐燃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把他拖了出来,“好久没有锻炼了,夜跑去吗?”
嘴上问着我去吗,手上已经把我拉出去了喂,你有给我拒绝的机会吗?小陈瞪大了眼睛,“我还穿着睡衣呢。”
“那就穿着睡衣跑。”
半个小时之后,小陈穿着齐燃的外套站在夜晚的寒风里瑟瑟发抖,望着齐燃的眼神宛如望着一个智障。
齐燃再一次跑了一大圈折返到小陈面前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齐哥,都凌晨一点半了,还是早点回去睡觉吧,你明天一大早还有拍摄呢。”
齐燃脸不红心不跳地从他身边径直跑过,“最后两个来回。”
小陈努力压抑住自己想要打人的冲动,双手插在口袋里,使劲地跺着已经僵硬了的脚。
终于,在跑了整整四十分钟之后,他大发慈悲地决定返回。小陈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心里骂的全是脏话。
齐燃穿着单薄的里衣回到房间,一把将外套扔在床上,进浴室打开喷头,哗哗的流水淋湿了头顶。他一手撑着墙轻轻喘息着,眼帘微垂,笑容里带着嘲讽,“又来了,这种可笑的占有欲。”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心里痒痒的,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想要斥问她,想要责骂她,想要控制她身边所有的人,想要让每个人都知道她归自己所有。生气、郁闷、抓狂……
可是,他又清楚地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只会让人厌恶、害怕和抗拒,让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让人一刻不停地想要逃离他身旁。更何况,刘楚婳不是自己儿时的一个玩具,她不是自己的所有物,甚至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不是,她不应该忍受这些。
他揉了一把头发,憋着气仰起脸,温热的水流打在脸上,总算能让脑袋里纷杂的情绪暂时平静一刻。
洗完澡走出房间,他拿起手机重新打开微信,总算可以平静地按下回复:不用谢。
他们又恢复成了一个星期打一个电话的频率,齐燃也没有再接二连三地打电话过来。刘楚婳面无表情地站在水龙头下清洗着手上的血浆,猜想着齐燃到底是不是生气了,需不需要去哄一哄他?
齐燃虽然在为人处世上十分随性和洒脱,似乎从来不在意别人的意见和想法,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迟钝到发现不了别人的情绪。她上次说话的语气很不耐烦,他应该也察觉到了。
每天的拍摄占据了她绝大部分的精力,所以难免在讨好金主这个业务上有所懈怠。不知不觉都到了一月底,他们也已经认识七个多月。她不禁反思自己,自己好像在接了这个电影女主之后就过河拆桥,把这个大功臣抛之脑后了。
她轻轻笑了笑,还在趁着年前放假的这几天好好补偿他一把吧。
于是在这次的日常通话中,她询问起了他们的假期安排。
“你们剧组过年放假吗?”
“不呀reads;。”齐燃理所当然地回答到,“导演昨天才说了过年的时候要赶工呢,估计是要在剧组过年了,你们放假吗?”
“嗯,刚好李鑫导演最近对剧本好像有些新的想法,给我们多放了几天,大年二十九开始休息,初五来报道就好。”说到这里她也有些疑惑,上辈子自己作为许玖出演这部电影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他隔三差五地改动剧本呢?就到目前为止,她已经拍了好几场原先并不存在的戏份,李鑫似乎很想突出嗜血少女这个卖点,塑造人物性格的反差也比之前用了更多的篇幅。果然,拥有了高颜值,生活似乎立刻就变成了简单难度。
“这样很好啊。”齐燃轻轻一笑。
“这样一对比感觉你更可怜了。”刘楚婳翻了个身,把下巴搁在了枕头上,“我过来找你玩儿吧。”
他的手指微微一僵,笑着拒绝了,“不用了,这边的居住条件并不算好,做什么事都不方便。春节要玩就舒服地玩,还是不要过来找罪受了。”
“那我给你带吃的过来。”刘楚婳自顾自地打算着,“在笔记本里多下几个单机游戏就好,反正我春节在家宅着也是宅着。”
“可是……”
“我先回去一趟,去医院见见我妈,大年三十那晚至少我要陪着她吧。我现在看看能不能买到初一的飞机,如果可以的话就过去看看你,当然,实在抢不到票可就不能怪我了。”
“所以说不要过来了,那么麻烦。”这样说着,齐燃却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直接无视了他的话,打了个响指。
他轻斥了一声,“喂。”
等到剧组的拍摄暂时告一段落,刘楚婳收拾行李回到了家,连行李箱都没开,直接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她去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在大年三十的这天晚上,亲自做了些饭菜送到了医院。
刘母难得十分正经温情,沉着脸叹了口气,“这一年多以来我生着病,拖累了你很多,辛苦你了。”
刘楚婳笑着摇了摇头,掩住眼底那份淡淡的悲哀,“没什么辛苦的。”她一路走到现在,顺风顺水,并不辛苦,真正因为母亲的病情承受压力和辛苦的那个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刘母再怎么说也正在病中,陪着看了一小会儿春节联欢晚会,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刘楚婳帮着调平了床的高度,掖了掖被角,独自一人走到了医院的阳台上。
他们这里禁制燃放鞭炮,所以楼底有些年轻的护士只能拿着小型的烟花在那儿晃动着,脸上的笑脸在灿烂的亮光下格外耀眼。
平日里再怎么言笑晏晏大方开朗,可是一到这种理应阖家欢乐的时候,心里的寂寥就顽固得怎么赶也赶不走。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
刘楚婳在黑夜里微微一笑,接了起来,“喂。”
“阿姨睡了吗?”电话那一头充斥着人声,喧闹嘈杂。
“嗯。”
“飞机票买到了吗?”
“没。”她佯装委屈道,“我刷了好久都没有刷到票。”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那不是正好,好不容易放假,还是在家里多休息几天吧。”
刘楚婳憋着笑点了点头,“看来只能这样了,对不起啊,明明说好的。”
不远处还有人大声敲着杯子叫齐燃过去喝酒,他似乎转过身回了声“等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回到,“没关系的reads;。”
低沉的语气显得异样的温柔。
“你去和他们喝酒吧。”
“不要紧。”他盯着手表上的时间,“不用管他们。”秒针一点一点地往前走,齐燃在心里默默倒数,终于,在秒针走过十二的那一刻,他轻轻露出一个微笑,在一片喧闹声中给了她新的一年第一个祝福,“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砰的一声烟花响从电话另一头传了出来,她仰头望着天空,轻轻露出一个微笑。
挂了电话,她的心情似乎突然好了不少,打开通讯录群发了一条新年祝福。很快,手机就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有些简单的回了一两句,有些则没有。
刘楚婳勾了勾嘴角,正准备把手机装进口袋,就听见叮的一声,晏歌发过来一个问号。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并没有跟晏歌交换过手机号码,而他作为一个常年不换号的人,刘楚婳下意识就把自己记下的手机号存在了通讯录里。
还真够一厢情愿的。嘲笑着自己的愚蠢,她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我是刘楚婳。”
“……”
“是不是觉得遇见了个变态。”刘楚婳自我调侃着。
“没有,新年快乐。”
她并没有再回复,就保持着这样的距离很好,过年过节的时候群发祝福短信的关系。
新疆的天空格外的蔚蓝。
刘楚婳独自一人从从机场走出来,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背着红色的背包,拉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看上去仍然像个稚气未脱的大学生。她并没有告诉齐燃她要过来的消息,自然也没有人到机场接她。
她站在机场门口搜索了一下齐燃片场的地址,找到原先在网上查好的地方租了一辆车,给了定金,一路直接开到了剧组。
当她微笑着站在齐燃眼前的时候,他一脸呆愣的表情简直可爱得冒泡。
刘楚婳掩着嘴,笑得停不下来。
他走过来接过她的行李,低着头轻声埋怨道:“我还真以为你买不到票了呢,这边不是很好找,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这就叫有来有往,你上次过来的时候不也什么都没跟我说嘛。”她得意地一扬下巴,笑容比烟花更灿烂。
她随齐燃进了剧组,跟着他和各位工作人员一一打了招呼,分发下去好几包牛肉干,接受了无数善意的调侃和打量,这才跟着他去了住处。
齐燃拍了拍小陈的肩膀,笑得格外和善,“你去看看还有没有可以收拾出来住的地方,如果实在没有,你就把房间收拾出来,过来跟我挤一挤吧。”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可不是酒店,就连一张可以放下来的沙发都没有。
小陈脸上的笑容无比僵硬,“知道了齐哥,我去问问看。”
刘楚婳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你可怜的助理肯定在心里骂你呢!”
“我知道啊。”齐燃微微躲了躲,耳朵莫名有些发热。他几步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温开水递了她,“他的表情管理做成那样,你还担心我看不出来吗?”
刘楚婳捧着热水,埋下头去小小喝了一口,掩住自己唇边的笑意。她只是这么安然平和地坐着,整个房间便顿时如晨光照耀,这般明亮。
齐燃收回自己的目光,随口找了一个话题,“《温柔陷阱》什么时候播?”
“明晚。”
“这么快。”他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在他的印象中,她都不曾跟自己提过帮忙宣传的事,“我帮你在微博上转发一下。”
“不用了。”刘楚婳踢掉鞋子,蹭的一下跳到了床上,掀开被子把脚捂了进去,“好冷好冷,开了一下午的车,脚都冻僵了。”
那股空谷幽兰般的气质瞬间烟消云散。
齐燃忍着笑,把房间里的空调调高了一度。
她缩着身子,把被子一直拉到下巴,接着道:“过年期间,谁还管这档子事啊,我都把微博号直接扔给舒姐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眼神一亮,“你明天要拍戏不能陪我对吧!”
这种异常兴奋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你过来得这么突然,大约是挪不出时间了。”
刘楚婳莞尔一笑,“那正好,我在网上查了攻略,明天准备去自驾游,来回的车程大概六个多小时,早上七点出发,在那边呆几个小时,晚上刚好回来。到时候别忘了给我留晚饭哟。”
齐燃:“……”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副“看我多么自力更生懂事体贴”的神态。齐燃实在忍不住给了她一个脑崩儿,“所以你是特意过来旅游的吗?”
“嗯嗯。”她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亏我还那么感动。”他哭笑不得,又觉得好像理应如此,这的确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刘楚婳有些心虚地笑了笑,三下两下脱下羽绒服和保暖衣放在一边,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累死了累死了,我先睡了,明天早上再起来洗澡。不许吵醒我哦,等下小陈回来,你直接去他那儿睡吧。”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占了他的床。
齐燃看着她半埋在被子里的那颗脑袋,伸手使劲揉了一把,嘴角的笑容怎么忍也忍不住,“你是过来给我找麻烦的对吧。”
于是,等小陈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就看到齐燃大老爷状躺在他床上,在激昂的背景音乐里玩着手机,闻声抬头朝他一挥手,“我今晚就在这儿睡了。”
小陈:想打人。
第二天,齐燃披着厚重的军大袄站在片场旁等戏,目光忍不住地往手机上瞟,瞟完手机,接着往片场另一头的大路上瞟。一直持续到轮到他的戏份,这才陡然换了种状态。该哭哭,该笑笑,该骂骂咧咧骂骂咧咧,叼着根烟说话吊儿郎当,活像个地痞流氓。导演喊了卡,他接过小陈拿过来的军大袄,继续往手机上瞟reads;。
这一整天,就在这样的回环反复里度过。
冬天黑得早,到了晚上七点的时候,外面已经伸手不见五指,暗黄色的路灯昏昏沉沉,齐燃皱着眉等在大马路旁,轻飘飘地喷出一口烟雾。
他平日里除了演戏需要之外很少抽烟,此时沉默着把烟夹在指尖,火光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嘀嘀!”齐燃伸手遮住刺眼的灯光,偏过头眯起了眼。
车缓缓在他身边停下,玻璃缓缓地摇下,刘楚婳一手搭在车窗上朝他吹了个口哨,“帅哥,等人呢?”
齐燃把烟头碾灭在电线杆上,语气波澜不惊,“这个时候才回来,没晚饭了。”
“没关系,我吃过了。”刘楚婳把车停到一边,提着背包下了车,欢欣雀跃地朝他跑了过来,伸手送给他一把野花,“大冬天的居然在湖边看到有花开,特意摘回来送你的。”
他接过那束浅黄色的野花,本来要发的脾气就怎么也发不出来了,惩罚一般的拍了拍她的头,轻斥道:“弄到这么晚就不怕不安全,你也真是胆子大。”
“本来早就要回来的,在路上看到一片特别漂亮的湖,于是就决定下去看看。”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五角星形的石头,拿着挡在眼前,单眼轻轻一眨,“神奇吗?我捡到的。”
“嗯,神奇。”齐燃笑着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在哄小孩子似的。
“这个也送你啦!”刘楚婳笑得格外灿烂,齐燃就觉得那么一点小小的不满也淹没在了她的笑容里,只想牵着她冷透了的手,赶快把她带回温暖的房间,替她好好搓搓。
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刘楚婳就主动伸出手插进了他的口袋里,把手轻轻放进他的掌心,“快点进去吧,我要冷死了,《温柔陷阱》马上就要开播了,我就是想着这个才快点赶回来的,不然还得在湖边多玩一会儿。”
“你还好意思说。”齐燃握紧她带着凉意的手,年长她六岁的责任感就涌现了出来,“一整天在外面只顾着玩,都没说打个电话回来,气得我简直想打你屁股。”
“哦。”刘楚婳似笑非笑地斜了他一眼,“这才多久啊,就想玩训诫play了。”
齐燃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夸张地大叫了一声,“你在想什么呢,一肚子坏水。”
她乐不可支道:“明明是你自己这么说的,还怪我。”
齐燃瞪着双眼,恨不得真的在她屁股上猛拍几下。
回到房间之后,趁着刘楚婳在那儿倒茶,他从那束野花里抽了两支夹进书页里,剩下的插进花瓶,然后把那块五角星状的石头郑重地放进了抽屉。
刘楚婳捧着杯热茶,拖过来一把座椅,坐在电视机前,又不知从哪儿翻出了一包牛肉干和一袋泡椒凤爪,一边拆着包装,一边等电视开播。
见齐燃不知还在磨蹭什么,她等不及了,回头叫道:“你还在做什么呢?快点过来实时吐槽呀。”
“知道了,这时候你就知道着急了。”齐燃轻轻笑了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么温柔宠溺。
电视剧的片头曲由星天娱乐的旗下一位知名偶像歌手演唱,曲调优美,旋律动听,十分符合他们这部电视剧温馨甜宠的基调。
刘楚婳一边咬着鸡爪,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屏幕。
故事一开始,就是女主程沐三出场的画面,她穿着礼服从旋转楼梯上不疾不徐地走下来,带着温文有礼的微笑,并未刻意展示自己的高贵优雅,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漫不经心的扫你一眼,就顿时在人面前划出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来reads;。
虚伪的寒暄过后,她微笑着和父亲跳完了舞,径自躲到了角落里,拿出手机回复自己积攒下许多的消息。镜头一边打出几个大写字幕,通通都是让人眼花缭乱的商业术语和各类数据,她刚刚发了一句“继续观察商阳百货的股价情况”过去,就听见旁边那一堆三三两两的人群正在讨论她,语气里满是歆羡和嫉妒,渐渐衍生成对她的恶意。
“不就是有个好家世吗?”“总是一副看不起人的嘴脸。”“听说读书的时候就很喜欢勾引别人的男人,所以整个年级的女生都不喜欢她呢!”
说得越来越过分,她终于忍不住轻蔑一笑,走到了她们身前,手里的酒杯轻轻一松,鲜红的酒液就全数泼在那人的裙摆。
她的尖叫还没有发出声,就已经换成了一脸惊恐的表情。
“你们看起来都很了解我的样子,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在背后说我坏话了。我读书的时候到底勾引过谁的男人,你要么现在就准确的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要么现在就跟我道歉,要么,你就安静地等等,看我以后会对你的话做出什么样的回应,好不好?”
那些人吓得瑟瑟发抖,立刻就凄惨痛哭着和她道歉,程沐三啧了一声,拿出手机把他们痛哭流涕的画面全都拍了下来,“以后记得聪明一点,至少不要再别人的地盘说别人坏话。哦,忘了提醒你们,这些视频我会放在社交网站的哦!”
刘楚婳一边看一边笑得肆意,“如果每次拍戏都能接到这种人设就好了,拍起来真爽。”
齐燃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呀,你演的爽,别人看起来也爽。”
仅仅是看了十分钟,他就知道这是一个十分讨喜的人设。观众们早已经对那种温柔善良的小白花心女主腻烦得不能再腻烦了。谁不希望自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谁不希望在受到辱骂的时候,狠狠的反击回去。只是现实生活中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做的资本,因为这些那些的原因,他们总要学会隐忍。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当在电视作品中出现这样一位女主的时候,一定会让人产生前所未有的惊喜。
直截了当地凸显出了女主的性格之后,镜头转到了另一边的男主身上,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柔软的头发搭在眼前,笑容温和,眼神明亮,像一只温驯的小狼狗。
“夫人,真的不用麻烦您再为我买一套衣服的,我回去洗洗就好了。”
雍容华贵的女人笑得越发灿烂,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没事,是我不小心把咖啡泼在你身上的。”
于是他笑着夸赞女人的皮肤和妆容,惹得女人一直到走出门都是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临走的时候,她把一张名片插进了男孩的胸口口袋里,“下个星期我要到国外滑雪,没事的话考虑考虑一下陪在我身边怎么样。”
男孩拿着这张名片,抬头轻轻笑了,“好的,夫人,是我的荣幸。”
看到这儿,齐燃微微挑了挑眉,男主的人设更是新奇,每个动作每一句台词,都把演员的魅力释放到最大。节奏把握得也十分到位,勾得人心中发痒。
看来,只要后期不崩人设不烂尾,这部剧一定会大爆了。
果不其然,《温柔陷阱》的第一集才刚刚放完,贴吧论坛里面的直播讨论楼已经有了两三百楼,微博上也立刻上了热搜榜,讨论剧情服装演员的微博比比皆是。
仅仅看完一集,许多人就惊喜着沦陷了,一边看一边骂着“卧槽这么带感”,恨不得马上安利给全世界。
网友们讨论得十分热烈。
“有人在看《温柔陷阱》的吗?男女主人设超级带感有没有?”
“在看在看,高冷毒舌女王和腹黑小白脸,想想就萌吐奶。”
“星天娱乐出品的偶像剧还是有保障的,论服化道具就比其他的妖艳贱货强上几百倍了。”
“就是慕名来看齐燃女朋友的,本来准备瞄一眼就关,没想到看得停不下来,男女主演技都还不错,至少及格水准以上。”
“星天娱乐:你爸爸就是你爸爸,偶像剧的市场终究要靠我来拯救。”
“哈哈哈,比起那些七老八十的大叔大妈辣眼睛的偶像剧,这一部超级棒。有生之年终于看到一回恶毒型女主了,打脸爽爆天际,超出满意线标准一大截。妈呀,我的要求真是越来越低了。”
这种热烈的反馈不仅表现在网上,现实生活中也有不少小学生高中生习惯性地打开青柠电视台,立马被《温柔陷阱》的颜值人设剧情所吸引,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攥着遥控死活不愿意换台。他们或许还不明白这部电视剧到底优秀在哪里,却已经能分清一部电视剧到底够不够精彩,能不能吸引自己看下去了。
这些中小学生虽然说现在还不能成为刘楚婳的直接消费者,但绝对能成为她的潜在粉丝和几年后支撑她号召力的中坚力量。
《温柔陷阱》的第二集也很好的保持了它优秀的节奏感,身处于两种境地的男女主之间的镜头切换,女主的过去和男主的身世蒙太奇般交杂其中,最后,镜头结束在女主受到父亲的误解与之争论后摔门而出的倔强背影,和男主看到招聘消息后那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上,勾得人欲罢不能。
两集放完,刘楚婳侧过身,朝齐燃挑了挑眉,“怎么样?齐大影帝,我没有给你丢脸吧?”
她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发亮的双眸里好像盛满了星光。齐燃嘴角微扬,“当然没有,我的大小姐,你简直又漂亮又耀眼。”
像一朵即使身处万花丛里也不甘示弱的百合,努力而又自信地绽放着,叫人一眼就能看到她。
到达这儿的第二天,刘楚婳终于乖乖地留在了片场,在一旁近距离感受着齐燃的演技。他是一个把现实和戏剧,生活和工作分得很清楚的演员,无论现实生活中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高兴还是烦心,他都能在演戏的时候全神投入,仿佛骤然间变成另外一个人,拥有另外一个生命和灵魂。你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他自己的痕迹,那些他本身习惯性的小动作和习惯性的神态表情,也通通不会出现在电影镜头里。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样一个男人身边,你总想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变得更耀眼,变得更星光璀璨。一开始的目标现在已经无法让她满足,她开始贪心,想要追求更多。她也想非精品不拍,她也想早早地拿影后,她也想出演好莱坞电影,她最想的是不要跟简萱一样,把前途寄托在自己是否听话懂事上,受人摆布,受人制衡。
刘楚婳双手环胸站在那儿,看着齐燃的身影轻轻露出一个微笑,眼神晦涩不明reads;。
两天之后,齐燃到机场去送她,他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嘴,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回到去之后记得给我打电话。”
刘楚婳嫣然一笑,向前一步猛地抱住了他,她把头埋进他的脖颈,甚至能够感觉的到他微微僵硬住的身体,眼角眉梢溢满了笑意,“当然会给你打电话,不过你不要太想我。”
“……你。”他咽了咽口水,猛得回过神来,笑骂道,“太自以为是了吧,谁会想你啊。”
刘楚婳懒得去拆穿他,笑着和他道别,“三月初左右电影就该杀青了吧,我这边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到时候见。”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一抹淡淡的幽香,一缕调皮的刘海被静电带起,悄悄翘在那儿,齐燃佯装镇定地拨了拨她的头发,“嗯,快进去吧。”
《温柔陷阱》播放了不到一个星期,热度和话题讨论度就达到了□□,热门微博上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这部电视剧的视频截图,配上博主的感言和一些小段子,转发上万毫无压力。
齐燃心情愉悦地刷着微博。
“程沐三毒舌合集,哈哈哈,每每怼得人说不出话来。[图片][图片][图片]”
“我家大小姐怎么可以这么萌,管家什么的放着我来,大小姐请狠狠地鞭打我。[图片]”
他每每看到,就要把这些截图点开再看一遍,努力压抑着自己转转转赞赞赞的冲动,弯着眼笑上许久才控制着自己往下滑。
“男主段位太高,我家三三根本无法招架啊,无声无息地撩妹,简直萌动少女心啊![图片][图片][图片]”
平静的湖水里猛地扔下一块石头,他眉头微蹙,默默地划了过去。
“妈呀,刘楚婳和杨瀚海超级有cp感有没有,饭制视频看得我都要叛变了,什么,你说刘楚婳是齐燃的女朋友,[捂脸笑]这种时候谁管他啊!视频连接:xxx”
这次扔下来的是一个巨大的炮仗,砰的一声炸的水花四溅。
什么鬼,什么叫超有cp感?
什么叫这种时候谁管他?
知道她是我女朋友你还敢说想叛变?
有什么可叛变的,杨瀚海没他高没他帅没他腿长没他有魅力好不好!!!
他恨恨地点进这个网友的微博,发现不知道在多少年前,这人居然还曾经是他的粉丝。果然,他就说吧,粉丝这个群体永远都是世界上最容易变心的生物,昨天还可以在机场接机喊“齐燃我永远喜欢你”喊得撕心裂肺,今天就可以拿着他女朋友和别的男人演的电视剧萌cp了。
齐燃心里的火蹭的一声冒了出来。
那个视频连接点进去是一个弹幕网站,出色的剪辑配上可爱的背影音乐,整个视频都呈现出一种特别欢脱和甜蜜的气氛。
飘在视频上空的那些弹幕,通通都在叫嚣着好萌好甜好可爱。
“简直宇宙无敌天下第一配。”
滚粗,什么时候轮到他跟刘楚婳第一配了。
“狗粮吃得好满足。”
什么叫狗粮,什么叫狗粮,演出来的东西怎么能叫狗粮reads;。
“嘤嘤嘤,刘楚婳为什么要是齐燃的女朋友呀,感觉他们一点都不配啊!”
不配个屁,我跟她不配谁配,你吗?
“对啊,不是说齐燃哪里不好,就是觉得他这种高冷型的更合适找一个活泼热情点的女孩,刘楚婳这种温柔型的还是留给我们的小太阳去攻略吧。”
呵呵,对你们当然高冷,在刘楚婳面前的样子你又看不到。
气死了气死了,齐燃咬着牙退出这个视频,眼神一瞟,居然又在首页看到了一个他们俩的剪辑视频。
整整半个小时,他自虐般地把这些或甜向或虐向或搞怪向的视频看了个遍,越看越烦躁,心底的魔鬼扯着锁链大声咆哮,他猛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倒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
再拿起手机的时候,他直接给自己的一个剪辑师朋友打了个电话。
“帮我个忙。”
两天后,齐燃满意地看着邮箱里的三个视频,一个一个的点开看完,勾了勾嘴角,一边申请了一个账号把视频传上去,一边把剩下的尾款打到一个支付宝账号里。
专业的剪辑师自然有专业的道理,视频把他四年多以前出演的那部偶像剧男主和刘楚婳扮演的程沐三剪辑到一起,风流少爷和毒舌小姐的相互碰撞,镜头的拼接几乎能看到他们眼神的对视,挑逗、玩笑、沉沦、深情,短短的四分钟里,呈现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上传成功之后,他还没忘了去刘楚婳那儿找存在感。
“无意间发现一个视频,现在这些网友还真有才,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角色也能剪辑到一起。链接:xxx”
过了许久,她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过来。“很配啊。”
像大冬天里喝了一杯暖香的浓汤,整个身心都得到了慰藉。齐燃轻轻笑了笑,“我也这样觉得。”
“刚上传的吗?人气低了点。”
他挑了挑眉,转头就发了条微博。
齐燃v:剪得不错。链接:xxx
十分钟之后,那个原本只有寥寥点击的视频就突然被弹幕填满。
“妈呀,少爷居然上b站!”
“少爷看我。”
“2333333333333,up主剪得超好。”
“我感觉少爷整天暗戳戳地搜自己和刘楚婳的名字。”
“哈哈哈,搜名字+1,谈了恋爱之后少爷整个人的画风都变得萌萌的。”
“终于让他搜到一个燃婳cp的视频了,感动得泪流满面有木有,强行同框有木有。”
“知道了知道了,刘楚婳是你的,全世界只有你跟她最配好了吧。”
“所以说少爷快点跟夫人一起参加节目啊。”
看到这里,他微微眯了眯眼,心底那点小算盘立刻打得飞快。半分钟之后,他有了决定,拿起电话给周源天拨了过去。
“最近有什么真人秀邀请是可以两个人一起上的吗?要足够长,最好一季有二十期的那种。”
订阅率太低的读者将会看到防盗章,二十四小时候后替换“新闻出来大半天了,但是一直不愿意相信,直到你发了微博。”
“嘤嘤嘤,我宁愿相信这是一场炒作。”
“我现在只想跑到大街上大哭一场,脱粉一天。”
有早已做好准备理智祝福的。
“喜欢了你四年,预料到偶像总有宣布恋情的那一天,只是没想到真正来临的时候还是这么的措不及防。”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们都会祝福。”
“[哭]不管怎么样,我们一直在。”
“少爷一定要幸福啊。”
有对恋爱对象表示不满的。
“我总觉得她配不上你。”
“你这么好,为什么要喜欢她呢?我宁愿你跟李琦羽在一起啊!”
“看刘楚婳的面相就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她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利用你,蠢少爷,我们不想让你受伤。”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至于刘楚婳的微博底下,就更是不堪入目的评论居多了。
她津津有味地把那些评论都看了一遍,跟被骂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似的。值得高兴的是,她的微博粉丝量在她肉眼可见的速度中直线上涨,好几年前的微博下也突然多了评论。大批大批齐燃的粉丝爬到了她的微博主页,从上往下几乎把她的微博翻到了底,无数条微博相继被挖坟。
好在以前的刘楚婳平日里只在微博里发发自拍,偶尔发言也是正直向上,并没有什么值得挖掘的黑历史。
意料之中的是,她前一段时间发的那条“遇到你就好像遇到了我命运中的那个转折,让人忍不住相信,未来的每一个明天都会比今天更好”也被不少人挖了出来,猜测是不是说的齐燃。
粉丝的脑洞一向很大,不一会儿就不知脑补出了多少个故事。他们都是世界上最难以预料的人,会因为你一句话转粉,也可能因为你一个表情转黑。倒是有不少粉丝就因为这句话对她的印象好了分毫。
当然,也只是分毫。
“不生气吗?”齐燃坐在她身旁,小心地打量着她脸上的神情。
“不啊。”刘楚婳笑了笑,“你的粉丝都挺可爱的。”
他这才松了口气,安慰道:“别担心,等《温柔陷阱》播出,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你就这么确信这部剧一定会火。”刘楚婳斜了他一眼,“比我都自信。”
“星天娱乐出品的偶像剧我还是有信心的reads;。”
刘楚婳低头笑了笑,不在意就不会难过,她并不真正把自己视为齐燃的女友,自然不会担心是不是受到他粉丝的喜爱。
第二天,刘楚婳一到剧组就有不少人跟她搭话,一个个热情得很,张口就是她跟齐燃的恋情。她笑着一位位地道歉,说齐燃表示过暂且不要公开,剧组又忙着赶戏,她才没有刻意提起,并不是有意隐瞒。众人笑闹了起来,纷纷表示要她请客,打趣了一阵也就作罢。
至于那些因为汤芷珊的事对他们的关系早就有所耳闻的人,表面上真诚地祝福她,心里却难免有些惊讶。原先不怀好意地怀疑刘楚婳是爬上了齐燃的床,借着□□的身份在剧组耍威风的人也不是没有,却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此正直,竟然真的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
“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你既然连我都不告诉,简直太不把我当朋友了。”杨瀚海一见面就捶了把她的肩膀,埋怨了起来。
“你也没问过啊。”刘楚婳只是轻巧一笑,倒不知道原来在杨瀚海心里,他们竟然已经算是朋友了。
“你跟齐大神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他满脸八卦,从昨天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他的心就跟被猫挠了似的,直痒痒。
“认识有一段时间了。”
“怎么认识的?”杨瀚海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刘楚婳挑了挑眉,拿起剧本又背了一遍她的台词。
“那他……”
刘楚婳把剧本一卷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管家,别八卦了,快点来对戏吧。”
杨瀚海撇了撇嘴,总算消停了下来。
在这部剧里,刘楚婳的哭戏其实并不算多,也就是男主应聘管家的真实目的曝光,又为了不牵连女主故意恶言恶语,要跟她分手的那一段。只是刚好这段戏份特别集中,于是连着大半天,她几乎都在不停地哭,或眼眶发红,或默默垂泪。
她今天一如既往的好状态,导演刚喊完“”,下一秒她的眼泪就能流下来,一连不ng地过了好几条,看起来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只是今天似乎不仅要应付剧组的人。一段镜头刚刚拍完,导演给了刘楚婳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她还没来得及进保姆车里小憩一会儿,就发现片场突然多了不少名义上过来探班,实际上是想采访她的娱乐记者。
他们都跟导演报备过采访的相关事宜,有现成的绯闻可以炒作他们的电视剧,导演高兴都还来不及,自然欣然应允。舒雅萍害怕她阅历太少,不懂得怎样应付媒体,今天还特意跟在她身边。只是刘楚婳前世跟娱乐记者不知道打过多少回照面,这么点小状况,还不足以让她惊慌失措。
前几个问题还算友好,只是,他们很快就开始话里带刀。
“请问你看过微博上的评论吗?对于齐燃的粉丝都对你很不满意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吗?”
“看过了,昨天晚上刷了好半天呢。”她笑了起来,倒觉得很有趣似的,“也没有都对我不满吧。对于女友粉而言,自己的男朋友突然变心了,当然会不满。对于亲妈粉呢,自己的儿子终于带回来了一个女朋友,虽然说会评头论足一番,但还是能勉强接受的啦。”
她这个态度倒是坦然得很,惹得记者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是笑完了还是要继续采访的。“那你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齐燃吗?”
刘楚婳轻轻笑了笑,“会呀reads;!所以啊,大家要相信自己,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一定会那么一个人,他看得到你身上的每一个优点,不在意你身上的每一个缺点,勇敢而又无畏的喜欢你。我心里当然也会有不自信的时候,但是,我会努力变得更好,一步一步地靠近他,让自己某一天能够理所当然地站在他身边。”
……
齐父坐在沙发里看着电视里的娱乐新闻,闻言难免有些感慨,“这个姑娘挺不错的。”
“哪不错了,油嘴滑舌的。”齐母咔嚓一下把整个花枝剪掉了大半,“就说了这么几句好话,你就被这丫头收买了。怪不得齐燃这才认识了她没多久,就能为了她吼我这个妈呢!”
新闻里看起来这个刘楚婳倒是那种大方懂事的。但是一想起齐燃因为她对自己那么不客气,她就怎么想怎么不高兴。
齐父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就嘴上倔吧你。”
等到了周六约定好见面的那一天,齐母早早就起了床,站在厨房里招呼家里的阿姨,“快快快,汤炖上了吗?”“丸子炸好了吗?”“哎呀,油炸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她们女明星是不是都不怎么吃肉的啊,你多做几道热量低的素菜。”
齐灿坐在大厅里见状好笑得很,“妈前几天还在说人家哪哪儿不好呢,看她现在这架势,就跟菜都是给她未来儿媳妇一个人做的,我们今天都不存在一样。”
是一个好苗子。
表演这一幕的时候,有的人想表现出女主高贵毒舌的那一面所以表情凶恶,有的人想表现出女主内心脆弱的那一面所以眼含泪水却忍着不落,也有的人两点都想兼顾却显得色厉内荏。可是她们忘了,女主有内心脆弱的那一面,但是那一面是等着男主去发掘去呵护的,在那之前,女主只需要当一个高高在上鄙夷众生的公主,在外人眼里,她是个小魔王,强大有气场,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正是因为这样,她在与男主的相处过程中,慢慢露出柔软内心的时候,才会显得爱情是那么动人。
他的表情看起来和善得很,“很好,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这个通知在两个星期后才下达,舒雅萍淡定地打电话通知她成功拿到了这个角色,她同样淡定地回了句“知道了”,照常去学校上课,闲暇时间背背女主的台词,和各位主演一起拍了定妆照,心里毫无波澜。
连一个偶像剧女主的角色都拿不下的话,她还有什么资格说要比前世走得更远。
她以为等待开机前的时光就会这样平静地过去,却突然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刘母的医药费已经花得差不多了,问她什么时候能交上后续的费用。
好在不是通知她母亲病情反复之类的消息,她挂掉电话的时候发现自己手心里满是冷汗。对于她来说,接到医院的电话代表着一段噩梦的开始,所以仅仅是一个来电显示,就能让她紧张得差点忘了呼吸。
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开始头疼钱的事情要怎么办。
“喂,舒姐,我能问一下,《温柔陷阱》的片酬……能提前先给一部分吗?”她首先想到的是先给经纪人打电话。
舒雅萍疑惑道:“怎么,你着急用钱?”
“嗯。”
“业界暂时还没有这样的先例,肯定不可能现在就把片酬给你。你如果缺钱的话,我可以帮你先接几个广告,这样的话来钱比较快。”舒雅萍一板一眼地回复道,并没有询问她为什么会缺钱。
刘楚婳揉了揉太阳穴,“算了,正规的广告不可能在近几天内就商定下来,就算快速地签了约也不可能那么快地打款。我再想想别的办法,谢谢舒姐,打扰了。”
她的话似乎有股魔力,齐燃低下头掩盖自己的失常,只觉得内心无比温暖,骤然升腾起的责任感也让人踏实,心里不可抑制地欢呼雀跃起来。
“放心,有我作为你的队友,拿下冠军轻而易举。”他收拾好表情,再抬头的时候一脸的无谓和倨傲。
窗外春光日暖,刘楚婳轻轻笑了笑,“好啊,跟你一起拿冠军。”
至于节目组那边,栏目负责人刚刚把齐燃经纪人主动询问真人秀企划的事情报告上去,整个电视台瞬间震动,上面又一层一层地交代下来,一定要尽全力谋求合作,这天大的机遇砸到头上,不抓住是要遭天谴的。
于是,不到两日,电视台上下都知道齐燃和刘楚婳有可能加盟《闪电前进》的消息。齐燃这边都还没有正式给节目组回应,网上却已经爆料纷纷,说齐燃将携女友刘楚婳一同参加西柚电视台最新竞速类真人秀《闪电前进》,说得十分确定,有鼻子有眼。
消息一发粉丝立刻在下面排队拒绝,态度异常高冷。
“不约,假料我们不约。”
“拜托,你们溜粉也要编个真实点的消息好吗?比如有可能出演某部ip剧男主什么的,那我可能还会给点面子半信半疑一下。”
“抱走我家少爷,非官宣不约。”
“举报了。”
“少爷参加真人秀?如果是真的我做梦都会笑醒。”
别家偶像都是三天两头参加个节目接部电视剧上个热搜,齐燃却能一神隐就神隐将近一年,虽然说每次出关都有大动作,平日里却的确没有多大的曝光度。不得不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拥有如此多的粉丝,粉丝忠诚度又如此的高,在娱乐圈真可谓是个奇迹,除了他也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齐燃那些前线站子每发一次库存机场照粉丝都能狂欢一整天,更何况是参加真人秀这种消息。正因为如此,各大综艺真人秀时不时就喜欢拉齐燃的名头出来溜粉,就差没直接告诉你我就是来找骂增加话题度的。
所以,在天真幼稚过无数回之后,他们就再也不相信这些所谓的爆料了。
直到《闪电前进》的官微亲自发了微博,齐燃和刘楚婳随后转发,立刻在粉丝群体甚至路人群体中引发了八级大地震。
整整两天,粉丝不带感叹号基本就说不了话。
“来来来,还愿了,转发抽奖了嘿!”
“大小姐嫁我,我爱你一生一世,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铁粉,铁粉!!!”
“啊啊啊啊,好激动,不会说话了,下楼跑圈,痛哭流涕,刘楚婳,少爷宣布恋情的时候我曾经骂过你,对!不!起!”
“如果早知道少爷谈了恋爱能变成这样,我宁愿他早八百年就宣布恋爱!”
当然,粉丝激动的同时,也难免有黑子开始猖獗。“本来以为齐燃很有逼格的,现在看来为了捧女朋友逼格都不要了啊。”
“呵呵,粉丝不会觉得自打脸吗?当初你们给齐燃操的人设呢,说好的是演员不是明星呢,说好的一年一部戏精益求精呢?现在还不是接一些圈钱的真人秀。”
当然,这些酸气冲天的言论很快被粉丝怼了回去。“嗨呀,我家少爷想跟夫人度个蜜月不行啊!”
“[微笑]这位朋友是不是觉得好气呀,自己的偶像演了这么多年戏还是烂得跟坨屎一样,也就只能在综艺上刷刷脸了,现在连这个机会齐燃都要过来抢,好气好气,气死了。”
他的粉丝人逢喜事精神爽,战斗力爆棚,分分钟把黑子喷得说不出话。
刘楚婳这次倒没有实时关注战况,她坐在舒雅萍办公室里,随手翻了翻手上的广告邀约,突然抬起头问道,“舒姐,最近好像不曾听到汤芷珊的消息了。”
上次把那个视频发出去之后,很是有一波路人被吸粉,觉得她人美戏好还情商高,又基于同情弱者的心态,狠狠在汤芷珊的微博下骂了一通。
当然,刘楚婳知道,这些骂汤芷珊的人其实也没有多喜欢她,不过是找到机会宣泄一下日常生活中积攒下来的恶意罢了。
舒雅萍唇角微扬,“这你要回去问问你男朋友了。”
“哦?”她低下头来,颇有些失望地轻轻一笑。靠山太厉害了就这点不好,每次还没有享受到战斗的快感,敌方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斟酌一番之后,她挑了一份策划案出来,是一个轻奢皮包的牌子两年品牌代言人的邀请,算是目前而言她能接到最高档次的广告了。
“就这个吧,我就只接这一个行吗?”刘楚婳眨巴着眼试探道。
舒雅萍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你说呢?”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她灿烂一笑,拍了拍舒雅萍的肩膀,“拍摄广告的时间你来安排吧,辛苦了舒姐。”
在公司处理好一些简单的事情,她立刻回了家。前段时间《闪电前进》的栏目组通知过,说要到家里来拍摄一段日常,到时候作为先导片提前一个星期播放。自从得知这个消息,齐燃的强迫症就又来了,拉着刘楚婳商讨到时候的拍摄事宜不说,自己还写了个小小的分镜剧本,把他们应该坐在哪里,什么时候转头,什么时候微笑,什么时候讲台词都设定得清清楚楚,准备到时候严格按照剧本行事。
刘楚婳接过来只瞟了一眼,立刻否决了。“这样太不自然了。”
齐燃睁大了眼,一脸信仰崩塌的表情。
“粉丝们看真人秀就是想看到最真实的你,不用这么紧张,跟平常一样就好了。”她觉得眼前这只小猫似乎有些委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虽然没摸两下就被皱着眉偏头躲开,“我没有紧张。”
“生气了?”
“没有。”他站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往楼上走,“我先回房间了。”
说是不曾生气,其实还是生气了。《闪电前进》摄制组敲门的时候,他依然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玩手机游戏,目光都未曾一动。
刘楚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前去开门。
她一探出头就有好几台摄像机对准了她的脸,她视若无睹地甜美一笑,“进来吧。”
见他们进了房间,齐燃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手机,站起身来温和有礼地打招呼,全然看不出刚才还生着闷气。刘楚婳站在一旁,忍不住笑了笑。
“你们就像平常一样做些互动就好了。”寒暄完后,摄制组摆好了架势,节目制作人开口提醒到。
齐燃转过脸给了刘楚婳一个眼神,似乎是在埋怨她否决了他完美的提议。
刘楚婳只做不知,朝他摊了摊手,“我们平常是什么样子的?”
他沉默着耸了耸肩,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喂。”见他不回答,刘楚婳轻轻踢了踢他的腿,“小少爷,说话啊,我们平常是什么样子的?”
齐燃立刻浑身一震,甩来一个眼刀,“在镜头面前不许这么叫我。”
刘楚婳失笑,“可是大家不都这么叫的吗?小少爷。”
他狠狠一瞪眼,威胁道:“还敢说。”
刘楚婳立刻举手投降,妥协道:“好了不说了,快点来处理正事,我们平常一般有什么互动啊。我怎么想怎么觉得我们平时都是各干各的,你看你的电影,我看我的小说,这样的画面没什么好拍的吧。”
制作人解围道:“不如楚婳你带着我们参观一下齐燃的房间?”
“不要。”
齐燃斩钉截铁地拒绝,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刘楚婳站起身靠近镜头,暗戳戳地伸出食指指了指齐燃的方向,做了个鬼脸,挡住唇小声道:“他是觉得如果粉丝看到他房间的画面,肯定会瞬间幻想崩塌,怒而转黑的。”
“嗖”的一声,一个抱枕从身后飞来。她歪头侧身,就跟脑后长了眼睛一样,反应迅速地伸手接住了。
齐燃眼神无比凌厉,手掌作刀在脖子前划了划,一脸“你再说下去一定会死得很惨”的表情。
刘楚婳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场闹剧之后,他们还是拍了一些中规中矩的互动,厨房做饭啊,一起游泳啊,单人采访介绍对方什么的。
只是,齐燃大概万万没有想到,等一个多月后节目播放的时候,居然把前面那一长串插科打诨的过程一秒不减的留了下来,从“我们平常是什么样子的”开始,到刘楚婳接到抱枕后一脸宠溺地看着他幼稚的威胁结束。就连后面花了好几个小时拍摄的画面,除了采访和泳池里的露肉福利之外,节目组也只保留了刘楚婳下厨时吩咐他跑来跑去,而他乐此不疲的画面,配上节目里引导的字幕,他整个人完完全全地崩人设了。
他那时刚刚拍完《闪电前进》的第一期回来,一连好几天都面无表情,仿佛幽灵一般在房间里游荡。
刘楚婳倒是看网友评论看得十分高兴。
“妈呀,少爷萌哭我了。”
“刘楚婳感觉好温柔啊,笑起来超级可爱,又身手矫捷,少爷我跟你打一架,打赢了你把她让给我好不好。”
“哈哈哈哈哈,就要叫你小少爷,小少爷好萌好傲娇。”
“天啦,我是谁?我在哪儿?”
“吃了一整期的小甜饼,心都要化了。”
“看了节目新入坑的cp粉,有人收吗?”
由于只是先导片,除开对这个节目十分感兴趣的人,就只有粉丝才会守着看了。所以这个星期节目一经播出,铺天盖地都是齐燃和刘楚婳的粉丝在讨论,生生压过了其他那么多队人的风头。
她自己看得高兴了不说,还偏要撩拨一旁明显神情恹恹的齐燃,“你的粉丝都在好奇你房间到底是什么样子,才让你那么斩钉截铁地拒绝别人参观。是不是袜子内裤直接扔床头,满地都是脏衣服,零食还堆满了书桌?”
齐燃端着杯咖啡,幽幽地转头看了她一眼,又沉默着转了回去。
刘楚婳忍俊不禁道:“别难过了,大家都觉得你这样更可爱了呢。”
他冷漠地扯了扯嘴角,“我没难过。”
只是,他不喜欢原本可以完美的事情最终却无法完美,而最近刚刚好,所有不完美的事情都凑到了一起。人设崩塌是一方面,在节目的第一期就没拿到第一是另外一方面。
他并不把《闪电前进》当做一次随便玩玩的圈粉综艺,而是把它当做一场比赛,既然要参加,就一定是打着获得最终胜利的目的。基于这个目标,他和刘楚婳一起看了好几季的原版节目,对比赛过程中需要注意的事项做了必要的研究。比如说经常被人忽视导致罚时的规则,经常出现的任务类型,一些可以让人拉开与其他队伍距离的小技巧。
《闪电前进》一共十二期,将有十一个队伍参加,在前十一期会淘汰八组成员,剩余最后三个队伍争夺最后的冠军。每一期的节目录制相当于一个比赛回合,从头到尾一般设置四到五个任务,最后一个到达中继站的队伍有极大的可能会被淘汰。
而让齐燃十分担心的是,在比赛过程中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纵然重要,可有时候路上的行程却更加重要,遇到不熟路的司机,迷了路、遭遇堵车或者车出了故障,不管发生什么人力无法避免的意外,所花费的时间都要由他们来承担。
简而言之,不管中途发生什么事情,是不是你们这个队伍的责任,只要你最后一个到达中继站,就会被淘汰。所以,想拿到最后的冠军,实力和运气同等重要。
他实在不喜欢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失败。
而特别凑巧的是,节目的一开始,就让他品尝到了这样的失败。
……
参加这个节目的十一个队伍都可以算是各行各业的知名人士,虽然刘楚婳有所了解的就只有那么寥寥三四组。
奥运冠军队是由一对三十多岁的运动员夫妻组成,男子是上一届奥运会刚刚退役的游泳冠军房光宇,女子是知名的花滑选手钱倩,当时他们宣布婚期的时候正在奥运期间,本身又都是知名运动员,很是吸引了一波关注。
另外一组姐弟队,姐姐梁秋予今年二十七岁,出道的时候被称为“十年歌坛仅剩的惊喜”,如今已是一线小天后,演唱会门票可以在几十秒内售罄。她弟弟梁丘岳倒只是普通人,容貌看上去也远远不及姐姐精致。
还有一组知名度比较高的是父子队,由老戏骨褚傲带着他二十三岁的儿子褚亮来参加,褚傲直到现在都经常在各大电视剧里作为德高望重的长辈出现,算是国民度极高的演员。可他今年已满五十岁,叫人忍不住担心他是否承担得了高强度高体力的比赛。
剩余的那些,模特队,好友队,偶像组合队,主持人队什么的,她都不怎么听说过他们的名字,介于要参加同一档节目,她特意查过每个人的资料,算是能勉强把人和名字对上号。
“欢迎大家参加这一季的闪电前进,首先让我们来介绍……”
十一支队伍在山坡前的草坪上站成一排,他们刚刚互相寒暄结束,导演组喊了开始之后才安静下来,跟随着主持人的介绍语对着镜头挥手。
齐燃一脸平静地望着不远处的山坡,微微握紧的拳头里满满的都是跃跃欲试。
“最后一组到达中继站的选手有可能会被淘汰。当我说完开始,你们就可以撕开背包上的线索卡了。”
其余人还在应声点头,刘楚婳就已经把线索卡拿在了手里。随着主持人的一声令下,其他人有的伸手往后面的背包上去够那张黄色的卡片,有的转过身来要队友帮忙,只有齐燃他们这一组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随身摄像愣神的时间里他们已经跑出了好几米远,刘楚婳一边奔跑一边撕开线索卡念到:“信息任务,此处有一百个草堆,只有十一个草堆下摆放着线索卡,你们需要推开草堆,拿到线索卡,才能获得下一条线索。”
早在纵观这个拍摄场地的时候,齐燃就知道任务点一定在山坡的另一头,于是主持人话音未落,他便下意识朝山坡跑去,只是让人意外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叫喊,刘楚婳就已经心有灵犀地跟了上来,还在奔跑地过程中清晰地念出了任务内容。
他们的两名随身摄影此时终于跟了上来。他们率先跑到草堆处,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言语,就齐心协力地推了起来。这些草堆比人还高,能有两个展臂那么宽,推起来极为费劲。刘楚婳在心里暗叫不好,没想到第一个任务就是这种考验运气的项目,他们之前看国外素人版的时候便对这个任务印象深刻,要知道,其中有一组对手就是卡在这个任务上,从天亮一直推到天黑,最终直到别人都顺利到达中继站,仍旧找不到最后一张线索卡,无奈被淘汰。
这种难度的任务被放在第一个,太考验人品了吧。
“没有。”她言简意赅地回答,齐燃二话不说放手起身去推第二个。
此时所有的队伍都已经到达这儿开始了任务,在他们推第三个的时候,运气报表的模特队就惊声尖叫了起来。刘楚婳朝他们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默默记住那个草堆的位置。
也不知道是不是越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十分钟之后,在齐燃他们正在推第六个草堆的时候,还停留在这儿的队伍就只剩下他们和姐弟队了。
齐燃到现在为止不曾发过一言,眉宇间的神色也越来越严肃,刘楚婳试着活跃气氛,笑着喃喃道:“完了完了,感觉第一期就要被淘汰了!妈妈我错了,我回去之后一定专门扶老奶奶过马路。”
齐燃淡淡瞥了她一眼,微微翘了翘嘴角。
刘楚婳见他笑了,便也安心下来,扯着嗓子问另一边的姐弟队:“秋予丘岳,你们找到了吗?”
梁秋予喘着粗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刘楚婳的一声询问仿佛是那根压倒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狠狠地一踢草垛,“什么任务啊,整人的吧。”
她本来体力就不算好,翻过一个山坡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推草垛的时候脚都是软的,推完两个之后就更没力气了,如果不是弟弟还在旁边温柔地鼓励她,她早就撒丫子不干了。
刘楚婳努力平复着呼吸,“要不我们分头行动吧,这样推得快一些。”
“不行。”齐燃脱掉了外套,薄薄的t恤贴住他的背脊,用力时鼓起的肱二头肌和迷人的腰线简直能让人血脉贲张。
“我力气又不小,一个人能推得……”
“我说不行。”齐燃此时没力气和她争论,只是腾出手来,拉住刘楚婳的手往自己的方向一带,“一个人推太累了,听话。”
刘楚婳噗的一声就笑了起来,“知道了爸爸。”
他抬起头横了她一眼,却也懒得跟她计较。
又坚持了将近二十分钟之后,梁秋予彻底受不了了,她往地下一坐,自暴自弃道:“放弃放弃,罚时罚时。”
梁丘岳也停止了动作,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梁秋予朝着摄制组不耐烦地一挥手,“放弃任务罚时一个小时对吧。”
“是的。”
“那计时计时,现在就计时。”他们推到现在,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推过那几个草堆,在整整一百个里找剩余的两张线索卡,实在不亚于大海捞针,还不如早点放弃,就可以早点离开,至少还有刘楚婳这队给他们垫底。
梁丘岳叹了口气,自己的确也已经开始脱力了,便安静地走到一旁去休息。
于是,一大片空地上,就只剩下齐燃和刘楚婳还在坚持。
“等等。”刘楚婳从一旁拿了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小半,见齐燃沉默不语地去推下一个,她歪头提醒到,“这个他们推过了,你看两步远的地方还有草屑呢!”
齐燃回头看了她一眼,越过这个草堆继续往前走。刘楚婳笑了起来,“那个也推过了,父子队就是在这个草垛下找到的线索卡。”
齐燃被接二连三地打断了兴致,便索性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拿过她手上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你记得大家都是从哪些草垛里拿到的线索卡吗?”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稍微注意了一下。”
他轻轻地喘息着,指着离他们最近的那个草垛,“以这个草堆为原点,横x轴竖y轴,把坐标报一下。”
刘楚婳眉头微蹙,沉默地站起身来朝山坡上爬了近十米,踮高了脚朝远方眺望着,静静思索了片刻,“(1,3)(3,7)(4,5)(5,2)(7,4)(8,8)……”
“就这些?”
她咬了咬唇,“我们当时在第四列,太右边的我没有细看。不过我记得偶像组合队和主持人队似乎都是在靠右的那两列找到的。”
“行。”齐燃站起身,朝她一伸手,“我们找一下第二列和第六列吧,如果节目组线索卡的摆放的确有规律的话。”
刘楚婳轻轻笑了笑,上前几步握住了他的手。
也不知是因为两世为人,还是这个身体的记忆力的确很好。至少在刻意去记的情况下,她的记性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有了具体的范围,他们再次充满了动力,越过几个明显有别人推过痕迹的草堆,推到第五个的时候,他们终于找到了线索卡。
刘楚婳难以抑制地轻呼了一声,转身就回去拿背包,“快快快。:3wし”
“咳。”齐燃展开的双臂默默地收了回去,有些尴尬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过去接过刘楚婳手里的背包。
一直坐上了车,他还在耿耿于怀刚才那个半路夭折的拥抱。
来到下一个任务点的时候前面的队伍早已没了踪影,想来是一个简单的任务,无法借此缩短与前面队伍的差距了。
他们骑上了大象,沿着节目组的标志一直往前走,穿过根深叶茂的丛林。
“我好喜欢这个节目啊!”刘楚婳左顾右盼地观赏沿途的风景,突然开口感叹道,眼角眉梢里都是笑意。
“是吗?”齐燃隐隐露出一个微笑。
刘楚婳转头看着他的侧脸,一手扶住他的肩膀,笑着贴近了他的耳畔,“所以要谢谢金主大人带我来参加。”
单单来参加这个节目并不算多好的资源,但是跟齐燃一起参加这个节目,就可以算得上是绝顶的资源。
他还不知道,仅仅是齐燃女朋友这个身份,就已经能够抵得上无数个通告和代言,足够偿还所有。
齐燃嘴角的笑意更深,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坐稳别乱动,小心别掉下去了。”
能够以如此亲密的姿态和她出现在镜头前,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只要想着节目一经播放,无数人将会看到他们的互动,目睹他们的关系,知晓刘楚婳的名字前,是有个齐燃女友的前缀存在的,想到这一点,就如同某个隐秘的*得到了满足,无比的喜悦兴奋。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指定地点。
刘楚婳笑容灿烂地率先从大象上下来,转头盈盈行了一礼,“少爷,让奴婢扶您吧,您身子弱,小心脚下。”
齐燃刚才的欣喜温情瞬间湮灭,如果他当真是个少爷,这时候保准一脚踢上她的屁股,叫这个丫头这么没有眼力劲儿。
他狠狠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是一道绝对可以收录进节目里的清脆声响。
刘楚婳也不叫疼,只是掩嘴轻笑。
他沉默地越过她拿过一张线索卡,低声念出卡上的提示。
“谁能火眼金睛?”
这是路障任务,美其名曰是能够在你路上添加一道障碍的任务,这类任务难度较大,且只能由一人参加。
“谁来?”齐燃询问地看了她一眼。
“我来吧。”听上去似乎是要考眼力的任务。
在选定谁来参加之后,才能打开线索卡看进一步的线索。“选手将乘坐过山车,记住沿途的颜色和数字线索,回答出选定问题即可通过。”
到达游乐园过山车前的等待区,他们终于看到了之前的队伍。由于过山车十分钟一趟,且一次只能乘坐一名选手,一旦回答不对抽选出来的问题将重新排队,是极为浪费时间的任务。此时这里还剩下四组选手,其中模特组中的一员正坐在过山车上。
刘楚婳背着包小步跑过去排队,与他们非常愉悦地交谈起来,青春活泼的模样倒显得身后的齐燃有些老气沉沉。
父子组刚好站在他们前头,褚傲怎么也算得上是老前辈,他们礼貌地与他打过招呼,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褚亮从小在国外长大,不耐烦他们这种温温吞吞没营养的闲聊,上来就给了刘楚婳一个大大的拥抱。
齐燃站在身后立刻直了眼,目光幽深地盯着褚亮的手臂,似乎要在上面灼出一个洞来。
“我超喜欢你演的程沐三,太可爱了。”拥抱过后,他凑上脸准备来一个贴面礼,齐燃默默地看着他的动作,眼中一道光芒闪过,嘴唇紧紧抿着,周身的温度立刻下降了几分。
在褚亮与她侧脸相贴之前,刘楚婳偏头躲了躲。褚亮止了动作,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她十分坦然地微微一笑,踮起脚凑到他耳旁,以手相遮与他小声耳语。
身后冷凝的视线几乎让刘楚婳的背脊爬上一层寒霜,仅仅半句话的功夫,她便笑了笑,退后半步看了齐燃一眼,然后朝褚亮挑了挑眉。
褚亮立刻了然地“哦”了一声,脸上似笑非笑,连连点头表达他懂。
那模样,似乎他们之间突然有了一个不为旁人所知的小秘密,脸上的小表情便是暗号,显得如此亲近自然。
齐燃喉结动了动,偏头不再看他们之间的交流,手指微微握紧又很快松开,走远几步到了前面那些队列里。
刘楚婳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不曾料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在等待的过程中,前面的四组又有两组成功离开,剩下的两组则是唉声叹气,他们都已经尝试了三四次了还未通过,难免有些焦急。刘楚婳系上安全带,苦着张脸对着齐燃眨了眨眼,“没办法一次成功怎么办?”
他并无异色,温柔一笑,“还能怎么办,坐第二次啊!”
刘楚婳笑了笑,不说话了。
她并不恐高,也不害怕失重,从始至终都一脸淡定地转身观察沿路的指示牌,一路上指示牌一共有十六个,每个牌子上写着一个数字,数字的颜色大有不同。她沉默地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脑海里都是红、蓝、黑、绿四种颜色的数字在漂浮游荡。
齐燃迎了上来,却并未开口询问。
刘楚婳从工作人员那儿选了一个纸筒打开。“所有红字的数字加起来等于多少?”
她轻轻合上眼,再睁开的时候嘴角微扬,眼神坚定,“十九。”
“恭喜你。”工作人员笑着递过来下一个任务的线索卡。
刘楚婳接过欢呼了一声,转头撞进了齐燃的怀里。
他的手在空中微微顿了顿,眼帘半垂,遮住分外柔和的眼神。似乎过了很久,却其实只是片刻,她站直了身子,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还不忘了转头给予剩下两组鼓励,“加油加油。”
之后的绕道任务他们可以在挤奶和赶羊中选择一个,刘楚婳立刻恶趣味地选择了挤奶,齐燃也只是淡淡横了她一眼,二话不说地伸手揉捏奶牛的**,任凭她在一旁笑得灿烂。
在这里他们又超越了三组选手,最终第五个到达中继站,获得了一个还算前列的名次。
由于一般第一期都是非淘汰赛段,本赛段最后一名可以免除淘汰,却要在下一个赛段里完成一个额外的减速任务。
对于刘楚婳来说,只要过程努力了,结局怎么样她都可以接受,只是齐燃却似乎并不怎么开心。自从拍摄完节目从国外回来,他就一直有些不对劲。
也不知是不是最终名次与期待值相差甚远的缘故。
“我下午有事要出门,车钥匙留给你,你想用车的话就随便用。”他确认了一下手机上的信息,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好,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地扣上扣子。刘楚婳躺在沙发另一头悠闲地看着电视,乖巧地应了一声,“路上小心。”
在齐燃马上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她却突然开了口,“话说,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因为我和褚亮的一个拥抱和一个耳语吃醋到现在?”
齐燃脚步微顿,睫毛微微有些颤抖,“你的自恋症状越来越严重了?”他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只剩下一个嘲讽的笑容,“趁着没到晚期,赶快治治吧。”
“是吗?”她嘴唇微翘,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齐燃加快脚步离开了房间,直到关上门,才轻轻舒了一口气,他伸出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感叹刘楚婳对他情绪的敏感,明明已经很努力在控制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心理医生发过来的应约短信,抿了抿唇。
在家里呆着实在百无聊赖,刘楚婳浪费了一上午的光景,突然振奋起来,决定去公司旁听一下那些所谓的演技课程,看看跟学校里教得有什么不同。
她把齐燃的车开了出去,正好遇上午高峰,一路上开开停停,路上无意识地向窗外一暼,她轻轻踩了刹车。沉默了片刻之后,她做了个深呼吸,摇下了车窗。
“晏歌。”
他一身黑色的连帽夹克,下面是惯常的鸭舌帽和口罩。闻言他用手抵了抵帽沿,抬眼看她。
“上车。”
他似乎未曾听到似的,望着她的眼神安静平和。
“你是想让我亲自下车拉你上来吗?”刘楚婳不甚在意地一笑,“然后明天网上就又要放出齐燃女友当街和其他男人拉扯的照片?”
晏歌眨了眨眼,沉默地走近,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她直接把他带到了公司,进了舒雅萍的办公室,此时房间里空无一人,她搬了把椅子让他坐下,却微曲双腿,倚在办公桌上看着他。
“我等下要去上演技课,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虽说是问话,用得却是陈述句的语气。
晏歌的眼神微微有些波动,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不发一言。
“我去找人问一问可不可以带朋友过去旁听,你在这儿考虑一下。”刘楚婳非常自信地微微一笑,转身离开,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沉静。晏歌静坐了好几分钟,才状似冷静地摘掉了自己的鸭舌帽,而后轻轻拉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张显得有些可怖的脸。
原本的他也该有着一张俊逸的脸,唇红齿白,鼻梁高挺,自然上挑的眼尾平添了几分深邃迷人。只是,烧伤的疤痕是那样显眼,覆盖了他的大半张脸,从腮旁一直到下巴,甚至蔓延到脖颈。
这么多年来,恶言恶语不知道听了多少句,排斥鄙夷不知道受了多少回。从痛苦在意,到淡然自若,他的心早就被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痂壳。
自从他16岁高中辍学,就辗转于各个剧组做武术替身演员,然而,由于容貌的关系,更多的时候,他是跟着做打杂工,帮着搬道具,买盒饭,久而久之,也看过不少拍戏的场面,导演导戏时说得每一句话,他总是听得比演员还要更认真。
晏歌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许久,直到刘楚婳回来,他转身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好,我要跟你一起去。”
好像是一个不真实的梦,总有什么在心底跳动,不舍让它溜走。
虽然那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世界,但也许,他心里还是隐隐约约的有过这些幻想的吧。所以,现在有机会正式学习演戏,他无比的认真虔诚。
刘楚婳跟老师打过招呼,便让晏歌坐到了后面的角落里旁观他们上课。她上辈子自己摸爬滚打,这辈子却科班出身,这些课程自然早就学过,两相结合更加明悟了许多。
在这儿上课的大多都是新人,一下课,想借着刘楚婳攀附齐燃的人更是多数,有些只是矜持地打了个招呼,有些则是一脸谄媚地围到了她身边。她微笑着接下种种询问,语气亲昵毫无架子。等到冗长且无聊的交谈总算告一段落,刘楚婳环顾整个房间,发现晏歌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刘楚婳低头轻轻笑了笑,并不在意。在离开公司之前,她去找了舒雅萍,从她那儿又接过来好几个剧本,两个电影配角的邀约,和一个大制作宫斗剧女二的试镜邀请,这是舒雅萍已经挑选过一次之后的结果。
刘楚婳答应回去好好看过之后再做决定,最近除了《闪电前进》的通告她并没有其他的行程,只要剧本好,她也并不介意一定要是女主的身份。
“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到地下车库拿车的时候,她意外地发现晏歌安静地站在那儿等她。
晏歌偏过头看她,双眼如一潭井水般寂静,“为什么要帮我?”
“看你顺眼,想拉你一把。”她语气轻松,绕过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望着他莞尔一笑,“在遇到我的贵人之前,我也一直在痛苦麻木中苦苦挣扎,你就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之前的影子,所以圣母心发作,也想知道当一个贵人,成为别人命运中的那个转折点是什么滋味。”
刘楚婳觉得晏歌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的,可是他最终垂下眼帘,什么也没有说。
“你并不需要觉得有负担,说想帮你,我也并没有为了帮你付出些什么,也不可能给你分享多大的人脉,为你安排多好的资源。你可以当做我今日在路上碰巧遇到了你,然后心血来潮,做个顺水推舟的好事,借此给我无聊的一天一个慰藉。”
她解释完毕,偏头眨了眨眼,“上车我带你一程吗?”
“不用了。”晏歌朝后退了两步,让开道路,“谢谢。”
刘楚婳便知道他不再纠结于自己的突然为之了,她轻笑着朝他一挥手,“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打我电话,当然,我有没有心情帮,帮不帮得了就另说了。”
他沉默了片刻,应了声“好”,他的眼底似乎是有些笑意的,被帽檐遮挡看不真切。
刘楚婳笑容灿烂地说了声“seeyou”,踩下油门潇洒离去。
咨询室的门被突然打开,带进一阵微风,阮哲趴在桌子上逗弄着青翠欲滴的一盆多肉,闻声抬眼一瞟,切换成了端庄模式reads;。
“你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齐燃轻轻笑了笑,坐了下来,“是啊,好久不见。”
“还是老问题吗?不是说已经没有出现过那些症状了吗?”他手上转着钢笔,语气很是随意。
“对。”齐燃自嘲道,“至少没有出现别人借走我的模型玩两天就想杀人的情况了,所以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呢。”
“所以……”阮哲试探着问,“现在情绪又有失控的迹象是吗?”
他低下头,凝视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语气平静地回忆道:“很烦躁,一天比一天无法控制的烦躁。分隔两地的时候,不敢亲自去问她,所以一天要给她的助理打八百个电话。明明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资格和理由去过问她的生活,可是她正常社交去接触的每一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想调查他们的底细,看到别的男人靠近她半米之内,就会难以抑制地愤怒,想出声警告,甚至想事后报复。总之……”
他轻飘飘地露出个微笑,显得有些无力,“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阮哲皱了皱眉,“这个‘她’是刘楚婳,你现在的女朋友?”
“是。”
“所以,在没有感情生活的时候,你尚且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是一旦涉及到喜欢的人,你就开始焦躁和烦恼?”
齐燃猛地抬起眼来看他,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是这样吗?”见他久久没有回答,阮哲诚挚地望着他的双眼,再次问道。
“不。”他的手指微微曲了曲,握紧成拳,“她不是……”
“不是?”
椅脚在地板擦出一道尖锐的声响,齐燃猛地站起身来,“今天先到这儿吧,我之后再给你打电话。”
“唉!”阮哲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门被狠狠带上发出“砰”的一道声响,他才回过神来,无奈地耸了耸肩。
齐燃刚刚回到家就接到了刘楚婳的电话,她的声音很轻,软软糯糯的,一开口就是撒娇的语气。“金主大人。”
客厅里空无一人,心中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再次升腾了起来,他走到沙发前用力踢开地毯上的一个抱枕,声线压得极低,“嗯,怎么了?”
“我刚才带晏歌一起去公司了。”在与其他男人的交往上,她一向会率先坦诚告之,“你还记得他吧,上次和我一起吃饭被拍了的那一个。之前交谈的时候发现他对演戏一直很感兴趣,却受到各种原因的制约没能好好学习,这次在路上碰巧遇到,心血来潮带他去公司听了一堂课。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他偶尔去听听课呢?”
“你决定就好。”沉默地听完她的话,齐燃面无表情,声音平静,“这种事情没必要跟我报告,我们的约定里又没有要求你从此不和任何男性友人交往。”
他生气的时候声音会越发平静,刘楚婳讪讪笑了两声,“对不起啦。”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他单手解开领口的扣子,觉得整个大脑嗡嗡作响,空气沉闷得让人无法呼吸。
“别生气了。”她放软了声音,“今天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都说了没必要跟我道歉。”他有些失控地提高了声音,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我没有生气,你也不用为了这点事就来跟我报告,你带谁去了哪儿,去做了什么,都不需要跟我道歉reads;。”
一片沉默。
刘楚婳疑惑地挑了挑眉,依然轻声道:“我现在在开车,马上就到家了,等我回来再跟你说好不好。”
齐燃轻喘着气挂断了手机,他低下头扶住额头,难以抑制地开始讨厌自己。
刘楚婳打开门的时候整个房间异常的寂静,她走进客厅,看到齐燃低头坐在沙发上,没有看电影,也没有玩他的手机游戏,他的脖颈无力地垂下去,刘海搭住额头,像一只急需人安慰的小狼狗。
她笑了笑,走到齐燃身前蹲了下来,仰着脸去看他的眼睛,“我家小少爷今天怎么心情不好呀?”
齐燃微微动了动,偏过头躲开她的视线。
刘楚婳却伸出双手把他的脸掰了回来,“说好的亲密标准一直都没有给我,现在却说我跟谁交往都不用跟你报告?你不怕我当真啊。”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拿开,“你可以当真,就算你真的是我的女朋友,也有自由和其他男性朋友正常交往的权利,更何况……”
刘楚婳的一声轻笑打断了他的话,“小少爷的话酸味重得哟,我都闻到了。”
“都说了我没有生气。”他又忍不住吼了起来。
“啪”的一声,刘楚婳两只手重重拍上他的脸颊,她双眼弯如新月,“好好好,你没有生气,你是世界上最体贴最善良最温柔的金主大人,时时刻刻体谅着你包养的小女友的心情,站在我这边考虑,给你点一个大大的赞。”
她一边说还一边重重点头以作强调,皱起鼻子抿着双唇,模样可爱得很。
齐燃就觉得自己上一秒还是一个充满的气球,这一秒就被一根针轻轻戳破,“啪”的一声,所有的气四散开来,消失无踪。
他挥开她的手,想绷起一张严肃的脸,明显轻松下来的表情却怎么绷也绷不紧,“你听不懂我的话是不是?”
“脸疼不疼啊。”她又笑嘻嘻地来给他揉。些微的疼痛和柔软的触觉混杂在一起,染红了他的脸颊。
“所以,无比神圣的制定亲密标准的权利,你还想不想要?”
齐燃抿了抿唇。
“想不想要?”她笑眯眯地歪了歪头。“嗯?”
“其实你没必要……”
“真不想要啊?”
他咬了咬牙,自打脸道:“要,等着,现在就给你。”
他站起身,气势满满地上了楼。刘楚婳站起来坐在了沙发上,回想起他刚才的表情,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齐燃下楼的时候拿了一张写满了字的a4纸,走到她身边轻轻往她手臂上一拍,“给。”
“所以说早就写好了?”她越发忍不住笑意,接过来瞄了一眼。上面的第一条就写得是——除开演戏、节目和礼仪上的要求,不得和任何男人肌肤相贴。
“礼仪?考虑得蛮周到的嘛。”她笑着去看齐燃的表情。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翘,脸上的神情明显放松了几分。
“所以说,既然早就写好了,为什么不早点给我?”
因为,不知道该如何给你,不知道应不应该给你。
“事情太多,所以总会忘记,今天是你主动提起,所以才顺便给你。”他的目光落在刘楚婳低垂的睫毛上,眼神十分复杂。喜悦、纠结、感叹、愧疚,所有的情绪被揉碎洒在了眼睛里。
——和其他男人单独呆在私密空间之前,需要跟我报备。
她轻轻点头。
——手机微信每个月截屏发我一次。
“微信?”看到这里的时候她抬起眼。齐燃神情一震,立刻开口解释道:“我不是要检查你的聊天记录,每个月把最近通话的截图发给我就好了,我不需要知道你们的具体聊天内容,只是知道你和哪些人聊过天。”
说完,他低下头,把指节掰出咔咔的声响。
“话说。”刘楚婳只微微一笑,“这些要求仅仅针对我吗?我有没有那个权力要求金主大人也做到呢?”
齐燃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她的双眸里没有任何厌烦不满,带着淡淡的笑意,如一汪春水,水光潋滟。
“你当然有。”他绽放出一个微笑。
刘楚婳了然地点点头,低头继续往下看。看完了这十几条守则,她把这张a4纸放到茶几上,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存了下来,“我知道啦,以后保证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就这样?”
“哪样?”
“你没有任何异议吗?”齐燃挑了挑眉。
刘楚婳伸出食指抵住他的额头,“作为一个完美情人,连金主大人提的一点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可怎么行?”
他猛地握住了她准备收回去的手指,眸中满是认真,“这些要求我也会做到,我也不会随便和别的女人亲密接触,也会每个月给你发微信截图。”
“不用了。”她微微一笑,挣了挣手指,“刚才我就那么随口一说罢了。”
齐燃又把她的手握紧了几分,“你在开玩笑?”
“嗯。”她坦然点头,“我在开玩笑。”
“刘楚婳。”他把她的手捏得生疼,“不要随便跟我开玩笑,刚才我明明说过可以以后不再过问你和其他男人之间的交往,我们只要保持明面上的关系就好,可是你拒绝了,是你先拒绝的。你答应了这些无理的要求,这些要求你都毫不在意地答应了,所以,我自然也不能只单单让你一个人遵守,我……”
“齐燃。”刘楚婳非常破天荒地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说实话我真的很好奇。”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等待她接下来的问题。
“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单纯呢?”
“啊?”他睁大了双眼。
“明明已经二十六岁了,明明已经出道四年了。”她嘴边的笑也不知是带着嘲讽还是带着疑惑,“为什么还是像一个不谙世事、善良又天真的孩子呢。你现在的样子,和一开始说不如由你来包养我时的样子,真的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在她面前一点一点地幼稚了起来,有时候像个争宠的小孩子,担心受不到关注,会故意做一些事发出一些声响,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想吸引你目光的意味。会吃醋,但是又很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表现出来,高超的演技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拙劣。
齐燃沉下了脸,“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她轻轻笑了笑,“觉得我们家金主格外可爱,格外善解人意,善解人意到让人有些受宠若惊。”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直直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沉默了片刻,刘楚婳收敛了神色,“我想说,明明自己是金主,可是却不曾与我做过任何亲密的动作,亲吻,上床,原本以为我是要做这些的,可是都没有。这么久以来,我们隔三差五地打电话,你的一举一动,包括那些掩盖不及的醋意,对我的关心和照顾,都带着满满真诚与青涩。我们一起吃饭,看电影,像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她直视着他的双眼,“你既然付了钱,提出这些要求是合情合理的事,为什么要同时用这些来约束自己,这不是男女朋友之间才会做的事吗?为什么希望我能给你作为女朋友才会给的反馈呢?”
上辈子,对待简萱的时候也是如此吗?珍惜她,在意她,控制她,每时每刻都让人沉溺在莫名的甜蜜气氛里,每时每刻都强调一遍他们之间男女朋友的关系,然后在初恋回国的时候,又可以那么轻易地抛弃她吗?
是自己的魅力太过于强大了吗?所以他当真动了心?还是他原本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一边可以仰头遥望着天边那缕白月光,一边可以亲吻着手里的这朵红玫瑰。
为什么这些日子以来,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完全与她的想象相悖呢?她真的,快因为这个纯情的小少爷头痛不已了。
“我……”
刘楚婳凑近了身子,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了一起,“你到底是想包养一个情人,还是想找一个人陪你谈恋爱呢?”
她的脸靠得那么近,耳垂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透明,齐燃甚至可以闻到她唇上唇蜜的香气,红润饱满,像一颗泛着水光的樱桃,等待人吻上去。
他像受了蛊惑一般,不自觉地靠近。刘楚婳微微翘了翘嘴角,并不闪躲,也不应和,只是安安静静地,似乎在等待着他到底有没有那个胆量吻上来似的。
如蜻蜓点水般,他大约是碰到了她的双唇的,温热的触觉转瞬即逝,随即猛地离开。他一脸慌乱,“我并不是把你当做……”
“果然是纯情的小少爷。”刘楚婳打断他的话,她似笑非笑,眼底一道微光闪过,伸手搂住齐燃的脖子,轻轻朝前一带。
嘴唇相贴,气息相绕,刘楚婳轻轻含住他的下唇,细细碾磨着,似乎要把自己嘴上一层薄薄的唇蜜全然抹到他的嘴上才肯罢休。
齐燃的呼吸立马粗重了几分,他搂住她柔软的腰肢,小心翼翼地,牙齿乖乖地合着,舌头也不敢妄动,只是用两瓣嘴唇轻柔地抚摸着这颗诱人的樱桃,吻尽每分每寸,直到果皮表面都被他吻得湿润泛光,才满足地叹了口气。
许久,他难舍地在她唇边轻轻啜了一口,有些不太敢抬头看她。
“现在才终于感觉到原来我真的被人包养了。”她只调皮地眨了眨眼。
齐燃抿了抿嘴唇,“以后别再说那两个字了。”
“哪两个字?包养?”
“嗯。”
在这一刻,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不喜欢她用这样无所谓的语气和他说话,不喜欢她叫他金主大人。内心里满是懊恼,想问问她为什么吻自己,作为一个完美情人应有的仪式?逢场作戏般的玩笑?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的症状再次出现,大概是因为……
自己动了心。
“好。”她笑着答应,“以后不说了。”
“刘楚婳。”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在我们的约定里,可没有允许你吻我。”
“哦。”她乖乖点头,“以后不吻了。”
“喂!”齐燃皱起眉,一脸你拔*无情的表情。
“可是,不是你先吻的吗?”刘楚婳满脸委屈,“我充其量不过给了一点应该给的回应。”
“我没有吻到。”
“吻到了。”她强调。
“没有。”他偏过头,“是你先吻我的。”
刘楚婳轻笑了起来,“所以呢,你要我负责吗?”
“嗯,要你负责。”齐燃理直气壮地点了头,严肃道,“那个问题,可以再问我一遍吗?”
“什么问题?”
“我飞到你的剧组探班的那天晚上,你问我的问题。”
刘楚婳低下头,半晌,轻轻开口,“喜欢我吗?对我有好感吗?觉得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我女朋友好像也不错,顺其自然下去也许我们真的会走到一起,在某个瞬间有过那么一点点的动心吗?”
“喜欢你,对你有好感。觉得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我女朋友好像也不错,不用顺其自然,已经在想能不能和你走到一起,在某个瞬间动过心,不止一点点的动心。”
气氛一片沉静。
刘楚婳轻声笑了出来,“可是怎么办呀,在一开始的约定里,可没有要求我必须要喜欢上你。”
“那现在提出这个要求还来得及吗?”他的手指有些颤抖。
她努了努嘴,摇头,“似乎来不及了。”
齐燃的表情就一瞬间变得哀伤起来,他低着头,要哭出来似的。
“既然一开始是包养的关系,那就让这段关系合理结束之后再谈其他吧。”她捧住他有些兴致低沉的脸,“几个月前你可以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你不曾喜欢过我,我可是确认了好几遍的。怎么,才过了几个月就喜欢上了吗?”
“我……”所有的解释被堵在喉咙里。
“所以啊,我亲爱的小少爷,你要我怎么能相信,你现在对我说的喜欢能维持到两年后呢?”
“所以,你要为了虚无缥缈的未来,不肯正视这个现在吗?”在这个世界上,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喜欢会持续一辈子。
“虚无缥缈的未来吗?”刘楚婳嫣然一笑,“所以说你的意思是,不求长久,只谈现在?”
怎么好像渣男经典语录似的,齐燃听着有些别扭,只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如果你现在想跟我谈一场真挚而又热情的恋爱,那抱歉我并不能满足你。爱情是一种你来我往的东西,不可能总是只由一方付出,也不可能总是用演技来填补。老实告诉你,虽然我对你有好感,但却算不上喜欢你,不可能给你作为恋人般的热情回馈。”无论什么时候,她好像总是冷静理智的,认真地把一切剖析给你看,用那把泛着银光的尖刀,而她持着手术刀,眼神镇定、面无表情,格外迷人,格外让人蠢蠢欲动。
齐燃眼神微亮,莫名觉得对她的喜欢又深了一分,“为什么不可以尝试看看呢,至少你也承认对我有好感不是吗?”
“尝试?”刘楚婳全然放松地躺在了沙发上,翘起修长的腿,唇边一抹轻笑,“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尝试吗?”
“嗯。”齐燃轻轻点头,他思索了片刻,低声道,“你说我们之间包养的关系结束之后再谈其他。那好,我们之间的约定可以提前结束,现在就结束。结束了之后,我不再是你的金主,你也不再被我包养,我们以全然平等的身份,开始尝试。”
他神色认真,压低的声音仿佛一把拉响的大提琴。
刘楚婳挑挑眉,觉得自己似乎玩脱了。这一瞬间里她的大脑里转过无数纷杂的情绪,最后留在脑海里的竟然是——古往今来那些有权有势的金主们,到底是为自己的女朋友办事的时候比较尽心尽力,还是为自己情人买包的时候比较一掷千金。
啧,真是一个不太容易的抉择。
“你确定要以平等的身份开始恋爱的尝试?”她还是觉得齐燃太过天真了。
“确定。”他坚定点头。
“好吧。”刘楚婳站起身来,用手梳了梳自己的头发,“有点累,我先上去洗澡了。”
“唉?”有一种激昂的音乐戛然而止的感觉,“你这样就答应了?”
“不然你比较希望我拒绝吗?”
他连忙摇头,一直追随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收回目光,然后便开始目无焦距地发呆。
有些搞不明白,怎么他们之间突然就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好几分钟之后,齐燃被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唤回了思绪,他查看了新收到的信息,发现自己的银行卡里刚刚转进来一百万,呆愣了片刻,他噔噔噔地上了楼。
“咚咚咚。”
他一手扶着门框,表情有些不悦地敲着门。
房间里无人应答,贴上门,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水声,仿佛一个小人在他的心头跳舞,东一脚西一踏的,得不到安稳。
齐燃又翻出手机把这条短信看了一遍,怎么看怎么碍眼。
在门外站了好大一会儿,水声终于停息,他连忙继续开始敲门,一声接着一声,显得十分急促。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刘楚婳双颊绯红地开了门。她的浴袍系得有些宽松,齐燃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她仿佛刀斧刻过一般的锁骨,再往下走,是饱满的胸部和浅浅的沟壑,她歪着头擦着湿发,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些许懵懂。
齐燃被烫到一般收回了目光,表情倒是十分镇定,“为什么要把那笔钱还给我。”
“不是要做男女朋友吗?”她开了门便不再管他,打开柜子找出吹风机,“本来当初就说是找你借的,现在自然要还。”
“可是……”他说想重新尝试可不是为了找回这笔钱啊!
刘楚婳只轻轻笑了笑,“齐燃,你要想清楚了,从开始到现在,你所见到的我都是以完美情人作为前提的我,所以,我温柔体贴,大方懂事,会给你准备惊喜,会包容你照顾你,就如同完成一份应该完成的工作,而你就是我的顶头上司。而一旦这种关系结束,也许并不如你想象的美好。至少,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她瞥了他一眼,“本来说好今晚要给你做的晚饭,我不准备做了。”
齐燃已经被提到半空中的心又落了下来,“没关系,我可以带你出去吃。”
“那份准则我也不打算遵守了。”她笑着继续。
一记闷锤敲在他心上,齐燃嘴唇翕动,咬牙说了声“好”。
刘楚婳撩了撩头发,把吹风机换到低档,“过几天我就搬出去,老是住在你家似乎挺不像话的。”
“这个不行。”
他斩钉截铁地拒绝,霸气道:“谈恋爱也可以边同居边谈。”
“我们在恋爱吗?不是只答应了你尝试吗?”刘楚婳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少爷你开始努力地追我吧,追不追得到我就不保证了。”
齐燃短促地吸了一口气,眉头一皱,嘴唇一撇,就像下一秒就要大叫“你无情你无耻你无理取闹”一样。
“总之,你不能搬出去。”
“给我个理由。”
“节目组都已经到我们家拍摄过了,大家都知道我们住在一起,如果你突然搬出去,他们会以为我们感情生变的。”
“我们本来就感情生变了呀。”刘楚婳眼珠一转,“话说,既然约定已经提前结束,我现在好像并没有在大众面前扮演你女朋友的义务?”
齐燃一噎,现在才发现刘楚婳是一个多么牙尖嘴利的女人,他根本就说不过。他气鼓鼓的,恨不得现在雇一个人回来帮他吵架。
不,不能算吵架,帮他争辩。
“约定只结束一部分,保留一部分,不行吗?”他的语气有些无奈,看着十分可怜。
刘楚婳轻轻笑了出来,“你看,刚才说了那么多,其实都是你一时冲动下的产物,就连你自己都没有想好。”她轻飘飘地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把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我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每一条都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砰”的一声,门从身后关上。
齐燃站在门口,觉得自己似乎一瞬间回到了幼时,被老师训斥完一脸沮丧地走出办公室的那天。
暖风吹得脸有些燥热,刘楚婳放下吹风,用冰凉的手贴上脸颊,随后伸手把头发拢在脑后,嘴唇微微翘了起来。
感情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她也永远都不会成为为了爱情伤心痛苦要死要活的那类人。
既然齐燃想尝试,那便尝试。尝试过后的结果,她不能保证。也许在相处中慢慢为他着迷,也许直到最后也无法付出真心。
但是,她唯一需要保证的是,至少到一切结束的时候,齐燃并不会给她上演一出异常狗血的因爱生恨的戏码,叫嚣着得不到你也要毁掉你,而后对她打压冷藏。如果剧情发展到这种地步,那她可是会呕血三升的。
至于那个白月光前女友,她的手指从梳齿上划过,那要看看齐燃有没有这个本事让她真的动心。如果没有,那到时候皆大欢喜,他想去追回初恋是他的事,她不会过问,更不会在意。如果有……
她勾了勾嘴唇,觉得事情又有趣了起来。
齐燃这些天都在考虑刘楚婳说过的话,她要去外地拍广告,和他打过招呼之后便飞到了另一个城市。房间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烟火气。明明之前独居了那么久,现在她只是离开了短短几天,他既然就不习惯了。
还有,说完结束包养的事,她立刻无情了好几个档次,以前纵使分隔两地拍戏,她每天也会主动发几条微信,一个星期左右会打一次电话。可是现在,都已经第四天了,微信里空空荡荡的,一个表情都没有。
他退出去又进了微博,看到她一天前发的一张照片,似乎是广告拍摄中的某一张成片,她提着一款精致的包慵懒地靠在楼梯扶手上,下巴微微扬起,像一朵无需人照料仍然色彩绚丽的鸢尾花。
不知道心里那点淡淡的别扭是怎么回事?
刘楚婳还说他现在和刚开始说要包养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呢,那她呢,还不是跟刚开始躲在角落里无声落泪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长成白莲花的模样,摸上去却变成了扎手的红玫瑰。
他轻轻哼了一声,转发了微博。
齐燃v: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一个多小时,他看了一部电影回来,微博和微信上仍然没有任何消息。粉丝们倒是热情的很,就这么一会儿评论已经将近十万。
他难得无聊,点开看了看,谁知道大多数都是在调侃他的。
“女友出去拍广告的第一天,想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来自少爷的怨念。”
“人生就是这么的寂寞如雪啊。”
“夫人不是才离开了四天吗?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妈呀,从天而降一盆狗粮,绝望了,甜不过你们。”
翻了好久,才翻到一条有用的。
“少爷少爷,我帮你p上去了。”照片里,他端着红酒杯搂住她的腰站在一边,毫无违和感,简直就像原图一样。齐燃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默默地保存了图片,还特别好心情地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这一举动立刻被不少粉丝发现,一些人哇哇大叫着“好萌好甜”,一些人满是嫌弃地骂他“德行”。
齐燃也不管,默默地看了那张照片好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这么久以来自己竟然连一张与刘楚婳的合照都没有。他抿了抿唇,有些不悦地哼了一声。
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滚了好几圈,他刷完微博,又逛了逛网页,点进点出微信好几次,才终于听到手机“叮”的一声响了起来。
齐燃翻了个身坐了起来,急急忙忙地把语音点开,刘楚婳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有什么事私下里找我呀,发到微博上做什么?”
齐燃撇了撇嘴,先清了清嗓子,端坐在床,压低了声音冷漠道:“看你那可怜的转发量,也不知道广告商为什么找你,我看着实在寒碜,才想帮你转发宣传一下的。”
松开手指,语音咻的一声发送了过去。他似乎担心自己的话可信度太低,又补上了一句,“作为你明面上的男朋友,只发转发微博这四个字实在是太冷漠了,所以我顺带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怎么了,不行吗?”
刘楚婳发过来一个你开心就好的表情包。
那个表情怎么看怎么嘲讽,齐燃此时只恨自己平日里太过高冷懒散,从来不收集什么表情包,到开战的时候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反击呢,一个电话便直接打了过来。齐燃的脸上瞬间浮上一层喜色,偏偏还要漫不经心地应道:“喂。”
“小少爷在家玩什么呀?”她换了种声线,甜甜嗲嗲的,哄小孩子似的。
“你不是知道的嘛,我最近忙得很,逛了好几天网上的站,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感兴趣去执导的剧本。”他还一脸正经地回答,“你平日里不是有事没事看小说吗?有什么觉得不错的可以给我推荐一下。”
刘楚婳清脆地笑了两声,“好呀,等我回来再跟你仔细讨论。”
“所以……”齐燃有点不情愿地主动开口,“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后天吧。”
刘楚婳回来的时候并没有打电话通知他,他还是在微博上看到了粉丝发了她的机场图才知道了这个消息。
照片里,她扎了个丸子头,上身是一件短款的印花t恤,下身简单的牛仔裤配白板鞋,笑眼盈盈地朝着镜头挥手打招呼。
她平日里总是太过成熟稳重,直到这种时候,才突然让人想起来她还是个二十一岁的小丫头。
齐燃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打了私家菜馆的电话叫他们送一桌子菜过来,还偏偏装模作样,不愿意让刘楚婳发现自己在特意等他,听到门口有了响动,连忙拿着筷子做出一副刚巧吃了一半的模样。
“呀,有饭吃,我快饿死了。”刘楚婳笑着走上前来,俯身叼走了他筷子上夹的一块排骨,那态度无比自然,自然到齐燃都无法指责。
“回来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我都不知道你要回来。”他起身进厨房帮她拿了一副碗筷。
“不知道我要回来?”刘楚婳看着这满桌子的菜,但笑不语。
“你说让我考虑的事,我考虑清楚了。”齐燃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渴求关注的小仓鼠。
刘楚婳一边埋头吃饭一边轻轻点点头。
“我们明面上还是保持男女朋友的关系,但这并不是你的责任与工作,你就权当是在帮我的忙。”他瞥了一眼刘楚婳的表情,“搬出去的事就不要再考虑了,我这儿离公司那么近,离医院也不远,你去哪儿都方便。到时候伯母出了院,我还可以收拾个房间给她住。”
“给她住?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了我家的女婿啊。”刘楚婳可以感觉得到齐燃的关心和好意,笑着调侃道,“我妈的事你已经帮了很多忙了,至于她以后住哪儿你就不要担心了。”
国内的肺移植起步虽然并不算晚,却远远不如欧美国家成熟,一直到现在,全国的肺移植总数都不过寥寥五百多例。齐燃前一段时间在帮忙联系国外的医院和可供移植的器官源,虽然说他并未特意跟她邀功,她却是不可谓不感激的。
齐燃也笑了起来,“这又不算什么。”
“那住宿费怎么算?”她又问。
“这你都要算?”他有些夸张地瞪大了眼睛。
刘楚婳轻飘飘地瞄了他一眼。
齐燃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就算在你假扮女友的报酬里面呗。”他怎么想怎么不高兴,“以后哪天你如果同意了我的追求,答应要跟我在一起了,我们要再重新公开一次。”
总觉得在微博上随随便便的一张图片一句话,看起来太不庄重了。
刘楚婳吃完了饭,拿出餐巾纸轻轻擦了擦嘴,“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
说是要追求她,齐燃却并没有追求女孩子的经验。小时候,他的同桌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拿走了他放在抽屉里的赛车模型,几个人围成一圈蹲在地上,笑着滑来滑去,玩得十分开心。他生平最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撞见之后狠狠地从她那儿夺了过来,也许是他的表情太恐怖吓坏了她,或者说用力过度弄疼了她,那女生顿时嚎嚎大哭,抽搐不已,最后甚至昏厥了过去。
不仅老师严厉地批评了他一顿,就连平日里还算疼爱他的母亲,也生气他弄伤了别人,还把玩具带到学校里去,整整一个学期都没给他零花钱。
自那之后,他就一直觉得女孩子是一种十分麻烦的生物,后来慢慢长大,情愫萌动也比其他人晚了许多。和夏楚楚在一起,也是在众人起哄的暧昧氛围里顺其自然地默认了。
不知怎么的,想到这里,他的兴致便低沉了下来。
还没等他想明白要如何展开追求行动,第二次《闪电前进》的拍摄便到来了。为了追上节目进度,这次大约要在国外呆四到五天,拍摄两期的内容。
这一次,他们剑指第一,颇有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场。
第一个任务是在一个离地面二十米高的狭窄平台上抓取线索卡,线索卡被一分为二,挂在离平台半米多远两米多高的地方,要队伍里的两人向前跳跃,每人抓到两个半张才算任务通过。
按照上一次到达中继站的顺序,他们第五个进行任务。而前面四组,没有一组能一次成功。
齐燃作为男性本身就具有身高优势,更可况他不惧高,平日里打篮球弹跳力也算不错,帅气地向前一跃,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两片线索卡。
刘楚婳一脸骄傲的给他鼓掌。轮到她的时候,齐燃难免有些担心,拍着她的背默默鼓励她。她却朝他自信一笑,如朝阳般灿烂,“等我下来。”
她跳跃的姿势十分优美,背后的安全措施似乎瞬间变成了可以吊起来的威压,轻飘飘地带着她一飞而起,颇为轻松地摘下了线索卡。
“妈呀,刘楚婳是会飞吧。”褚亮本来还礼貌地给她加了几声油,现在一看,得,估计又把他们甩在身后了。
开门红般率先完成了第一个任务,似乎就一直顺利了起来,没有迷路,没有堵车,他们完成第二个任务离开的时候,甚至没有看到除他们之外任何一组的身影。
齐燃上节目的时候一向比较冷漠,只与刘楚婳在车里的时候稍微话多几分。
“这次一定要拿个第一名。”他一脸淡定道。
刘楚婳笑着瞥了他一眼,“你别乱立flag好不好。”
他摇了摇手里的矿泉水瓶,顿时幼稚起来,“打赌,一定能拿第一。”
“好啊,赌什么?”
“如果这次没能拿第一,你可以在微博放一张我的丑照,我给你这个权利。”他得意地扬了扬眉,一脸“反正不管你怎么拍,我都英俊潇洒”的表情。
“好呀。那如果拿到第一了呢?你就在微博发一张我的丑照?”
齐燃摇了摇头,“不啊,如果拿到第一了,你就在微博发一张我的帅照,并附上表白。”
“幼稚。”刘楚婳轻斥道。话是这么说,她却很明白,以齐燃那副骄傲的性子,追求胜利是十分理所当然的事。对于这种人来说,拿不到第一名就仿佛是人生中的某次不圆满,能让人耿耿于怀好几天的那种。
于是,在完成任务的时候,她也格外的努力。
上一次的路障任务是她做的,本来这一次不该轮到她,只是他们商量好了,困难且需要体力的路障任务都交给齐燃来完成,简单轻松的则先由刘楚婳做了。
这并不是一个高难度的任务,却该死的又十分考验运气,她需要徒步抓着绳索穿越一条湍急的小溪,到另一头在二十几把钥匙中拿上三把,然后带回来尝试开三把缠绕在一起的锁。
这样的概率,要想一次通过,大概需要逆天的好运。刘楚婳人生所有的运气应该都在重生里用光了,来回了四五趟,直到有两个队伍追上了他们的脚步,才开了第一把锁。
她紧抿着唇看了一眼齐燃,他原本脸上是有些焦躁的,见她望过来立刻露出了一个笑容安抚,温柔道:“没关系的,你不着急,慢慢来。”
刘楚婳笑了笑,暗自加快了脚步。水流湍急,脚下高低不平且有未清理干净的石块,她刚刚十分小心翼翼踏稳了才敢往前走,自然十分缓慢,此时便有些不管不顾起来。
又走了好几个来回,她终于打开了所有的锁,在其他两队完成之前拿到了线索卡。她全身湿漉漉地,搞怪般的跟齐燃来了个拥抱,这才去换衣服。
她掀起裤腿,突然发现小腿脚腕处有一道划痕,大约有食指那么长,不算深,应该是刚才在水下被什么东西划到的。现在才五月初,河水还有些冰冷,冻得久了,麻木中并未发现自己受伤。不过现在发现了,她也只轻轻挑了挑眉,拿了张纸轻轻擦了擦上面的血迹,并不打算给它什么精致的处理。
在前往中继站的路上,齐燃显得有些兴奋,嘴里还总忍不住撩拨她,“别忘了啊,微博帅照加表白。”
刘楚婳微微一笑,“你就这么肯定是第一,说不准我们的车突然抛锚了呢。”
齐燃横了她一眼。
刘楚婳便忍不住笑得更欢。
副驾驶的摄像师尽职尽责地把镜头对准了他们。
也不知是不是车上的温度较高,身体回暖之后脚腕的伤口便又流起血来,直到染红了她的跑鞋边缘她才发现。
刘楚婳轻轻皱了皱眉,拍了拍齐燃,“我带的液体创可贴是不是在你包里,拿过来我找找。”
“你找创可贴做什么?”齐燃把背包递给了她。
她轻轻抬了抬受伤的脚腕,“喏,血流得有点多。”
正流血不止的伤口加上她一脸无谓的表情,瞬间就让齐燃周身的气压低沉了下来,“受伤了怎么不说。”
他冷着张脸用英语对司机叫了声“停车”,满脸都是压抑的怒火,“让节目组的医护人员来帮你看一下。”
司机一脸迷茫地对上了后视镜里刘楚婳的眼睛,她笑着挥手示意他继续开,手里已经把液态创可贴找了出来,“本来以为已经不流血了的,没关系,伤口不深,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了。”
“什么叫以为不流血了,受了伤你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然后跟节目组反应吗?这点常识都没有吗?”看着毫不在意,似乎觉得他小题大做的刘楚婳,齐燃气愤不已,像对着自家叛逆的小女儿,打不得骂不得的,却偏偏固执得惹你生气。
“就那么浅浅的一道划伤。”她掐着小指比给他看,“就破了点皮。再说了,现在停下来,咱们的第一万一不保了怎么办?”
齐燃做了一个急促的深呼吸,“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吗?”
刘楚婳仰起脸笑得一脸灿烂,“知道了知道了。”她抬了抬已经处理好的脚腕,“这不已经没事了吗?”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划伤的?”他眉头紧蹙,还是觉得应该好好看一看,“万一伤口里还有泥沙没有清理干净怎么办?”
“万一是什么生锈的铁丝划伤的怎么办?还是去打针破伤风比较好。”
他顿时像一位唠叨的老父亲,刘楚婳一脸无奈,“好好好,到了中继站我立刻去医院好不好。”
齐燃沉默不语,勉强答应。车里的气氛一片压抑,刘楚婳看了他一眼,笑着调侃道:“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我为了不让你的丑照流出是多么拼命啊。”
换来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拿到了期待中的第一,齐燃却仿佛并不怎么开心,他陪着刘楚婳去了医院,硬是压着她打了针破伤风才肯罢休。
在酒店里休息了一天,他们又紧跟着录了第三期的内容,这一期齐燃和刘楚婳依然战无不胜,中途被奥运冠军队追上来了一次,又借着学舞蹈的那个任务把他们远远甩开,成功连续两次获得了第一。
回国之后倒了一天时差,刚好是《闪电前进》第一期播放的日子。配合节目组的要求发了几条宣传微博,她便拉着齐燃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承蒙节目组的厚爱,第一个任务保留了很多他们的镜头,刘楚婳看着屏幕里自己踮高了脚看着草堆背出坐标的淡定模样,顿时觉得这个逼装得是那么成功。
“感觉我可以开始操高智商女神的人设了。”
齐燃斜了她一眼,“平面直角坐标系是初中的知识点。”
“那也要我过目不忘,记得他们拿到线索卡的草垛啊。”
这倒是无法反驳,齐燃回过头去,把目光移回到了电视屏幕上。不得不说,这一期节目看完,刘楚婳的确耀眼得很,在一开始就落到最后的不利局面里,她依然温声细语,笑得灿烂阳光,就算没力气了也很努力地在推草垛,后来他一脸平静地让她报坐标,而她真的报出来的那几个镜头,简直迷人得无可救药。
到了路障,坐过山车记颜色数字的任务只有她一个人是一次通过的,更加显露出她的聪颖,特别是在有其他人衬托的情况下。
刘楚婳预料的不错,节目一经播放,她高智商女神的人设的确是可以操起来了。
虽然说一部《温柔陷阱》勉强算得上是大爆,但大家提起她,还是称她为齐燃女友的比较多。眼巴巴等着看《闪电前进》的,大多也都是cp粉,大家对她算不上了解,大多就基于一种爱屋及乌的心态。
可是这期节目一放完,她几乎压下了齐燃的风头。
“天啦,大家有没有看《闪电前进》,我觉得我快要被刘楚婳掰弯了。”
“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啊,有颜值的人她演技好,演技好的人她还智商高。”
“对啊,而且也特别拼,一点都不矫情。”
“纯路人。之前还说过觉得她跟齐燃不配,顿时被打脸,他们俩好萌啊天啦撸。”
老实说来,娱乐圈本身就是个看脸的世界,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就已经领先了其他人不知道多少步,只要再加上并不讨厌的性格和还算及格的演技,已经足够一个女明星赢得不少人的喜爱和支持。更何况,她的表现完全超出了大家的预期。
观众针对这一期大家的表现议论纷纷,引发的各类话题里,十成至少有六成是围绕刘楚婳和齐燃展开,还有一成单独提及刘楚婳,而其余的十组选手共分其余三成。
西柚电视台本身已经算是国内前三的电视平台,再加上齐燃出道近五年第一次参加真人秀的卖点,和成熟的节目制作水平,以及各位明星还算优秀的表现,使《闪电前进》轻而易举地拿下了同时段收视率冠军。
他们俩人的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刘楚婳一方获利,齐燃原本单薄的人设在这个过程里逐渐完整,导致的热度和话题度也很好的补足了他空窗期过久的弊病。不过对于他来说,也许并不怎么在意这些就是了。
齐燃不在意,刘楚婳可是在意得很。
她表面一副我低调我娴静我极少炒作我超然脱俗的模样,实际上每几分钟就要刷一下自己不停上涨的微博粉丝数,视奸一下自己的评论区,看着大家的夸赞和钦佩雀跃不已。
讨论的热度在二天后逐渐降低,直到一周之后,第二期节目的播放再次点燃大家的热情。
如她料想的一样,节目组保留了他们车内打赌和她受伤的那一段镜头,而大家的议论都集中于这两个片段里。
有叫嚣着心疼她的,有哇哇乱叫着他们俩甜得发腻的,有调侃齐燃原来私下那么幼稚的,更有人针对各项任务和他们的完成情况分析他们各项能力数值的。在这类的节目里,不管你的性格是多么的讨喜,仍旧抵不过拿下一次第一所吸引的关注。大多数人都有慕强心理,你能最快最好的完成任务,才是这种节目设置里最吸粉的一项。
这一天,刘楚婳按照约定,在节目播放完之后发了一张齐燃的照片。
刘楚婳v:有时候,会觉得小少爷就像一只炸毛的猫,让人忍不住想逗一逗。
配上的照片是齐燃坐上沙发上吃着小鱼干看着电视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情节,他叼着小鱼干有些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柔软却有些凌乱的头发有一小撮顽固地翘在空中,浑身都变得粉嫩可爱起来。
粉丝们刚刚看完节目,还沉浸在刘楚婳的一句“我为了不让你的丑照流出是多么拼命”里的时候,这条微博一发,立刻给了他们一个宣泄的地方。
刘楚婳本来以为大家都会在底下尖叫好萌的,却没想到评论区里是另外一种画风。
“你们俩的相处模式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你那么努力是为了他口中的胜利,感觉你才是付出比较多的那一个。”
什么就她努力胜利是为了齐燃了?
“少爷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他也会焦虑,他也会输不起,而我们相信,有你在,一定不会让他输。”
不不不,千万别对她抱有太高的期望,她可没这么自信。
“少爷能遇到你是他的福分,真诚地希望你们能修成正果。”
“以前考虑过很多次,少爷以后的老婆会是什么样的人,是某个美貌的明星还是一个普通的素人,直到你出现,他曾经说过的所有冲突矛盾的择偶标准一瞬间有了具现,他所有想象中未来妻子的样子,都是你的样子。”
齐燃曾经作为一个流量小鲜肉,自然也被不少记者采访过择偶标准,他说过希望对方温柔孝顺,也说过希望对方活泼开朗,说过要求女朋友肤白貌美,也说过比起美丽的外表,更希望对方有个有趣的灵魂。
这些回答的时间跨度极长,也许连齐燃自己都已经忘了自己回答过什么,而作为粉丝却记得清清楚楚。
粉丝是一个极易自我感动的群体,也非常容易受到言论影响,特别是他们自我圈子里一些大大的言论影响。而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期的节目结束,这些粉丝圈大大们都集体煽情了起来。
他们感动于刘楚婳在相处过程中对齐燃的各种照顾,情绪上的和生活上的,也理所应当地给她的受伤以及之后的隐瞒披上了一层非常漂亮的纱衣。
刘楚婳随意点进去几个齐燃粉丝的微博,发现大家把她受伤的行为不知道拔高了多少倍,纷纷感动不已,感慨着有她照顾少爷大家就放心了。
她挑了挑眉,觉得大家都脑洞极大,十分会给她加戏。什么为了不让齐燃落败不惜受伤,什么为了不让齐燃担心独自忍受。她还真没想到一条小小的划伤在大家眼中有这种严重,自己也的确是因为不觉得有什么才没有主动提起。
她实在忍不住感慨,果然在这种cp捆绑里,女方都是比较容易受益的那一个。
不过很快,齐燃随后发的一条微博成功地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他转发了刘楚婳的微博,不满地回了一句,“这怎么能算得上帅照,还有,你这也算表白,太敷衍了吧,打回重发。”
刘楚婳笑了起来,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正在玩电脑的齐燃,声音不大不小地喃喃道:“某些人难道感觉不到我字里行间里的喜爱之情吗?还是说他比较希望得到空洞的‘我喜欢你’这几个字。”
他猛地转过头来,大声回答:“感觉不到。我就喜欢空洞的,你再发一条空洞的。”
“别撒娇了。”她忍俊不禁。
“我什么时候撒娇了?”齐燃一脸不满,坚持到,“说好了要表白的,你把这句话拿出去给别人看看,大家认不认为这是表白。”
刘楚婳站起身,走到齐燃旁边坐了下来,“想听我说我喜欢你啊?”
“……”
“可是我现在还没喜欢上你啊,我这个人不喜欢撒谎。”
齐燃只觉得“嗖”的一声,一支箭狠狠地插在了他心里,让他有点想撒泼。刘楚婳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又想逗他了,“所以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小少爷越来越萌了要怎么办。”她说着摸了摸他的头,跟摸条狗似的,“继续加油吧,我会在内心帮你鼓劲的。哪天我觉得自己喜欢上你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喜欢什么?”齐燃突然来了精神,要知道再过不久就是刘楚婳的生日,之前他生日的时候她又是满屋子的花,又是亲自剪辑的视频,又是给他买的军刀。轮到她过生日,自己却连她最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一想,就觉得自己果真差劲得很。
“喜欢什么?”刘楚婳仰头思索了一会儿,“喜欢演戏算不算?”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喜欢什么具体的东西,花啊,玩偶啊,之类的。”
她明悟地望着他,“想送我礼物啊?”
齐燃低头默认了。
“送礼物这种事呢,一定要自己研究的。如果我都直接告诉你了,那我为什么不自己买?”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开了。
齐燃无声地叹了口气,就是自己研究不出来,所以才想问她啊。他这些天把刘楚婳的微博都快翻到三年前了,也没见她透露过自己的喜好。
他思索了许久,只好打电话给了骆忆,让她平日里多帮忙打听一下。
在刘楚婳生日之前,他们又出国拍了两期《闪电前进》,刚刚下了飞机,齐燃就收到一条新邮件的消息。他点进去查看了一下,发现正是他之前要求别人调查的晏歌资料。
其实在刘楚婳第一次和他单独吃饭还被拍到了的时候,他就控制不住初步调查过他一次。起先他是怀疑晏歌是故意接近刘楚婳,然后联系记者拍下照片,借此炒热度或者有其他目的。后来调查过后,发现那次的被拍的确只是意外,而晏歌本身只是剧组武替,社会关系十分简单。
之后之所以第二次调查他,是因为刘楚婳非常反常地把他带到了公司。他忍不住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让她一次又一次地主动接近和帮助。
想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一点。既然刘楚婳说过想要帮他,那自己帮了他,她是不是会高兴和感激?
在自己的房间里默默看完了所有关于这个男人的资料,齐燃终于放下心来,觉得刘楚婳大约是真的因为欣赏他,才主动发出友好的信号。
刘楚婳生日那天,收到了来自齐燃的一条白色长裙作为礼物,据说是他亲自设计画了初稿,随后交给设计师设计制作出来的。
这件裙子款式极为简单,剪裁修身,衣身上几条错落的黑线加以分割,有一种极简的美感。
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谢谢,我很喜欢。”
齐燃松了一口气,急忙催促道:“快点穿上,我要拍照发微博。我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是我送你的。”他重音强调,“我亲自设计,全球仅此一件。”
这种时候,他就跟急于炫耀的孩子似的。刘楚婳感觉有些无奈,却还是极为配合地穿上了衣服任他拍照。
齐燃那副架势,好似他是某位知名摄像师,拍摄时尚大片一般,拿着个手机在那儿“抬抬下巴”“微笑”“顶胯,把你的腰线露出来”,自娱自乐得不行。@樂@文@小@说|
刘楚婳也十分好心情地配合着他。
搞定之后他一脸严肃地修图去了,刘楚婳看着玻璃柜上自己的影子,眼底的神色异常温柔。
齐燃v:世界独一无二的裙子送给独一无二的你。ps:我亲自设计的。[图片]
“自从谈了恋爱,少爷的发博数量是以往的6666倍。”
“快快快,来不及了,快把朕的黄金狗粮端上来。”
“啧啧啧,现在的小情侣啊。”
“哼唧,过两天就去淘宝买件同款,假装这是少爷送我的。”
自从他们俩人公开在一起了之后,齐燃画风大变,隔三差五就在微博上秀恩爱,粉丝们到现在早已习惯了许多。会时不时地讨论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婚礼在哪儿举办,生个男孩还是女孩,甚至考虑得比他们二人还要长远。
刘楚婳并没有转发,只是在这条微博下发了个微笑的表情,以示互动。
晚上刚刚洗完澡,她突然接到了晏歌打来的电话。
“找我有事?”从晏歌有了她的手机号码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打给她。
“跟你道谢。”他的语气淡淡的。
“道谢?”刘楚婳把湿漉漉的脚丫子放在椅子上等着晾干,“我又做了什么要你道谢的事吗?”
“新的武行很好,遇到了很棒的老师,待遇也很好。”他轻声道,态度十分平和。
“嗯?”刘楚婳动作一顿。
见她似乎不愿意提及这件事,晏歌也只简单提了两句便总结道:“总之,多谢你,也多谢你男友。”
前段时间,国内顶级武行突然给他打了电话,说是看中他的功夫,希望能把他挖过去。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老板这边也完全没有阻拦,甚至还结清了好几笔分成的尾款,给了他一笔奖金,高高兴兴地送他跳槽。
其他的兄弟都羡慕得很,不知道他哪里走得狗屎运。要知道,这个武行多与一线武打巨星合作,是几个知名导演的固定班底,甚至偶尔会有好莱坞的团队邀请前往进行武术指导工作。至少在这一行里,能加入它便代表你已经几乎站在金字塔的顶端。
但是晏歌也不笨,他的功夫不算好也不算差,亦不曾传出什么能打能拼的好名声,再怎么挖人也挖不到他这儿来。
到了武行,甚至有专门的师傅带他,他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听说这个武行的老大和齐影帝的关系还算密切。于是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大约是这对小情侣拿他做慈善了吧,他们的一点小小的恻隐之心便足够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这样想着,难免有些自嘲。可是他却很明白,刘楚婳说得很对,她就是自己人生中的那个贵人,什么都不要想,别放过这天大的好机会便好。
刘楚婳挂了电话,若有所思。
第二天,她开口问了齐燃,“晏歌突然换了新武行的事,是你帮忙的吗?”
齐燃漫不经心地剥着瓜子,他喜欢攒下满满一把然后一口吃掉,闻言手指一顿,佯装随意地答道:“嗯,随口说了一声,他不是你朋友吗?”
刘楚婳微微侧了侧头,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小少爷这么懂事大方?”
他不悦地横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剥他的瓜子,“公司过段时间不是要拍一部仙侠片吗?”
“怎么了?”一提到跟影视资源相关的事,刘楚婳便来了兴致。
“我看了看,不是什么多好的本子,想要大爆很难。不过里面有个魔道谷主的角色,从头到尾带着半边面具,有点追求的演员都不太愿意接这个角色,如果晏歌不介意的话,可以让他扮演。”
“真的吗?”她难得有些惊喜。
齐燃瞥了她一眼,“老实说一句,你这个朋友如果只是想演几个角色过把瘾便算了,如果真的想在演艺圈发展下去,估计有点难。毕竟,不可能永远有那些不需要露面的角色给他演。”
提到这个,刘楚婳柔和了神色,“偶尔能出现在镜头里,这样便够了。他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高的追求,有些事对于他来说本来只是奢望,现在能够实现一二,就足够怀念一辈子了。”
“能够出现在镜头里一次,我能把那段影像反复看一辈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端着酒杯,漂亮的眸子里熠熠生辉。
齐燃狠狠地一用力,把一整颗瓜子捏碎在了手里,“哦,你很了解他。”
刘楚婳回过神来,凑过去端起齐燃面前的盘子,仰头把剥好的瓜子仁倒进了口里,含糊不清地嘟嚷着,“这种吃法真爽。”
“……”齐燃的嘴唇气得发抖,“我剥了快十分钟!”
“嗯。”她拍了拍他的头顶,“再剥十分钟就可以吃了。”
他低着头哼了一声,喃喃自语,“不就是看我还没有追到你吗?等我追到你……”
“追到我怎么样?”
“追到你之后,你如果再敢这样,我绝对撬开你的嘴,让你怎么吃的怎么吐出来。”恶狠狠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凶残。
刘楚婳就忍不住乐了,“哦,用什么撬,用你的舌头吗?”
齐燃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你在说什么,本宝宝不懂”的纯情模样。
她去卫生间里漱了漱口,然后走过来抱着齐燃猛亲了一口,发出非常响亮的一声,“给你的奖励。”
他侧过脸,并不怎么高兴,“因为我帮了你的朋友,所以你给的奖励吗?”
“不是啊。”刘楚婳摇了摇头,“因为你太可爱了给的奖励。”
齐燃的眼神充满了怀疑,感觉她有多风流多情似的。
这段时间刘楚婳翻了翻递到她手里的那些本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角色,翻到前面一看,制作公司却并不怎么靠谱。
不知道是不是跟齐燃在一起久了,自己也潜移默化地受了影响,想当初她上辈子的时候,哪里由得到她来挑挑拣拣,心里想的都是不管好片烂片,只要有邀请过来,二话不说绝对照接无误。在娱乐圈里混的人,有几个真的有多么高的追求和操守了,还不是为了一个钱字。
只是现在,也许是起点太高,稍微不那么满意的本子她都不愿意接了。
从三月底《失察》杀青,现在都已经到了六月,这两个多月自己除了录了几期真人秀,拍了一个广告,其余的时候都闲在家里,再闲下去只怕自己都要堕落了。
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还算满意的角色,是已经邻近开拍的古装权谋爱情剧里的一个配角。
这部剧的剧情通体看下来有些狗血,夹杂着女主的身世之谜,与男主的爱情纠葛,以及各位皇子为了争夺皇位的勾心斗角。
现在都流行ip改编,这部《君心似我心》虽然说不算什么大ip,倒也是有一帮书粉,从电视剧要开拍的消息放出来之后,就热情地讨论着哪些演员适合哪些角色。近来男女主的角色已经尘埃落定,高兴的有之,不满意的亦有之。
而除了男女主之外,作为有着第一美人称号的南宫月由谁来扮演,就是最争论不休的一个话题了。
南宫月背景神秘,设定中是医圣后人,有一手绝妙的医术,且宛如天仙,武功高强。她原先是二皇子府中的谋士,后来通过一些细枝末节发现了男主亦有着夺位之心,便倒戈相助。在男女主的爱情纠葛中,她也承担了不少推动情节发展的作用。戏份还算不少,也十分亮眼。
刘楚婳轻轻挑了挑眉,上辈子这个角色是谁演的来着,不太记得了。不过既然剧组都把本子递到她手里了,基本上只要她点头,这个角色便十拿九稳了。
她搜了搜这部剧的名字,点进晋江把原小说读了一遍,原本心里的些许犹豫立刻烟消云散。要知道,在她重生后的第一天,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容貌的那一刻,就曾经下过决心,一定要趁着年轻多留下几个花瓶界的经典角色。最好时隔多年让人一提起来就要赞一句风华绝代,剪辑美人群像的mv时也回回不会错过。
就是这么的肤浅。好不容易有一张漂亮的脸,不利用干净了怎么行。
刘楚婳给舒雅萍打了电话,决定接下这个角色。
剧组那边反应极快,她点头了没两天,就急忙与她签了约,安排好了拍摄定妆照的时间地点。刘楚婳满心期待地过去了,好在造型并未让她失望。
一袭白色的轻纱朦朦胧胧透露底裙上的绣纹,发髻的设计十分简单,用一根碧簪盘起,耳坠是两颗通透的白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个仙字。
唯一不太满意的就是额间的一颗亮闪闪的钻石,她听说过古人在眉间画花钿,可没听说过古人在眉间粘钻石的。
不过出来的效果还算好看,她也就不愿意为了这点小小的细节落了造型师的面子。
拍了几张抚琴以及望花的照片,摄像满意地喊了停。
</script> “辛苦了。”她用手拂袖,微微颔首,耳畔的玉珠轻轻摇曳,似乎真是一位古代女子亭亭而立。
一旁的工作人员甚至恍惚了片刻,才开口回答,“辛苦辛苦,都辛苦了。”
其实作为一个演员,你的皮相再美,也是需要气质与演技来衬托的。一些明星美则美矣,一旦出现在电视镜头里,脸上的表情或是僵硬或是浮夸,毫无灵气,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惊艳。
一个绝色美女的人设,想要让大家信服也并不容易。现在的娱乐圈日益浮躁,演技出众的没那张符合的脸,有那张脸的,少有那个演技。
不是刘楚婳自夸,在花瓶界里,她演技最好,在演技派里,她最漂亮。这辈子不演几个绝色,她对不起自己这张脸。
拍摄完毕没有几天,《君心似我心》官方开始陆续地公布主演的定妆照。
这部戏男女主角都是知名的小生小花,这部剧的造型不说把他们的颜值提升多少倍,至少没拖后腿,粉丝自然在底下夸奖拥护,少量的黑粉或者原著党表示不满,也被粉丝的刷屏压下。
刘楚婳的定妆照是第四天发布的,由于剧组时间较赶,三张定妆照身处同一个场景,亦穿着同一套戏服。
第一张照片她跪坐抚琴,微微福身,眉眼低垂,纤细白皙的手指抚上琴面。她神色淡漠,似乎不关心世界万物,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当你快要叹一句冰山美人时,第二张照片她却抬起了头,与你四目相对,美目流盼,似乎带着些许笑意。
最后一张照片她手持团扇,有些慵懒地倚在塌上,拨弄着一边摆放着的那株牡丹,手指在鲜艳的花瓣间更显白净。她似笑非笑,眼神深邃迷人,带着些许思量,如一坛美酒,醇香醉人。
“啊啊啊啊啊,这是我想象中的南宫月啊,月姐姐我的嫁!”
“妈呀,原本以为刘楚婳比较适合现代装,没想到古装也这么美啊,眼神超有戏的,明明脸上没什么大表情,那种深藏不露的感觉已经出来了啊。”
“只想跪下对着刘楚婳唱征服,目前公布的角色里最满意的一个,没有之一。”
“先不谈演技不演技的,少爷夫人的这张脸真的无可指摘,从此所有的小说女主有了脸。”
“妈呀,我是谁,我在哪儿,已经炸成了天边的一朵烟花。”
“嘤嘤嘤,想让小姐姐快点往死里红,最好红到所有小说改编的时候都率先考虑你,别让那些人糟蹋我最的小说了。”
“好庆幸今年突然火了一个刘楚婳啊,不然南宫月还不知道要让谁来演,原著党表示敲敲敲敲满意。”
定妆照一经发布,还没等刘楚婳在微博里宣传,转发已经过万,火速窜上了微博热门榜。
说实话,大家对她还是有一些新鲜感在的,作为新人,大众对她也比对一些知名小花宽容,所以才会出现这样舆论一边倒的情况。等到她真的火到一定程度,无论她本身有没有黑点,必然会有黑粉存在。
不过现在谁管它呢,齐燃已经默默存图存得心痒难耐了起来。
好想,好想好好想跟她合作一次。
之前的《温柔陷阱》,虽说他作为刘楚婳明面上的男朋友,也放了几个自己和刘楚婳的剪辑视频带节奏,但是直到现在,觉得她和杨瀚海无比相配无比有cp感的人依然不在少数。在一些小说宣布改编推荐人选的时候,也不止一个人推荐刘楚婳同时加上一个杨瀚海。
一想到刘楚婳的名字会和另外的男人联系在一起,那点别扭和生气压抑不住的浮出来。他去查了一下这部小说,发现南宫月并没有官配的时候才放下心来。只是,他除了客串过那个几分钟的将军之外,似乎连一部古装片都没有。到时候又该拿哪个角色跟她的南宫月配呢?
齐燃给周源天打了个电话,“最近公司有什么好一点的电视剧本子要拍吗?长一点的,能拍九十集的那种。”
周源天:“……”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你又想折腾什么呢?”
“想拍戏啊。”齐燃理所当然道,“我突然觉得一年一部电影太浪费生命了,拍电影压力大也很辛苦,不如趁这个空窗期拍部电视剧调节调节下心情。”
最重要的是,他之前答应了刘楚婳给她安排个更好的本子,现在可是紧张刺激的追求环节,放任她四五个月与别的男演员呆在一起,拍一些相纠葛的戏码,谁知道会不会入戏太深。这样一想,便觉得实在是风险太大。
“你要拍电视剧?”周源天惊讶大叫。
齐燃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有好本子帮我留意吧,能是古装剧更好了。”
她身着古装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种婉婉动人。
他言简意赅,没等周源天开始唠叨,立马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又是他们出国录制《闪电前进》的日子。这个节目已经录到了第六期,淘汰了三组人,各个队伍之间也熟悉了不少,火药味也逐渐浓了起来。
这一期节目设置了一个回转环节。
每一期的绕道任务,都是在两个任务中任意选择一个完成便可通过。而回转环节针对绕道任务布置,谁能最快完成绕道到达回转点,有权将自己后面的一组选手回转,而被回转的选手则需要把两个绕道任务都完成了之后才能继续前进。
等同于被回转的队伍比其他人都要多做一个任务。
一般来说,一旦被回转,必定与第一无缘,如果你本身在落后队伍里,更有可能落到最后一名而惨遭淘汰。
第一个任务刘楚婳齐燃这对依然是第一个完成,之前录制的五期节目,除了首期只获得第五名之外,他们拿下了三个第一,一个第二。
中途的车程有点远,为了不让录制太过无趣以至于被删减,刘楚婳一般都会主动开口搭话。
“你想回转谁?”
齐燃摇了摇头,“不准备回转。”
“说起来我们最好首先赶到回转点,不然铁定被别人回转。”
“不啊,我不觉得别人会回转我们。”他推己及人,“能够凭实力获胜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
刘楚婳轻轻笑了笑,“但是合理利用规则也是比赛的一个环节。”
“总之我并不觉得我们会被回转。”在这种时候,他便透漏出了自己的那点单纯天真。
“那我们打赌。”她信誓旦旦,“我赌我们一旦落后,必定会有人回转我们。”
“好啊。”他也来了兴趣,“赌什么?”
“如果我赢了,你扮个女装发微博吧。”刘楚婳眼底闪着恶趣味的光芒,从上到下扫视了一下齐燃,“一定能配得上一句闭月羞花。”
齐燃微微睁大的眸子里透着些许惊讶,却还是极为自信地点了点头,“我相信大家应该都不会用这种……”
那个“手”字已经在他的齿间,被刘楚婳笑着打断了,“你不要把自己不穿女装的愿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还是自己好好努力吧,我们如果能第一个到那儿不存在被不被回转的问题了。”
她几乎能猜到齐燃原本打算说什么,“我相信大家应该不会用这种手段,这种比赛还是靠实力获胜更好。”他都不知道,如果这种话一旦播出,绝对是一个明晃晃的招黑点。特别是在当真有人回转了你之后,支持你的粉丝笑一句“又立flag”,原本对你没什么好感的人,亦或者是选择使用回转权利的那组明星的粉丝,没那么好说话了。
刘楚婳看着一脸平静望着窗外的齐燃,忍不住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真好,在这一刻她特别庆幸,齐燃有一个能让他活得肆无忌惮的家世背景,所以才能时至今日,依旧有一颗清澈透亮的心。
齐燃似乎没想到她突然有这个动作,微微有些颤抖,然后连忙偏开头躲过她的手,“男人头,女人腰,不能随便碰。”
刘楚婳也不反驳,只乖巧地点了点头,坐正了身子望向前方。
也许是怕来什么便来什么,仅仅是在绕道任务里稍稍多花了一点时间,他们以半分钟的时差看到了自己的照片贴在回转牌上。
他们的照片下还贴着奥运冠军组的照片,以示是他们做出的回转。
奥运冠军组的实力也异常的强悍,齐燃他们没能拿下第一的那两期,都是由他们获得的胜利。身为运动员,都是有着浓重求胜心的人,所以老早把他们视为了最大的竞争目标,回转他们也是可以预料的事。
齐燃那一瞬间,表情都是僵硬的,他瞪着眼张着口,用脸上每一块肌肉表示着不可置信,天崩地裂不过如此。
刘楚婳看到他们的照片贴在那儿的那一刻开始笑,捧腹大笑,一边笑一边拍着齐燃的肩膀,“哈哈哈哈,女装女装,不许耍赖啊,全国人民都听到了你之前那句话的。”
“我……”惊讶完之后一点怒气升腾了起来,“怎么可以这样?”
“你撒娇也没用。”刘楚婳笑眼盈盈地凑在前去在奥运冠军组的照片上落下一个吻,“太感谢你们了,么么哒。这是多好的福利啊,广大的迷妹们也会感谢你们的。”
<
齐燃上前一把拉住了刘楚婳的手腕,“好了,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快点回去完成任务。”
他们一路争分夺秒,最终还是迟了片刻,仅获得了第三名。
在赛程结束,接受采访的时候,齐燃的表情轻松淡定,“胜负乃兵家常事,不可能永远都由同一组人获得冠军。”
刘楚婳在一旁补刀,“他比较难过的不是没拿下第一,而是要穿女装这件事。”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
刘楚婳和室内的摄影主持一齐笑了起来。
录制完这期节目之后,除开淘汰的一组人员,剩余七组将在酒店休息一天,紧接着在这座城市录制第七期的内容。经过这么多期的节目,他们早熟悉起来,一行人下了电梯,准备去酒店餐厅里聚一次餐。这里是意大利,很少有人能认出他们,所以他们也轻松了许多,一路上谈笑甚欢,气氛十分融洽。
越过长长的走廊,刚刚走进大厅,齐燃却突然顿了顿脚步,脸上的些许笑意立刻收敛。他望着前方,眼神猛地波动,然后很快平静下来,只留下一张过度冷漠的脸。
刘楚婳疑惑地朝着他的视线望去,立马勾起了心底那么点趣味。那是一个看起来格外清秀端庄的女人,穿着一袭长裙,气质如兰,长发如缎。她低着头,似乎正在等人的模样,抿得紧紧的双唇带着淡淡的焦虑。
一步一步,他们离这个女人越来越近,齐燃的身体有些僵硬,他偏开了头,默默地随着人群向前走。刘楚婳望着他的侧脸,突然开口询问,“齐燃,等下想吃点什么?”
她的话音刚起,一旁的女人十分惊讶地抬起了头,朝他们望过来,眸子里各种情绪一闪而过,而后她站了起来,大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齐燃。”
齐燃眉头一皱,极其不愿地把头扭了过去。
落在后面的姐弟组和父子组疑惑地转头望着他们,刘楚婳略带歉意地向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走。
“没想到会这儿遇到你。”虽是对着齐燃说的,夏楚楚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一旁的刘楚婳身上。
双手插兜,不太愿意多说。
“这位是刘楚婳吧,我在上看到过你们的新闻。”夏楚楚并不在意,朝他们微微点头。
“你好,夏小姐。”刘楚婳便也点头回礼。
“你认识我?”她有些疑惑地望了齐燃一眼,似乎是在猜测他是否在现任女友面前提及过自己。
刘楚婳轻笑道:“我也在上看到过你的新闻。在异国他乡居然也能遇到认识的人,还真是凑巧。”
夏楚楚嘴唇微扬,“我也觉得很惊讶。”
刘楚婳伸手在齐燃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你们单独聊两句吧,我先过去点餐。”
齐燃看了她一眼,抿着唇,冷若冰霜地垂下眼,并未表示反对。
“坐吧。”夏楚楚伸手拉了拉凳子,坐回了原位。
齐燃又朝刘楚婳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小跑几步加入了他们,一齐选了一旁的一张大长桌坐下,微笑地与身边的人交谈起来。
夏楚楚双手握着水杯,“过来录节目的吗?”
他收回目光,“嗯。”
“看样子你现在挺幸福的。”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玻璃杯,优雅地微笑道,“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还在考虑。”他又抬头望了远处的刘楚婳一眼,眉头微蹙。
夏楚楚便也转身望了过去,只见刘楚婳与坐在她身旁的男人交流着什么,那人表情夸张地撇了撇嘴,伸手搂住了她的脖子,凑上前来和她耳语,嘴都快贴上了她的脸颊。刘楚婳有些抗拒地躲开了脸,轻轻微笑着把他搂着自己脖子的手拿开,点头表示自己知晓。
齐燃握紧了手,表情又冷凝了几分。
夏楚楚望着齐燃,却发现他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默默收回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还有事吗?”
“现在……”她微微一顿,“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不会生气了吗?”
齐燃嘴角略微勾起,带着些许嘲讽,“生气又怎么样?”
夏楚楚轻轻咬了咬下唇,表情有些暗淡,“你变了许多,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你不是这种反应。”
他声音平静无波,“吃过一次亏,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气氛尴尬起来。
“伯父伯母身体还好吗?”他的反应让她有些难堪,夏楚楚只能转移了话题。
“很好。”
“那你还好吗?”
齐燃抬起了头,望着她的眼睛,“也很好。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些的话,我要过去了。”他做出意欲起身的姿势。
“你都不问问我还好吗?”她仰着脸,眼底带着一丝凄婉。
齐燃皱了皱眉。
“我不好,很不好,烦透了,每天每天,压力都大得透不过气来。”她拽紧了桌布,“我开始怀疑我最初的选择到底是不是对的,怀疑自己这么久的努力是不是都白费了,我特别想爸爸妈妈,想国内的一切,想回家。”
他默默地听着,许久,握紧了拳头,“如果愿意,你现在可以买一张回国的机票,那是你自己的事。”
夏楚楚的眼眶立刻红了,她自嘲地笑了笑,“对不起,我满身都是负能量,打扰你的好心情了吧。”她使劲地眨了眨眼,把眼底的泪花压了下去,“你快点过去吧,别让你的朋友们等久了。”
齐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不发一言地离开。
刘楚婳看着他过来,朝远方形单影只的夏楚楚那里瞟了瞟,努了努嘴,“没多聊一会儿?”
他沉默地摇了摇头。
她也并未多问,只是把菜单拿过来摆到他面前,“我帮你点了几样菜,你自己看看有什么要加的。”
他随手翻了两页,“不用了,这样吧。”
一直到他们吃完了饭准备离开的时候,夏楚楚依然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那一丝焦虑已经隐去,黯淡的目光里是一种麻木的空洞。
大家欢声笑语地往回走,齐燃默默地把目光落在她身上,漆黑的眸子里不知道藏着什么样的情绪。
刘楚婳没有试图与他搭话,姐弟组的梁秋予欢快地说起自己最新用的这一款保湿霜,她走在她身边,时不时回上一句。
进电梯的时候,齐燃移动位置,站在了她旁边。
“咦,你跟上来了?”
他淡淡看她一眼。
“还以为你要去跟她打声招呼再走呢。我没记错的话,夏小姐是学小提琴的对吧,很有气质。”她的脸上毫无阴霾,也看不到一丝别扭在意。
齐燃那本来十分不好的情绪越发低落了下来,“你比较有气质。”
刘楚婳微微一笑,并未开口。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询问道:“你有什么想问问我的吗?”
“嗯……”她歪头想了想,“她会回国开演奏会吗?到时候我一定会去听。”
“不知道。”他的表情十分难看,“没有别的呢?”
“当初你们分手的时候,是她甩的你对吧?”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是。”
了然地点了点头。
“你只想知道这些吗?”齐燃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刘楚婳抬起头,学他平日里的动作,轻轻在他额头弹了一把,“我对你的前女友还真没那么大的好奇心。好好休息吧。”
她转身进了门,齐燃眼神有些涣散地盯着门牌,默默站了片刻,才迈步回了自己房间。
第七期的录制他们依旧没能拿到第一,司机不知怎么的迷了路,绕了好大一圈才把他们送到目的地。这一次却是姐弟组破天荒地取得了胜利,梁秋予异常兴奋,结束后还跑过来给了刘楚婳一个大大的拥抱,“果然,收到了你的幸运符,今天一整天都特别好运,嘿嘿,抢走了你们身上的好运气,谢谢你啦。”
他们这一组从第一次录制开始一直磕磕碰碰徘徊在淘汰边缘,没想到居然还能翻身拿个第一,也难怪她把胜利归结到了刘楚婳的小礼物身上。
她撇了撇嘴,“早知道不送给你了。”
梁秋予轻哼了一声,“现在反悔可不行。”
梁秋予作为歌坛小天后,名声却一直不怎么好,时常传出耍大牌,炒作恋情的消息。连这几期《闪电前进》,姐弟组有好几次差点被淘汰,却顽强地活了下来,惹得一些黑粉惹不住怀疑节目组有黑幕,看着她名气大,一次二次强行保她。
她表面上看起来有些高傲,相处久了却是十分可的一个人。于是几期节目下来,除了褚亮,她是与刘楚婳关系最好的一个。在国内他们也偶尔小聚,梁秋予甚至开玩笑说过让她来当自己演唱会的特别嘉宾,被刘楚婳以自己唱功不好拒绝了。
在他们寒暄的时候,齐燃站在一边安静等着,目光牢牢地锁定他们的方向,一直看得梁秋予若有所感,这才笑着撞了撞刘楚婳的肩膀。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你家齐影帝快把我吃进去了。”(83中文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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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楚婳回头望了齐燃一眼,眼底逸出一丝笑意,与梁秋予道了别。
他走到刘楚婳身侧,“走吧。”
回去的路上,刘楚婳翻了翻自己的包,“我的护手霜是不是在你那儿啊?”
齐燃一脸恍惚地望着窗外,眼神迷离,恍若未闻。
她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臂,“齐燃,把你的包拿过来一下。”
这才回过神,依言把包递给了她。
到了家,刘楚婳直接进了自己房间休息,齐燃也不曾试图与她交谈,解开领口的扣子,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拿了换洗的衣服去了浴室。
一连几天,刘楚婳在晋.江看完了《君心似我心》的原版小说,又拿着剧本粗粗背了一遍台词。齐燃这几天找了一个小故事,拿着本子试图以这个故事为剧本画出分镜,家里大多数时间都安静沉默。
等忙完了自己的事,刘楚婳这才发现近期齐燃浑身上下带着低气压,眼底压抑着想释放却释放不出的烦躁。她放下手机,在齐燃又一次路过她身边去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的时候,开口叫住了他,“这是今天第几瓶了,现在天气还没热起来呢,总是喝冰水对肠胃不好。”
齐燃看着她的眼睛,片刻,把矿泉水放回了冰箱。
刘楚婳笑了笑,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过来。”
他乖乖地走过来坐下。
“还在回想和前女友的相遇,所以心情压抑?”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也不曾表露过一丝不满的情绪,齐燃张了张口,压抑住内心的失望,“没有。”
“哦?”
她的目光太过深邃,齐燃仰头靠在沙发上,“我只是觉得,这次见面,跟我想象中不一样。我原本以为……她会跟我炫耀自己有多么幸福。”
刘楚婳撩了撩耳边的垂发,“所以说,她过得不好,让你有些难过。”
“我不是……”齐燃似乎是想解释什么的,看着刘楚婳安静地等待着他倾诉的模样,又觉得浑身上下都那么无力,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刘楚婳认真地看着他脸上表情的变换,轻声斥了一句,“傻子。”
她的眼底满是包容,似乎在对待一个自顾自闹着别扭的小孩子,“教你一个情中的道理吧。”
齐燃抬眼看她。
“有什么想问的,有什么想说的,有什么想讨论的,最好都直接说出来。女人呢,一般都喜欢暗自猜疑,你的闪躲和迟疑,也许都会被她扭曲到另外一个方向,心底有了疙瘩,矛盾会越来越多了。”
“你也会这样吗?”他凝视着她的眼睛。
刘楚婳却笑着摇了摇头,“不会。”从小,她对别人的情绪十分敏感,特别是越熟悉的人,越能看清他的每一点喜怒哀乐。正是因为如此,别人的一点点小私心,一点点嫉妒和恶意,她都能最快察觉。慢慢的,她也变成了一个所谓会照顾到所有人情绪的人。
所以,齐燃内心的纠葛和在意,她都能感觉得到。
他喜欢她,她不是不知道,可是她之所以迟迟没有动心,也自然有她的原因。她很容易了解别人,但最了解的是自己。
她并不是一个有安全感的人,也从来都不会期待由另外一个人给予自己那所谓的安全感。所以,她喜欢把事业、把金钱、甚至是把情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我只是这样告诉你。”刘楚婳平静而端庄,“不要总是一个人想那么多。”
现在,还没到你纠葛的时候呢!
她站起身,“我过几天要进组拍戏了,到时候会跟你保持联络的。”
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齐燃依旧没有弄明白她刚才那两句话的意思,她说自己并不是一个喜欢猜疑的女人,所以,告诉他这个道理是让他用在别的女人身上吗?
他很想问,这么久以来,你有对我动过心吗?喜欢我吗?在意我吗?
他曾经喜欢什么东西一定要得到手,后来才逐渐明白,这样只会把别人逼得越来越远。所以,在漫长的成长过程中,他一点一点的改变了,也许正因为如此,矫枉过正,甚至让他有些畏首畏尾了起来。
齐燃把手里的抱枕揉成一团扔了出去,你不是一个容易猜疑的女人,但我是一个容易猜疑的男人,怎么办?
不得不说,刘楚婳是一个利己主义的人,在摸清了齐燃的脾性,又得知了他对自己的喜欢之后,她在哄他这件事上便懈怠了许多。她知道齐燃在纠结什么,一方面得知前女友过得不好,内心会有怨恨,会觉得既然早知如此,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现在把自己弄成这样,告诉我又有什么用呢?可是呢,他却不认为这是自己对前女友还有余情的表现,而刘楚婳在这件事情上面表现得太过无所谓,让他没有感觉到一丝自己对他的在意,所以越发难过和生气。
她低眉浅笑,真的对不起呢,现在她没有这么多闲心,去一点一点回应他安抚他。所以,还是慢慢等待吧。要么,他看清了自己的心;要么,她先动了心。目前他们之间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不会维持太久。
刘楚婳已经进组开始拍摄《君心似我心》,前期和她搭戏较多的二皇子是一位将近三十岁的青年演员,他一般演的都是正剧,知名度并不算特别高,演技却十分精湛。至少,刘楚婳在跟他搭戏的时候十分轻松自如,拍摄的效率也异常的高。
她一边拍戏,一边学了学古琴的指法,至少不要演的人设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呈现在屏幕上却是琴都能放反,那可会让一些懂行的人瞬间出戏。
收了工,刘楚婳正准备离开,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刘楚婳。”
她回过头,看见简萱微笑着朝她走过来,“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她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一起去吃个饭?”
“啊?”简萱被她突如其来的邀请打乱了思绪,愣了愣,才轻轻点头,“好啊,刚好我晚上没怎么吃饭。”
吃饭的时候,刘楚婳和颜悦色地与她闲聊,让简萱轻松了许多,渐渐的,也随意起来,开始聊起大学时期的往事。
毕竟,这算是她和刘楚婳唯一的联系。
刘楚婳也陪着她聊,临走前,他们交换了手机号和微信。
“怎么想都应该让我这个学姐请客的,让你请客真不好意思。”
“那下次可以你请。”刘楚婳莞尔一笑,“反正你不是也在隔壁拍戏吗?我们可以常聚。”
简萱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好,那下次我请。”
道别的时候,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刘楚婳装作没有看到,朝她挥了挥手,摇下车窗开车离开。路上,她回想起简萱刚才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不会是准备找我要齐燃的联系方式来的吧?”
她歪了歪头,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
几天之后,简萱打电话约她出来吃饭,正好刘楚婳收工又早,便答应了她的邀请。这次吃晚饭,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我听说,齐燃打算回归电视圈了是吗?”
刘楚婳挑了挑眉,“我不太清楚,他一般都是等事情真的确定下来了才会告诉我,如果你真的听到了这个风声,也许他的确有这个打算。”
萱低头摩挲着自己的指甲,“我也只是听经纪人提过一两句,说齐燃是想跟你一起拍戏才决定接电视剧的。如果定下来,那女主铁定是你。”
刘楚婳但笑不语。
“我现在的戏下个月拍完了,到时候说不定会去试镜呢,如果能进的话我们能一起拍戏了。”她一脸期待地望着她,好像能与她合作是多么愉悦的事情。
“对啊,如果能合作的话,我也很高兴。”刘楚婳听得懂她话中的意思,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她也愿意在这种事情上面帮上一把。
晚上与齐燃通电话的时候,她提起了这件事,“我今天刚刚听说,小少爷要演电视剧了,我居然还是由别人告诉得我这个消息,有点难过。”
“因为还没确定。”他非常详细地跟她解释,“确定之后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公司的立项太多,还没有打算好先拍哪一部。”
“我只是很惊讶,还以为你以后都不会再出演电视剧了呢。”
齐燃抿了抿唇,“好的电影剧本太少了,长时间在家里浪费光阴,粉丝又要开始催我了,所以才有这个打算。而且,之前承诺过给你安排一个更好的本子,如果到时候确定下来……”
“所以,你决定跟我一起出演男女主角是不是?”这个人,非要把话讲得九曲十八弯。
他顿了顿,没有反驳,“毕竟,不趁现在亲自体会一下你的演技到底如何,到时候我导演自己的片子的时候,怎么敢把电影女主交给你。”
刘楚婳忍俊不禁,“舍不得我舍不得我嘛,非要把话说得这么复杂。”
“又来了。”他很嫌弃地啧了一声,“又开始自作多情。”
“我这边的戏份大概两个月左右结束了。”
“这么久。”齐燃皱了皱眉,“不是说只是女三吗?”(83中文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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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想我的话你可以过来陪我玩儿嘛,反正你在家闲着没事做。”
齐燃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些意动,“过去干嘛,你忙着拍戏,我也没事做。”
“说得也是,你过来住的确不怎么方便,算啦。”她似乎只是随口撩拨了一句,把齐燃撩得起了心思,又放下不提,“对了,今天简萱找我了。”
“简萱?”齐燃疑惑道,“谁啊?”
刘楚婳顿了顿,轻声笑了出来,“你这个反应也太假太夸张了点。”
“我真的不清楚你说的这是谁?”齐燃满腹疑团,还以为自己是忘了什么不得了的人或事。
“你不记得算了,她是我大学的学姐,跟我打听你要接的那部电视剧的事呢。听她话里的口气,似乎是希望剧里的角色可以考虑一下她。”反正不过是随口提一提,在这个人情社会里,这种事是避不开的。
“这还八字没一撇的事呢,等到时候再说吧。”
又胡乱聊了几句,刘楚婳挂了电话。
她这几天趁着休息的时间在上自学了一下古琴的指法,看得教学视频多了,也慢慢起了兴致,专门找了一个老师,又努力抽出时间,让老师每隔个三五天过来教上几个小时的琴。以前她整日里忙着拍打戏,从来不曾接触到这种古典的东西,现在有机会可以学学,倒是一种十分新奇的体验。
拍了一个多月的戏,她也可以流畅地弹下几首入门曲。到了后期再拍摄抚琴的镜头,基本上都是她真弹出声,虽然琴声不一定会被收录进去,但也至少比其他电视剧里,演员只把手放在琴上做做样子的要好。
谁料导演见她抚琴的样子,兴许是觉得可以用来当做宣传的噱头,在剧中南宫月无需弹奏什么特定基调的曲子的时候,收录了一两首她亲自弹出的琴音,准备不处理原样播放。还拍了一段四五分钟的花絮,放上了《君心似我心》的官方微博。
电视剧君心似我心v:今日给大家送上南宫月弹奏的一曲《秋风词》,小婳为了这个角色特意去学的古琴,刚学了一个多月,大家多多包涵哦。#君心似我心今日福利#
可以这么说,刘楚婳在学琴的第一天,打着日后拍摄一段弹琴的视频放到微博上的目的,却没想到剧组会拿去做官方宣传用,这样倒也好,省得她放上自己的微博,有自卖自夸之嫌。要知道,别的明星为角色少吃两口饭都可以拿来发一堆通稿,她可不会干出明明做了这么有利于营造自己人设的行为,却低调不说的事。
果然,刘楚婳的《闪电前进》还在播放之中,本来已经吸了一大波粉,这些粉也许是看上她的颜值,也许是欣赏她的性格,总之都还处于刚刚入坑的阶段。这个视频一发,可是非常好的起到了固粉的作用。节目组随后又不多不少买了两三个营销号,很快,热门微博上有两三条是关于她弹琴的那个视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月姐姐好美,造型美,人美,琴声更美。”
“不得不说,为了一个配角,刘楚婳都能花两个月的时间一边拍戏一边学琴,这可比一些演大家闺秀,却连基本的古典仪态都没有的演员强多了。”
“啊,瞬间路人转粉。”
“《温柔陷阱》让刘楚婳年初小爆了一次,我赌随后的《失察》会让她大爆一次,更何况她还有和齐燃的恋情加持,今年必定上位,明年便可跻身一线小花之列,我在这儿赌了。”
“学古琴的来说一说,《秋风词》本身只是入门曲,资质好的学上几节课能顺利的弹下来了,不过学指法不难,关键在韵味。刘楚婳把这首曲子诠释得很好,一看知道是用心学了的。”
“弹得好不好先不说,人家能为一个电视剧配角特意去学,不比一些不仅业务能力差,还态度不正的人好上千百倍了。”
“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这句粉丝圈的常用语,用来形容婳姐姐最合适不过了。”
不知怎么的,她这个视频,竟然还引发了一系列关于小生小花中谁对演戏的态度最端正的讨论,显然是让人拿来做正面例子去批判一些心浮气躁的明星了。
齐燃重新把进度条拉到最开头,愉悦而又忘形地注视着她的脸,越看越欢喜起来。这是他喜欢上的女人,她那么好,所有人都能发现。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想她了。这一个多月以来,除开刘楚婳请了四五天假,与齐燃去国外拍了两期《闪电前进》之外,他们两个再也没有见过面。他甚至觉得,此时如果刘楚婳问一句他想不想她,他铁定不会否认,再骂她自作多情了。
他扫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有些苦恼地蹙起了眉,还没到刘楚婳固定给她打电话的时候。纠结了片刻,他主动打了过去。
“喂,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电话接起是她的声音,齐燃便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嗯,我也猜测你应该是收工了。”
“没想到你会主动打过来,看来小少爷对女装的事情很是迫不及待嘛。”
“啊?”他瞪大了眼,顿时有如雷劈一般。
刘楚婳的声音里满是不怀好意,“明天是《闪电前进》的第六期播放的日子,你难道忘了?我买了衣服和假发寄给小陈了,还特意给他打了电话让他拿去给你呢。大概过半个小时你能听到门铃声了。”
“……”齐燃觉得所有原本旖旎的心思瞬间消失无踪,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一世的英明估计要毁在明天。
因为极为不愿,在小陈过来送衣服的时候他从头到尾都黑着张脸,连茶都没让他喝上一口,强硬地把他推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两秒钟之后,门铃又响了起来。
“做什么?”他打开门,恶狠狠道。
小陈有些瑟缩地眨了眨眼,“小婳妹妹说让我拍几张照片,先发过去给她看看,她挑选一张合格的,你到时候再发。”
齐燃握紧了双拳,那一瞬间小陈甚至以为他忍不住要打人了,谁料他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是放他进去了。
拆开包装袋,居然是一套水手装,黑皮鞋和白筒袜,外加假发套和粉红色的兔耳头饰。齐燃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愣愣地坐在那儿好一会儿,才咬了咬牙,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念头,进浴室换上这一整套的东西。
小陈憋笑憋得异常辛苦,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需要再化点妆吗?那样会比较像一点。”
齐燃一个眼刀甩过来,浑身上下冷得可以掉冰渣,“我只说要穿女装,没说过要扮女人。”
“好好好,这样很好。”他忙不迭地点头,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单反。
“有这个必要吗?随便用手机拍几张不行了。”齐燃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可是……”小陈撇了撇嘴,“这是小婳妹妹……”
“行了行了。”齐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点拍吧。”
小陈换了好几个角度拍下了不下三十张,借用齐燃电脑给刘楚婳发过去的时候,他整张脸都是绿的。
刘楚婳笑容满面地翻着着几十张照片,最后选了三张。一张是他有些迷茫地望着镜头的样子,一脸单纯无辜,好欺负得很;一张是他眉眼低垂,薄唇微抿,显得有些抗拒和可怜的样子,像一位被逼良为娼的良家妇女;最后一张他眼底的厌烦遮也遮不住,整张脸都写着生无可恋。
她的笑容没停下来过,和小陈打电话的时候一边打一边忍不住笑上几声,笑得一旁听着的齐燃都恨不得把她从电话那头拉过来打上一顿。
等到第二天节目播放之后,齐燃一脸不情愿地把刘楚婳挑出来的那三张照片发上了微博,发现那些可恶的粉丝比她笑得还要欢快。
“妈呀,少爷萌得我说得我不出话来了,哈哈哈哈。”
“少爷真美,真心的。”
“哈哈哈,笑哭了,这个小美人是谁啊。”
“少爷看到自己被回转时的表情我倒回去看了三百遍,笑得停不下来,哈哈哈哈。”
“少爷和夫人真的好甜蜜好幸福啊,真心希望你们最后能结婚。”
看到这一句的时候他的心情才微微好了几分,他往下稍微拉了拉,满屏都是哈哈哈哈,不加这几个字不会说话了似的。
齐燃一脸不高兴,下意识刷新了一下,看到刘楚婳的评论被人顶了上来。
“摸摸头,小少爷是天底下最信守承诺的人。”
他皱了皱鼻子,回复了一个“哼唧”的表情。
这几张照片在热门微博和娱乐论坛的首页飘了一整天,才慢慢消停了下来。齐燃第二天放了一张自己即将上映的电影剧照,照片里他脸上带着些许擦痕,头发凌乱,灰头土脸,眼神坚定而深邃,整个人依旧帅得不像话。
粉丝们顿时只顾着去惊喜齐燃时隔一年多终于有电影上映,很快把女装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83中文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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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燃打开评论,瞧见总算没有人再谈起他女装的事情了,正暗地高兴呢。定睛一看,那一个个的头像,不是他的女装照片是什么。
齐燃:“……”
这都谁家的粉丝啊,拉出去,谁要谁要去。
除了挑出来的那三张,剩下的二十多张刘楚婳都好好地保存了下来,想着哪天自己心情特别好,或是特别不好的时候,把这些照片发出去给他的粉丝当福利。
明面上还压根不准备告诉齐燃,只是在打电话的时候好好哄了他一番。
“还在因为那个事生气呢,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大家都是觉得你好看呢。长得好看的人,不管男装女装,王爷装乞丐装,怎么着都好看。”
“我马上快二十七了。”他声音低沉。
“那又怎么了?”刘楚婳不知他怎么又提起年纪来了。
“你跟我说话的语气,能不能别总像跟个三岁小孩说话一样。”
刘楚婳轻轻笑了起来,“我有吗?”不等齐燃反驳,她接着道,“这不是觉得小少爷实在是可吗?让人忍不住想把你放在心尖尖上宠着。”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这话连他父母也不曾对他说过。齐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耳垂红得可以滴血,明明觉得无比肉麻,心里的欢喜却怎么压也压不住。好在刘楚婳此时看不到他的样子,不然铁定又要嘲笑他了。
“这是什么话,我一个大男人,需要女人宠?”他霸道总裁般冷哼一声,“即将筹拍的电视剧剧本已经给你发过去了,这部戏我个人有投资,你对剧情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直接告诉我,趁着还没开拍还可以跟编剧商量怎么改一下。”
“这后门走得也太明显了吧,不用试镜,还可以任由我改剧情。”刘楚婳头一次拥有可以对剧情提出不满的权力,倒也不矫情,“你这样说了可不能反悔,我会好好看看的。”
挂了电话,齐燃冰凉的手指摸上了自己发热的耳垂,暗自沉默了许久。
……
夏楚楚昏昏沉沉地从睡梦中转醒,她疲惫地眨了眨眼,似乎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着她的身体,她强撑着头晕坐了起来,轻轻叫了两声邹乐凯的名字。
她的声音在漆黑而又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没有任何人回应。
浑身下上虚弱无力,满腔委屈这样涌上了心头,夏楚楚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水杯,伸手砸了出去,“砰”的一声碎了满地。
她愤怒地咬着嘴唇,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拿出手机打了未婚夫的电话。
“怎么还不回来?”
那边的音乐声起此彼伏,男人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不耐烦,“我在练琴,你又不是不知道乐团很快要演出了。”
夏楚楚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了肉里,声音却还是平静且柔弱的,“我好像发烧了,你回来的时候帮我带点退烧药回来吧。”
“我今晚可能在这边睡了,哪还有时间回去,你自己去医院看看吧。”听到她病了,邹乐凯好歹放软了语气,“我这边特别忙,最近一段时间实在抽不出时间回去,你之前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乐团排练的时候,应该能理解的,对吧。”
邹乐凯的话猛地戳中了夏楚楚的伤疤,她的手指微微抖了抖,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对啊,她也经历过,那时候满是压力疲惫,内心却是充实高兴的,整个世界都被演奏填满,沉溺于音乐里想不到其他。可是好景不长,意大利是世界音乐之都,这里有无数的天才无数的神童,无数比你更有天赋还更努力的人,慢慢的,她越来越无法跟上别人的脚步,所以也轻而易举地被人取代。
梦想好像破裂在她眼前,曾经向往过的那片天地,也似乎再也到不了,只剩下一片迷茫混沌,看不清出路。
连她曾经心心念念想要嫁的人,也慢慢展露出了真实的样子。原本她是喜欢他们之间有共同的话题,共同的梦想的,可是真的眼睁睁看着那人重视梦想多过于重视你的时候,看着他在你落后了几步,不选择拉你一把,反正昂首迈步把你甩在身后的时候,她才终于发现,自己是一个需要用来灌养的女人。没有人她,她是会活不下去的。
“嗯,我能理解。”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努力勉强着自己显露出一丝笑意来,“乐凯,订婚宴也举办了有一阵子了,我们的婚礼……你准备什么时候举行呢?”
邹乐凯皱了皱眉,“过两年再说吧,好不容易到了上升期,乐团里的地位也还不稳固。如果这次表现得好,说不定明年可以去世界巡回演奏了,现在哪有时间想那个。好了好了,不说了,要排练了。”
夏楚楚的话这样被堵在了喉咙里,手机被挂断,屏幕亮了亮,又熄了下去。她的眼神一个波动,立刻泛起了一层泪光。
终于绷不住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压抑而崩溃的哭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直到浸湿了面前的一大方被单,她哭得累了,终于停了下来。可是哭了一场并没有让她的情绪有所缓解,反正连累着嗓子越发痛了起来,鼻子也堵了,太阳**突突突地跳个不停。
好绝望,好压抑,感觉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突然重新拿起手机,登进了微博。接着顺应自己的心,搜了齐燃的名字。
还来不及点进他的首页,微博的搜索页面便满满的都是那几张女装的照片。
“少爷真是太实诚了,没想到真的发了女装照片,还以为他要随便糊弄过去呢。”
“我早知道他肯定会发了。穿女装可是他亲口答应了楚婳小姐姐的,他答应了小姐姐的事,哪一样没有做到了?[微笑]”
“跟少夫人在一起的少爷,感觉特别的可特别的幸福。”
女装?什么时候齐燃也会做这样的事了?
夏楚楚盯着那几张照片,莫名的妒火便这样熊熊燃烧了起来,明明这个男人曾经那么的她,到她去了哪里他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她跟别的男人说上一句话他便能勃然大怒。那时候她一边暗自骄傲一边暗自烦恼,最后厌烦逐渐压过了骄傲,矛盾便越来越多了。
彼时她实在是太过年轻,不知道情是要靠两个人相互妥协相**合的,所以这么错过了。
她回想起齐燃面无表情地坐在她面前,说人总是要吃过亏才不会重蹈覆辙的模样,捏住手机的手指骨节凸起,为什么这么错过了,为什么这么放过了一个这么自己的男人呢?
明明他是自己的呀。分手了四五年,他依然还会点赞她的微博,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保持单身,他一定是着自己的。如果她能早一点,早一点点想通,也许刘楚婳根本不会存在了。
想到这里,她猛地惊醒,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太过无耻。自己,已经是有未婚夫的人了。
夏楚楚把十指插.进了发间,低着头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人一生病,容易胡思乱想,一定是最近没有工作一个人呆在家里,又受到太多冷落,压力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回想起那段夹杂着甜蜜和无数争吵的回忆。
齐燃照例刷着微博,却突然在自己的微博首页看到了夏楚楚的名字。
“孤身在国外,受伤生病的时候会特别想家。”下面还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摆放在桌上的各类感冒药,一张是自己受伤流血的脚和满地的玻璃碎片。
他立马皱起了眉,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偷偷关注着夏楚楚不曾取关,她上一条微博估计是在一年多前,以至于都让他忘了,他曾经居然还做过偷偷关注这么傻这么可笑的事。
齐燃沉默了下来,对着屏幕看了许久,自嘲地勾了勾嘴唇,取消了她的关注。再刷新一次之后,他拉到方才的地方,继续往下刷了起来。
刘楚婳今日从《君心似我心》杀青,抱着剧组送来的花和大家照了许多张合影,剧组还问她要不要给她安排个杀青宴,同大家聚餐一次再走,也被她微笑着拒绝了。
要知道,在这个剧组她并不是主演,讨论度却直逼主角,最近的人气也在急速上升中,又难免被拿来与一些成名已久的小花们比较,这部剧的女主贝曼妮正是其中一位。久而久之,他们之间的关系便有些微妙。
又已经杀青了,别在这儿给彼此添堵了。
上飞机之前,她给齐燃打了电话,“飞机大概下午到,你要来接机吗?”
“总算记得回来之前先跟我打声招呼了。”上一次,自己女朋友的行程自己竟然还没粉丝知道得清楚,他一直耿耿于怀,忍不住在她面前念叨过几次。这次她要杀青,他还特意提醒过她,回来的时候先告诉他一声。
“你总是不能理解我的好心。”刘楚婳撇了撇嘴,语气有些委屈,“我只要一想着小少爷本来可以在家里空调吹着,水果吃着,却非要特意出来接我,在毒辣辣的太阳下这么一晒,觉得心疼到快无法呼吸了,恨不得飞机能直接停在家门口。”
齐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可以不要这么肉麻吗?”
弄得他耳朵又红了。(83中文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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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并不是公开行程,可机场还是有部分粉丝过来接机,虽然这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做法,刘楚婳感念他们为了见自己一面也十分辛苦,并未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
临近出来的时候,她还好心情地签了几个签名。
走出机场,她观察一圈,发现了熟悉的车牌后便转身跟骆忆打了声招呼,让她自行离开。
后边车门被轻轻拉开,又直又白的腿跨了起来,刘楚婳今日穿着贴身t恤和牛仔短裙,越发显得身材前凸.后翘,腰细腿长。齐燃刚刚转过头来,想说些什么,刘楚婳笑着截了他的话,“热吗?”
她清甜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好像真的十分在意他是不是有哪怕一点的不舒服。
“车里空调开着呢。”齐燃调了调后视镜,状似专心发动了车,想了想,又有点不服输一般,“从车库里开车出来,一直到机场门口,不都坐在车里开着空调吗,哪里晒得到太阳。”他撇了撇嘴,“甜言蜜语倒是说得那么好听,如果你是个男人,只怕万千少女都要为你倾倒了。”
“是个女人不也能让万千少女为我倾倒吗?”在她微博底下整天叫嚣着要跟齐燃打一架的基本都是妹子,一个二个可都是说了想娶她的。
齐燃哑口无言,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再与她争辩。
刘楚婳也不主动搭话,只是透过后视镜目不转睛地望着他。长长的一段路之后,齐燃实在受不了刘楚婳有些灼热的目光,惹不住开了口,“看我做什么?”
她耸了耸肩,但笑不语,却移开了目光。
回到家之后,齐燃去厨房帮她榨了一杯西瓜汁,刘楚婳全程满脸欣慰地看着他,跟看着儿子长大了会做家务了的老母亲似的。
“行了,能不能别盯着我了。”齐燃把放在她面前,脸色绷得紧紧的,眼底却透出一抹羞意。
“因为好多天没有见到你了啊,嗯……有十六天了吧。”她轻飘飘地一笑,“原来离上次见面才这么几天,我还以为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呢。”
齐燃简直想大喊一声够了,这场面,到底是谁在追谁啊?
他夸张地抖了抖手臂,离开她好几米远坐到沙发那一头去了。
上次见面还是他们在拍《闪电前进》最后一期的时候。算起来,最后一期今天也该播了,旁人期待着他们最后三组到底是哪一组能拿到冠军,刘楚婳他们却早已知道了结果,知道自己获得了冠军,看节目的时候自然轻松自在。
知道了这个节目在b站有官方搬运,她还特意等了一天,专门为着看弹幕去的。她要看,齐燃也在一边陪着。
他们在家补了那么多期的原版节目,自然知道最后一期的最后一个任务一般都是记忆题,于是早做了准备,刘楚婳那时还拍着戏,都还特意抽出了时间把之前十一期是去了哪些城市,大约做了哪些任务从头到尾整合回忆了一遍。
也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偷懒,那任务还当真与原本某一季最后的任务一模一样,给了八个国家的国旗,又用各国语言写了“你好”,让他们把国旗和语言匹配,再按照去的时间顺序排列起来,升上国旗便算通过。
刘楚婳一看到那儿摆着的东西,线索卡都还没撕开,眼神便亮了起来。
她都还没来得及开始任务呢,弹幕里便跟看到了结果似的,一个个比她自信了不知道多少倍。
“哎呀,记忆任务,那刘楚婳他们这对肯定获胜了。”
“嘿嘿,小婳最擅长记忆任务了。”
“铁定获胜1”
“哈哈,最后一期少爷躺赢啊!”
早在一开始每次到中继站,主持人都要用当地语言说一句“你好”的时候,刘楚婳便隐隐有猜测了,此时如考生压中了考题,自信满满地拿着国旗便摆了起来。
她蹲下身子先在地上把国旗排序,语气冷静平淡,“中国,美国,法国,意大利,挪威,冰岛,巴西,埃及。”
弹幕里已经捧心花痴了起来。“妈呀,小姐姐帅气得无以复加。”“地理老师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国旗我只认得出来三个。”“啊啊啊啊啊,长得这么美还这么聪明怎么有才,齐燃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宇宙。”“受不了了,太帅了,看得我幻肢都硬了。”“想拜倒在小婳姐姐的短裙下。”
随后又见她拿着写着各国语言的旗帜,这才露出些思索的神色来,犹豫着一个个摆放到国旗下面,每拿起一个还要用那个国家的语言念上一遍。
节目镜头闪过,她吐出一个个单词与当时主持人的正确念法剪辑在一起,竟是分毫不差。
又炸出了一大波弹幕,满屏都在刷着“好厉害”“感觉自己弯得不要不要了”之类的话,厚实得几乎遮住了整个屏幕。
要不怎么说人都喜欢被人夸奖呢,这满屏都是夸她的,一期节目看下来,刘楚婳浑身上下都无比舒爽。
齐燃在一旁轻轻抿了抿唇,一边看着弹幕一边点头,十分赞同他们的话。要知道当时他在现场亲眼看着,她那样半蹲着,额前的几缕头发随意地散落下来,被微风轻轻一吹便翩迁起舞。她又忙着任务,腾不出手去管那些碎发,齐燃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又犯了强迫症,心痒得很,恨不得亲自过去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垂,再狠狠在她脸上亲上一口。
可惜,终究也只是想了想。
刘楚婳好不容易空闲了下来,在家呆了不到两天,齐燃却又开始忙了。他的那部电影是与刘楚婳的《失察》差不多时间杀青的,上映的日子却要早了两个月。他平日里再怎么懒怠,该配合宣传的时候也是要配合宣传的,便跟着大部队全国各地地路演去了。整日连轴不停的转,好不容易兵分几路跑完了几十个城市,又接着上了好几个综艺节目。
齐燃大半夜节目录制完回了酒店,只觉得大脑都累得发晕,迷迷瞪瞪的。
他拿出手机,本来是准备给小陈打电话的,不知道怎么地打到了刘楚婳那里。铃声响了两下他才反应过来,意识到现在都已经是凌晨一两点了,便急急忙忙想挂掉。
谁料他还没来得及动作,那边接了起来。
刘楚婳的声音听着倒不像是被吵醒的样子,“怎么这时候突然打电话过来?”
“不小心按错了。”齐燃揉了揉太阳**,“现在还没睡?”
那边响起几声轻笑,像是十分不相信他按错的说辞,“在看电影,不知怎么的这么晚了。”
他现在疲惫的很,倒是没有力气跟她说什么,却不愿意这么挂了,只能胡乱扯了一句,“刚拍完节目,好饿啊。”
“那怎么办,饿了出去吃饭啊。”她真心实意地帮他思索,“酒店里应该还有吃的吧,算没有外面应该还有店没关门啊?”
“太累了,不想出去。”不知怎么的,语气里透露出一丝撒娇来。
“真的饿啊?”
“嗯。”
刘楚婳思索了片刻,“要不然,我嚼点薯片给你听?”
齐燃:“……”
“实在不行早点睡吧,睡觉不饿了。”说得跟他过得多凄惨似的。
这个电话打过便打过了,齐燃都没有料想到刘楚婳竟然把他随口的一句话放在了心里。又一次深夜坐车回去的时候,小陈突然一拍大腿,从自己包里翻出了一包鱿鱼丝和一包红薯干,特意塞到齐燃手里,“小婳妹妹交代的,说是你半夜会饿,让我给你准备点健康的零食。”
他还觉得刘楚婳特意跟他交代这些事是觉得他工作不尽心,委屈地撇了撇嘴,“齐哥现在还学会在小婳妹妹面前告状了。”
“我……”
“又不是没问你要不要吃宵夜,是你说没这个习惯的,转眼跟女朋友吐槽。这样在小婳妹妹眼里,肯定要以为我平时都饿着你呢。”
齐燃实在被他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恶心到了,冷着脸威胁般扫了他一眼,待他止住话头便低头自顾自地拆起了红薯干,嘴角的笑意怎么掩都掩不住。
好歹把这段时间忙过去了,齐燃参加完电影的首映发布会,再也不准备接任何宣传活动了。
工作结束回到家,立马进了房间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日上三竿了才醒,下了楼发现刘楚婳做了满桌子的菜在那儿等他。
她把一碗汤端过来,一看到他便露出了一个笑容,“吃饭?”
齐燃停在原地,神情有些恍惚,半晌微微扬了扬嘴唇,径直走到刘楚婳面前,“可以跟你提一个要求吗?”
“什么?”
“我想抱抱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再没有了遮掩和别扭,只是专注而又真诚地望着她,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身影,又像闪着微光。
刘楚婳上前一步,主动靠在了他的怀里。
齐燃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满意地叹了口气,觉得刘楚婳大约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他的,能够叫他察觉出这么一点点,他便可以不再忐忑不安疑神疑鬼,可以比以前更安心一点,更自信一点。如今没有了那所谓的包养协议,她如果不喜欢自己,是不会时时刻刻关心着他照顾他的。
刘楚婳暗自猜测着,小少爷性子傲娇得很,怎么今天这么坦然了?她也不认为是自己最近把人撩拨得很了,还以为他是哪里遇到了点不顺心的事呢。
“怎么了?突然跟我撒娇。”
齐燃放开了她,有些冷淡的撇开了脸,“想跟自己喜欢的女人亲亲抱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是撒娇。”
刘楚婳便知道,他这又是恼怒上了。她轻轻一笑,偏揽着他的腰不放开,“好,是我想跟你撒娇,小少爷有些什么开心和不开心的事啊,都说出来听听。”
齐燃望着她那剪水双瞳,不知怎么的在她的睫毛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我决定了,我要开始正式追求你。”
语气十分郑重。
“所以你说要追求我说了那么久,都没正式开始吗?敢情你逗着我玩儿呢!”刘楚婳语气中带着埋怨,眼底却是带着笑的。(83中文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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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事喜欢谋定而后动,你不知道吗?”齐燃扬唇一笑,眉眼中满是自信的光芒。
对于齐燃来说,追求女人是一种完全空白的经历,连出道演得那部俘获万千少女的偶像剧,与女主的感情也是在各种机缘巧合下逐渐衍生,并不算主动。这么久以来,他一方面想展开行动,一方面又不愿自己的手段太过老土轻浮惹人笑话,花费了不少时间去找了些让人少女心萌动的日剧韩剧来看,又到论坛开过几个贴询问别人的意见,综合考虑之后写下一条条追求守则,这才准备正式展开行动。
楚婳配合地点了点头,憋着笑,“原来是做过功课的,我期待着你的展示哦。”
说了要正式开始追求,他便一刻也不想等了。齐燃微微低头望着她的双眼,眼神深情而迷人,“在这儿等我一下,我有东西要送你。”
刘楚婳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上了楼,不一会儿捧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下来,往她面前一递,“给。”
不得不说,刘楚婳把包装一层层拆开的时候心里是带着期待的。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个精致的音乐盒,小巧的旋转木马泛着银白的金属光泽,等待着人将它转动,并不算多么有新意的礼物。
刘楚婳扭了一下发条,空灵悦耳的音乐声轻轻响起,伴随着旋转木马上亮起来的光,一瞬间好像把人拉到一个唯美的梦境。
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谢谢。”
齐燃薄唇微抿,低声解释,“攻略里面说,想追求一个人,先要尝试了解她,清楚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在意什么,最想要的是什么。”
“哦?那你了解清楚了吗?”刘楚婳这样站在他面前,看着这个心理年龄算不上成熟的男人,正磕磕碰碰地学习着该怎么样对待情。
他微微皱眉,却并不是苦恼的神色,“我思考了很久,发现你并不是一个容易把自己的喜怒哀乐暴露出来的人。你很喜欢笑,阳光灿烂的,好像永远都不会生气,不会悲伤,也永远没有脆弱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眼底露出一抹心疼来,“但是人怎么可能每一天都像个太阳一样去温暖别人呢,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也说过吧,想找个人依靠。所以啊,我想做你的依靠。”
信誓旦旦的,宛如最美好的情话。
在这一刻,刘楚婳无比的相信,他那小心翼翼捧上来的,真诚而又质朴的心意。
她刚刚张了张嘴,齐燃急急忙忙地打断了她,“你不喜欢说出来没有关系。我们可以约定,在你难过脆弱的时候,或者是格外想我的时候,只要给我打个电话,让这个音乐盒响起,我听到它的声音,会无条件用最快的速度到你身边,好不好。”
刘楚婳温婉一笑,“这么偶像剧的招数谁交给你的?”
“你先别问那么多,先告诉我好不好。”齐燃目光灼灼。
“不太好。”
齐燃的手指微微一颤,脸一秒钟垮了下来。
“我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难过脆弱,让你听到这个音乐声才能召唤你的话,那我岂不是要时时刻刻把它带在身上。”她非常正经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齐燃的心被她弄得宛如在坐一辆过山车,“那你随身带着啊,又不大。”
刘楚婳看着他微微撇嘴,有些委屈的脸,还是妥协地点了点头,“所以说你果然是在哪部偶像剧上看的吧,哪一部啊,太不现实了。”
“哪里不现实了?”他据理力争,“我很仔细地思考过这个可能性,确保自己能做到才这样跟你说的。算我在国外,听到它的声音也一定第一时间赶回来,我保证。”
差没伸出手指发誓了。
“那如果你正在工作怎么办?”
“请假回来。”
“没办法请假怎么办?”
“那尽快把工作完成了回来。”齐燃小声嘀咕道,“我一年也没多少工作的。”
刘楚婳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知道了,那这么约定好了,到时候你做不到可不要怪我。”
虽然在她心里,她是不会做出让齐燃风尘仆仆地赶到她身边的事情的,如果你当真喜欢一个人,难过脆弱的时候再想得到他的安慰,也会站在他的立场为他考虑,最多不过是想在电话听他多哄自己几句,哪里舍得给他添加一些不必要的辛苦呢!
这种约定太追求情里的仪式感。刘楚婳感受得到他的浪漫与真诚,却依然不觉得这种无条件响应你召唤的行为切合实际。
第二天,齐燃带她去看了自己刚上映的电影。他在这部电影里扮演一位命运坎坷的小混混,他挣扎在社会的最底层,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整日里叼着烟喝着酒,以骗人为生,生活无趣且麻木。电影的最开始是他使了个小手段骗下一位老实人的买手机钱,用个一两百块钱的山寨机充数。
小人得意的嚣张是明面上的,对这种生活压抑不住的厌烦是眼神里的。
整部电影充满着一种黑色幽默,不低俗,不卖丑,偏偏能让整个电影院响起一片片欢声笑语。这个老实人是真老实,单纯、善良,似乎只看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第二次跟那个老实人见面的时候,他依然把齐燃当做一个大好人,拿着两百块钱的山寨机跟他炫耀,说有了名牌手机之后的生活是多么不同,把旁人不屑的眼光都当成了羡慕。
齐燃不喜欢这种傻不拉几永远对生活充满希望的人,这样的人总是把他显得那么不堪,于是他计上心头,又骗了老实人一次。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被人骗了呢,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这个社会没有他相信得那么美好呢。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种单纯打破,教会他社会是残酷的,像以前这个社会教会他的那样。抱着这样的念头,他骗了那人一次又一次,骗到的钱一次比一次多。
可是老实人依然毫无察觉,他甚至把齐燃当成了朋友,当成了大好人,万事都来征求他的意见。这段过程极具戏剧色彩,惹出不少笑料。到最后,老实人毫无防备地把自己积攒了多年的买房款交到他手里的时候,齐燃终于忍不住主动揭开了真相,明明可以轻松地拿下这笔钱,他却毫不犹豫地爆发了,把所有的伪装都撕碎在他面前。
这一段戏他的爆发力极强,他的纠结,他的动摇,他的愤怒,他的妥协,一点一点都展露无遗。
故事的最后,老实人再次站在他面前,憨憨傻傻地挠了挠头,把那句话一字不漏地重复说了一遍,“弟,这是我攒了快二十年的买房款,一共三十一万,都交给你了,你看看有什么适合的房子呗。”
片尾曲响起的时候,观众收敛了笑容,明白这并不是简简单单一部喜剧,导演想展示给他们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一个想教会另一个社会的残忍,却反过来被他教会了美好与真诚。
刘楚婳走出电影院的时候还在回忆电影里的内容,齐燃偷偷瞄了她一眼,正大光明地握住了她的手。
刘楚婳回过神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齐燃目视前方,坦然道:“看你恍恍惚惚的都不看路,我当然要牵着你。”
她也回握住他的手,神情十分骄傲,“我家小少爷真的是迷人得不可救药。”时至今日,她都十分庆幸,当初在宴会上看中的那个男人是他,那一个瞬间,大约耗尽了她上辈子买了无数张彩票从未中过积攒下来的运气。
齐燃失笑,“你也是啊,总是迷人得不可救药。”
眉头一挑,“你现在学会说甜言蜜语了啊?”
他撇过脸躲开她的目光,眼神有些闪躲,“不是你教我的吗,有什么想要说的千万不要隐瞒,直接告诉对方,这是我想说的。”
坐上了车,刘楚婳俯身上前吻了吻他的脸颊,“很大的进步,给你一个亲吻奖励。”
齐燃双眼亮晶晶地望了过来,“以后也会有吗?”
“是,以后也会有。”她眼中含笑,想捋捋这只小奶猫的毛。
“在我心里整个娱乐圈,不对,整个世界你最好看。”齐燃开启偶像剧深情男主模式,深深凝望着她。
刘楚婳终于感受到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是什么滋味了,“哦,我知道啊,我也这么觉得。”
“所以奖励呢?”齐燃对她的自恋很是鄙夷,却还是扬着下巴等她来亲。
刘楚婳用手轻轻拍开他的脸以示拒绝。
他叹了口气,满脸失望地坐直了身子,正盯着前方的路准备发动汽车,却突然被一道快速靠近的身影挡住了视线,唇上柔软而又温热的触觉仅仅停留了一瞬,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刘楚婳已经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坐了回去。
齐燃愣了好几秒,这才一脸被轻薄的表情转过头来,语气很是不满,“为什么每次接吻都是你主动,我要抱你的时候都要询问你的意见,凭什么你可以想亲我亲我。”
明明是自己索要奖励的,却说得跟刘楚婳是轻薄良家少年的恶妇似的。(83中文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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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让你一定要询问我的意见啊。”偷袭完齐燃,她笑得一脸满足,十分好心情地教导了他一二,“男人在对待女人的态度上,的确应该对她们有所尊重,可是不能太软,太软没意思了。”
“是吗?”齐燃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他伸手按开安全带,正欲动作……
“等一下。”刘楚婳迅速摇下了车窗,手臂慵懒地搭在上面对着他嚣张地一挑眉,“停车场可是狗仔常蹲之地,注意点影响。”
好气啊!
齐燃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刚才你怎么不知道注意影响了。”
她得意地一扬下巴,一副“我任性我骄傲”的表情。齐燃双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盘,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重新系上安全带,踩油门开了出去。
开着开着,怒火渐渐平息下来,齐燃安静地看着前方,轻轻翘了翘嘴角。
怎么办呢,越回忆越觉得刚才刘楚婳的小模样可极了,他真是没救了。
齐燃的电影上映期间,几乎承包了娱乐站的大部分流量,不得不说,他能够在一年只拍一部电影的频率下依然保持超高人气,正是因为从来不会让粉丝失望,只要电影海报上有他的名字存在,几乎代表了这一定是一部能值回票价的高质量电影。
论把观众逗笑的功底,这部电影超越了绝大多数喜剧电影,论影射的电影内涵,它也不输于绝大多数文艺电影。它几乎做到了商业电影和艺术电影的完美统一,也代表着一个新兴导演的崛起。
上映不到一个星期,票房破了五亿。
导演尹博远给齐燃打了好几个电话,话里都是感激和兴奋。对于他而言,如果不是齐燃看中了他的剧本,主动联系甚至主动投资,又动用自己的人脉安排上映院线,这部电影完全不可能达到今天这个成绩。在原本的计划里,他只是准备拉个几百万的投资拍部粗糙的低成本电影,能回本已经是他不敢想的美梦了,谁曾料到能有如此幸运被齐燃看中呢。
旁人都是导演对演员有知遇之恩,轮到他那儿正好反了过来,倒是演员对导演有知遇之恩了。
齐燃十分客气,绝口不提自己的贡献,只是夸赞尹博远极为有才,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国内的知名导演。这部电影的拍摄过程十分愉悦,正因为对方是个不知名的小导演,才在他表达关于电影的想法时给了更多的配合,可以说,这部电影一些情节的改动都是他的手笔,而这部电影的成功,也正巧证明了他关于电影的一些理念并没有太大的偏差。
这样慢慢磨练,等到他觉得合适的时候,一定会拍一部属于自己的电影。
“《失察》什么时候上映啊?”他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便关心起了刘楚婳的电影,“到时候宣传期肯定又忙得很,《连瑶传》也马上快要开拍了,行程会不会太赶。”
“好像说过几天正式定档了吧,大约会在国庆期间上映。《连瑶传》的服装道具不是在还准备当中吗?场景也还在搭建,正式开拍也要到国庆后了。”刘楚婳刚刚收到了编剧改过几次之后的剧本成稿,整个人蜷在沙发里,闻言随口回了一句,一目十行地翻看着剧本。
这部电视剧改编自晋.江站的同名古代言情小说《连瑶传》,作者文笔极佳,娓娓道来,把一个概括起来略微有些狗血的故事写得跌宕起伏、精彩纷呈,女主连瑶是一个外表活泼可的小丫鬟,看似天真单纯,实际上却有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机。
她是罪臣后代,父母在她幼时已经身亡,却是因为卷入到了权利的倾轧当中。连瑶为了调查出当年事件的真相,也为了给父母报仇,混进了文宣王爷的府邸做一个厨房烧菜的小丫头,而后机缘巧合之下与王爷相见,她装作不识他的身份,故意在他面前透露出自己的可懵懂。几次之后,她成功成为王爷的侍妾,正式踏入了一个与之前全然不同的世界。
宅斗,阴谋,与情的萌动交织在一起。文宣王在皇位的争夺中取得了胜利,宅斗进而转化为宫斗,与此同时,女主的身份暴露出来,欺骗、误会,男女主的情在这个过程中横生波澜。
一般这种根据络小说改编的剧本,刘楚婳一定会去把原著翻出来看上一遍,因为女主的形象和一些细致的心理描写在剧本里无法体现,看了原小说,才能更好地把握这个人物。而后,她针对剧本里的bug以及还原度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意见,齐燃和编辑交流了好几个月,改过好几版之后才终于让刘楚婳满意。
她满意了,齐燃却不怎么满意。
“男主的人设太渣了,不喜欢。”他之所以在众多待拍剧本中挑选了这个,一是因为它的确算得上是一部大ip,知名度比起刘楚婳之前拍的《君心似我心》要提升了整整一个档次。二是因为里面有不少亲亲抱抱的戏码,甚至有两场床戏,可以满足他的小心机。可是论起男主的人设,当真让他有些抗拒,文宣王一面说自己喜欢连瑶,一面却依然时不时让别的女人侍寝,代入一想,便觉得连瑶委屈得很。
刘楚婳笑了笑,“这样的男主还渣,那你是没有见过真正渣的男主。”既然故事背景是古代宫廷,男主三妻四妾便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在这部小说里,除了后期连瑶身份暴露,文宣王得知连瑶当初的接近并不单纯,她的喜欢也并不单纯,勃然大怒,与连瑶争吵一番之后冷落了她许久之外,并没有做出任何误会委屈她的事情。在女主与他后宅甚至后宫中的女人有了冲突之时,他明面上不曾太过显露,心底却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齐燃当然知道这一点,如果这部戏不是同刘楚婳一起拍,他也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只是连瑶是她,他连一丝委屈连瑶的事情都不想做了。
刘楚婳翻完了一整本剧本,轻轻点头,“这样吧,不用再改了。”
这个剧本在原著的基础上加了不少男女主的互动戏份,也修改了一些原著里的小bug,甜宠有之,宅斗宫斗有之,争权夺利亦有之,只要导演不闹出什么幺蛾子,完完整整按照剧本拍下来,一定是一部极为精彩的电视剧。
齐燃甚至把男女主角的服装造型的设计图都发给刘楚婳看过,所以这部戏女主的所有造型,都是得到了她的点头,必定不会辜负她的美貌。
“既然你剧本看完了,我们出去玩吧。”过不了多久,他们便都会忙碌起来,趁着这个空闲,可要多多约会才是。他小本本里写的追求守则,有许多都还不曾实践过呢。
他的眼中满是期待,叫人怎么忍心拒绝。刘楚婳便柔和了神色,“好啊,去哪儿玩。”
在车上整整睡了一觉之后,仍然没有到目的地。她揉着双眼调高了座椅,瞥向齐燃的眼神中带着疑惑,“到底去哪儿啊?”
“去了知道了。”齐燃故作神秘地笑笑。
刘楚婳看着他的侧脸,心疼起来,“你停下来休息会儿吧,开车开了这么久,天都快黑了。”
“马上到了。”他眼角眉梢里都是兴奋,那是一种急切地想把所有准备好的惊喜展现在她面前的兴奋。
只要想着,这个傻少爷大约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刘楚婳只能无奈地放任他继续开下去。
开过长长的盘山公路,齐燃终于停了下来,不远处似乎有一个瀑布,哗哗的水声打破了黑暗里的寂静。
刘楚婳正准备下车,齐燃便唤住了她,“你不许动,先闭眼,我过来扶你。”
她轻笑了几声,大约猜出了这是什么样的戏码,却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齐燃过来双手捂住她的眼睛,把她扶下了车,带着她朝前走了几步,“你先闭着眼,我说一二三了你才能睁开。”
声音里满是笑意。
齐燃急冲冲地跑远,一折腾是好几分钟,刘楚婳只觉得站在原地被蚊子咬了好几口,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好了没呀?”
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马上。”
虽是闭着眼,她却能感觉到眼前亮起的一片红光,猜想莫不是他弄得一些装饰灯线路出了问题不能全亮?她告诫自己,待会儿无论上看到什么样的画面,一定要惊喜地欢呼出来。
“好了。”齐燃松了一口气,小跑回了她身边,还不忘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现在你可以睁开眼了。”
眼前的光芒有些刺眼,刘楚婳眯了眯眼,瞳孔有些震惊地扩大。
红色的玫瑰小夜灯放了满地,似乎要把这片土地都染成火焰般的红色,仿佛代表着最热烈的感情,那样耀眼。
刘楚婳愣了许久,轻轻笑了起来。许多玫瑰放在一起本身便会造成一种震撼的美感,何况是黑暗里连成一片的红色玫瑰灯呢?
“好看吗?”齐燃殷切地望着她。
“好看。”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情景。怪不得女孩子都喜欢浪漫,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了原因。(83中文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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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 刘楚婳走到那些灯前蹲下了身子,拿起一个捧在手心里摆弄着。看来齐燃刚才耽搁了这么久,是因为他要一个个拨开开关,还真是辛苦他了。
齐燃在一旁看着,她白色的长裙垂落在地上,被灯光染红,手里捧着一朵发光的玫瑰,笑容显得那么温柔,整个人美得好像一幅画卷。他愣了愣,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下了这张照片,本来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女朋友美得像个小仙女,可惜发上微博的时候却不自觉带上了抱怨的话语。
齐燃v:是谁说这种招数很管用的,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惊喜。[图片]
至于粉丝看到他的这条微博会有多激动,会不会吵着嚷着要掀翻狗粮,会不会调侃他幼稚老土,会不会赞叹刘刘楚婳的美貌,他都不想去看了。
见他许久没有动静,刘楚婳回过头来看他,“怎么啦?垂头丧气的。”
齐燃沉默不语。
她反应过来,细心解释,“正是因为我太喜欢太惊讶了,所以才没能好好的反应。要不我们再重新来一次,这一次我绝对表现得十分完美,保准不惹小少爷难过。”
“我可什么都没说,你自己莫名其妙联想到这么远。”他的语气很是随意,看起来好像当真不曾在意,可是一直到他们回到家里,他还是有一点闷闷不乐。
在很多时候,刘楚婳太过包容他,反而让他有一种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错觉。
刘楚婳直到睡觉之前才看到齐燃发的那条微博,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点开了评论。
“甜是你们甜,苦是我们这些单身狗苦。”
“哈哈,可能少夫人觉得这种手段太过套路,不太真诚,但是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会尖叫着扑进少爷怀里狠狠吻你一顿。”
“啊啊啊啊啊啊,世界上怎么会有婳婳这么美的人,这个图片简直可以当壁纸了。”
“为什么这么偶像剧这么罗曼蒂克的情景会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啊?好羡慕刘楚婳小姐姐。”
“少爷别哭,谁给你提的这个建议?拉出来打他。”
刘楚婳思索了片刻,在评论里回了一句,“[哭]我哪里不惊喜了,你总是不懂我的心。”
她走下楼的时候发现齐燃正在打电话,她静静地在一旁等着,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直到他电话打完,疑惑的朝她挑了挑眉,“不是说去睡觉了吗,还有事?”
刘楚婳点了点头,“嗯,突然想起来有件事忘了做。”
“什么事?”
她走上前,踮起脚搂住齐燃的脖子,轻轻压上他温热的嘴唇,给了他一个满是情意的吻。“忘了给你进步的奖励。”
还没有等她后退,齐燃伸手搂住了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十分霸道地吻了下来,他的唇舌充满着侵占欲,恨不得把他们两人的气息揉碎在一起才甘心。刘楚婳唇角扬起一抹微笑,甚至主动张开了嘴,用舌尖轻轻地挑逗着他。
齐燃更加用力地吮着她的嘴唇,像被刺激了一般越来越激动疯狂。
好一会儿之后,他终于停了下来,胸口上下起伏着,紧紧把她抱在了怀里,低哑着嗓子在她耳边开口,“你再这样撩我,是会被.艹的。”
刘楚婳还在想他能忍到什么时候去呢,没想到现在忍无可忍了,“是吗?你可以来试试看。”
“你怀疑我的能力?”齐燃瞪大了眼。
刘楚婳笑着给他抛了一个媚眼,“不,我不怀疑你的能力,只是怀疑你的胆量,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咯!”
说完这句,她便悠悠然地上了楼,把齐燃气得够呛。
没过多久便到了《失察》的宣传期,刘楚婳几乎重复了一遍齐燃之前的行程,跑路演,上综艺。
虽然说她目前的人气已经算是急速上升中,但是参加节目时主持人还是总喜欢拿齐燃来开她的玩笑。她并不喜欢在宣传自己电影的时候过多地提及恋情,只是安静地微笑,既不做出羞涩的模样,也不轻易接茬。不过她知道分寸,并未导致冷场,最后实在不喜欢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齐燃的名字,也只是似认真似玩笑地说了一句,“你们再提他的名字导演要骂我了,毕竟齐燃没有出演《失察》对不对?”
说完她皱着鼻子做了个鬼脸,表情可得很。
等到了电影首映礼的时候,剧组宣传方想邀请齐燃参加为其助阵,也被她透过李鑫导演婉转地拒绝了。齐燃自己其实是很想出席的,一听她代自己拒绝了邀请,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叫刘楚婳哄了许久,才不情不愿地算是赞同了他一旦出现,会抢电影风头的说法。
首映式一般来说是挑选一些幸运观众,以及部分影评人和媒体前来观影,《失察》算是李鑫精心准备两年的一部力作,成片出来又非常叫他满意,此时信心满满,大手笔地邀请了不少媒体。
主创人员在台上接受了记者的采访,又聊了几件当初拍摄时的趣事,便退了下去,坐在前面的位置与媒体观众一起等待着电影的放映。
整个电影厅都安静了下来,大家调整好最舒服的坐姿,安静地把目光投向了大银幕。开场动画后,屏幕重新暗了下来,一片黑暗寂静里,男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响起,画面由暗转亮,出现了一个正捂着腿慌张逃跑的背影,同时几行字出现在了画面上,“导演:李鑫。主演:任宏才、刘楚婳。”
脚步声与**着交织在一起,显得这个没有月光的夜晚格外地寂静。在观众们下意识屏住呼吸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骤然响起。
画面一转,男人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镜头里一双红色的高跟鞋慢慢走近,蹲下了身子,削葱根般的手指伸了出来,一点一点把男人胸前的一柄尖刀拔了出来。镜头特写到了女人饱满艳丽的嘴唇,她伸出小巧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刀壁上的鲜血,然后勾起了一抹诡谲的微笑。
荧屏随之明亮起来,转到了任宏才身穿警服,吊儿郎当地把腿搭在办公桌上,一边哼歌一边玩着电脑的情景。
紧张的气氛此时才终于消散,随后几个镜头,不动声色地刻画出了任宏才一个临近退休得过且过的警察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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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 可是,在他已经买好了旅游的机票,准备舒舒服服地享受提前退休的悠闲生涯的时候,上头却突然发下来了一道命令,派他去黑帮里卧底。
那个黑帮常年跟海外走私以及大型的帮派斗殴联系在一起,警方甚至怀疑他们涉嫌贩卖毒品,但是他们极为谨慎,除了偶尔的斗殴伤人这些小打小闹的事情之外,从来没叫警方抓到过他们其他的证据。
任宏才心中有过犹豫和挣扎,却还是接受了这道命令。反正他没有父母,又妻离子散,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是最适合的人选。
正是因为这样,任宏才自带一股狠劲,他功夫不错,刀插.进胸口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的,凭借着狠辣的手段和不要命的态度,很快成功地爬到了帮里的中高层。电影还未到最精彩的时候,却已经高.潮迭起,导演把节奏把握得十分精准,起起落落让观众肾上腺素急速飙升。
他遇见刘楚婳的时候,是电影连续不断的高.潮告一段落的时候,她素面朝天,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裙子,搭一双半旧的板鞋,整个人清纯得像一朵百合花,丝毫不像会出现在黑帮里的人物。
她抱着猫与他闲聊,说自己原先是被另一个黑帮团伙拐卖的儿童之一,后来不知怎么的被帮里救了下来,从小在这儿长大,做一些煮饭洗衣的活计。
舒缓的音乐声响起,任宏才回想起了那段阴郁的记忆,在自己女儿才三四岁的时候,他好不容易有了假期,带她去游乐园玩儿,却因为忙着跟局里打电话,一个转眼便不见了她的身影。妻子哭到昏厥,不愿意原谅他,家庭因此而分崩离析。
因为在刘楚婳身上看到了他女儿的影子,他便在相处中对她多有照拂,所有的愧疚与思念,他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刘楚婳有些惊讶地抱着手里半人高的毛绒熊,“这是送给我的吗?”
“你不是生日快到了吗?有什么想要的都告诉叔,叔给你买。”任宏才满不在乎地一挥手,露出手腕缠着的绷带来。刘楚婳眼神一黯,语气带上了一点苛责,“看你这脏兮兮的绷带,不是说了不要沾水吗?跟我进来吧。”
她抱着毛绒熊进了屋,又翻出一个医药箱小心翼翼地给他把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叔,你不要再出去干那些刀口上舔血的事情了好不好?”
“说什么傻话呢?”
“我不喜欢看你总是受伤。”
任宏才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过一段时间好了,等我爬到一个更高的位置,一定给我家小巧换一个更大的房子。”小巧是他女儿的小名,不知怎么的他也给刘楚婳取了一个同样的名字,这样叫着的时候好像自己女儿从来不曾离开过。
电影放到这里的时候,观众和媒体们还都以为,刘楚婳扮演的只是一个黑帮里的清纯小女孩,代表着黑暗的里一抹阳光,给予男主角心灵上的寄托。在这一方面,她的演技算是相当合格的,不说有多好,至少不曾被身边的老戏骨压下去,能够使他们互动的画面和谐美好。
而她的身上,也全然看不到之前《温柔陷阱》里傲慢大小姐的影子,动作和仪态都显得有些质朴,偶尔显露出一丝瑟缩紧张,是最普通的小女孩模样,甚至比她原来的年纪更显得小了几分。
正因为如此,在电影的后半段,任宏才屏住呼吸,躲在仓库里透过油桶间的缝隙看到那个穿着红色高跟鞋女人的侧脸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大叫一声,“卧槽,不会吧。”
任宏才也瞬间睁大了眼睛,那张侧脸虽然画着艳丽的妆,虽然气质骤变,可分明是小巧的模样。
只是这时,他依然不认为这个女人是帮派老大,他收敛了心神,看向女人揽住手臂的那个男人,他十分高瘦,手背上是一只蝎子的纹身,目光凶狠,满脸厉色。
这大约是他要找的那个男人。
回去之后,他特意去找了刘楚婳,她揉着双眼睡眼惺忪地从屋里出来,难得显露出一丝任性,“干嘛啊,这么早把人叫出来,叔你都不睡觉的啊?”
任宏才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心脏这才落到了原地。
他消除了嫌疑,观众们却隐隐有了预感。任宏才把帮里走私枪支货品交易的时间发给了局里,警方依照他的消息展开了一次围剿行动。夜晚,一片枪声打破了仓库的寂静。
“不对劲。”特警队队长话音刚落,猛地一声爆炸声响让所有的观众都下意识的一颤。
这一次的行动,警方伤亡惨重。而那个帮内一把手,也终于掀开了她神秘的面纱。
刘楚婳穿着一身黑西装,红色的高跟鞋踏出有节奏的步伐,她伸出手亲自从旁边拿了一把刀,在任宏才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叔,你这次回来没有给我带礼物呢!”
任宏才恶狠狠地瞪着她,谁也分辨不出他眼中的情绪是多么复杂。
刘楚婳轻轻地笑了,“啧,这个眼神,看得我好害怕啊。本来应该退休的人好好的退休啊,为什么总是喜欢多管闲事呢!”
她的眼神骤然一变,在特写镜头里蔓延出一片可以吞噬所有的黑暗。手里的匕.首猛地一扬,任宏才闭上了眼,“噔”的一声,刀尖插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拉下去关起来吧。”
听到任宏才逃出去的消息,她动作一顿,手里的猫发出尖锐的叫声,“知道了,你下去吧。”
在这种时候,她神情的变换,透露出她并非当真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对于任宏才这么久的关心和照顾,她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的。
剧情很快进展到尾声,警队做好万全准备后再次行动,这一次,刘楚婳只能仓皇逃走,却被任宏才堵住了去路。
这是一段精彩刺激拳拳到肉的打戏,刘楚婳高挑的身材在这里展露无遗,她眼神狠戾,发红的眼眶透露着一丝疯狂。
而这一次,不管她叫他叔叔也好,爸爸也好,任宏才也不会再因此神情恍惚了,她并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一个手中沾满了鲜血的犯罪分子,这一点,他知道得很清楚。
“砰”的一声枪响,刘楚婳的瞳孔猛地扩散开来,任宏才不可置信地微微颤抖着手,看着她倒在了自己面前。
“你没事吧。”其他的警察同事收了枪走到他面前,任宏才摇了摇头,眼里竟然透露一抹悲伤的神色。
镜头慢慢地移到刘楚婳的脸上,她双眼毫无焦距地望着天花板,慢慢的,透出些许笑意来。
蔓延开来的血液像一朵美艳的花,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失察》上映没几天,票房已经把同期甚至早几个星期上映的电影甩开了一大截,刘楚婳的话题度甚至高于齐燃之前电影上映的时候。对于观众而言,齐燃表现出色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刘楚婳却是一个让人忍不住赞叹的惊喜。
在电视剧里还看不出究竟,她那张脸换到电影屏幕里,却是实打实能瞬间吸引你所有的眼球。虽然这部戏是大男主戏,她的戏份并不算多,可是看完电影后的观众,一回忆起电影的画面,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刘楚婳的或清纯或妖艳的脸。
大部分讨论也都围绕在她身上。
“天啦,一想起刘楚婳今年只有二十一岁,才刚刚从电影学院毕业,觉得她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刚开始一看到她出来,只顾着盯着她的脸看,觉得她简直美得没有瑕疵,可是看着看着,忘了她的美貌,沉浸在剧情里去了。婳婳的演技真的超级好。”
“刘楚婳是演艺圈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惊喜。”
“其实一想想,齐燃可是批评过如今这些小生小花们都没把心思花在演技上的人,能够让他喜欢欣赏,刘楚婳的演技自然不可能太差。”
“我说《失察》上映后刘楚婳必定大爆吧。”
“你们说她死之前的那个微笑到底代表着什么,她其实还是得到了一些温暖的对吧。”
从他们对刘楚婳的称呼甚至可以看出,他们大多都并不是刘楚婳的粉丝,仅仅是被惊艳的路人。大家讨论着剧情,讨论着各位演员的演技,讨论着一段段精彩的打戏。这部戏虽然没有那么深的内涵,却也不是一部肤浅的爆米花电影,至少在观众们从电影院里走出来的时候,还有可以让他们细细品味的东西。
而刘楚婳经此一役,彻底在一线小花里站稳了脚跟,也不过短短一年时间而已。不仅如此,在一些论坛贴吧关于三十岁内小花谁能最早拿到影后奖项的猜测里,她也是被提名最多的那一个。
这边电影的热度刚刚下去没多久,《连瑶传》的定妆照又在平静的湖面里扔下了一块大石头,泛起了层层涟漪。
粉丝们之前只是知道星天娱乐即将开拍《连瑶传》的消息,却并不知道有哪些明星参演。他们把星天娱乐旗下的艺人一个一个扒拉出来,猜测着到底谁最合适连瑶。刘楚婳最近流量颇大,路人缘又极好,倒是有不少人提起她的名字,选了她至少代表着演技会有所保证,他们可是被一部部失败的翻拍弄得心惊胆战,生怕到时候玷污了自己心目中的连瑶。
至于男主,他们是怎么都不曾想到齐燃身上去的。
所以,在官方微博放出齐燃文宣王的定妆照的时候,不仅是粉丝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连一些路人和书粉都莫名欣喜兴奋。
有齐燃,这部剧稳了!
是对他这么的有信心。不管怎么说,他身为一个电影咖重回电视圈,那这部戏的逼格都被其他电视剧高了几分。
谁叫他是在好莱坞电影里当过男配的人呢!
文宣王的剧照只有两张,一张是他一袭青衫手持折扇的公子模样,端是叫人赞上一句清逸俊朗,另一张的他则是华服锦带,束发带冠,又显得贵气逼人。
刘楚婳把一杯煮好的咖啡端到他面前,笑着曲膝福了福身,“王爷,咖啡来了。”
齐燃盖上手里的笔记本,斜了她一眼,“你角色扮演上瘾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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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楚婳佯装未闻,自顾自地往下演。
“王妃可是派人到前头打探过好几次您什么时候回来了,王爷留在妾这儿可不行,还是快些过去吧。”她低垂着眼帘,面上看上去平静,语气里却带着些许娇嗔。
齐燃端起了咖啡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舒展了身子靠在椅背上,“本王今日还想呆在婳儿这儿,你侍寝甚是舒坦,最得本王的欢心。”他说着伸手触上刘楚婳的脸颊,她便也抚上了齐燃的手,娇羞地坐进了他怀里。
齐燃见她似乎还未尽兴,眼神微微闪了闪,便也配合着往下演。他怕把咖啡弄洒,将它放到了一边,伸出食指勾住了刘楚婳的下巴,“听说婳儿刚刚吃完了一盘子栗粉糕,本王平日里甚少吃甜食,此时突然馋得很,不如婳儿让本王来尝尝这糕点是什么味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身体前倾,渐渐靠近她的嘴唇,刘楚婳立马端起架子,伸手挡在了唇前,“好了,别玩儿了。”
齐燃轻轻“切”了一声,坐直了,“没意思,这演不下去了?”
“你已经在剧本里加了不少吻戏了吧。等到电视剧正式开拍,你想怎么亲亲抱抱怎么亲亲抱抱,还用急这一会儿?”她倒是霸道,自己兴致来了的时候想对齐燃上下其手便上下其手,可他一反过来想做些亲密的动作,她借口两人还没有确立正式的恋人关系推脱,渣得很。
齐燃对此咬牙切齿了无数次,总觉得这人其实早喜欢自己喜欢得没办法了,是傲娇地不愿意承认,享受着被人追求的滋味呢,他们之间的互动随便拿出去给旁人看看,谁不说是情侣关系啊。
“别人那儿都是渣男贱女,到我们这儿成了渣女贱男了,你这么渣,为什么我还是这么喜欢你?”他原意是要抱怨的,不知怎么的竟说成了情话,逗得刘楚婳乐个不停。
“小少爷怎么还骂起自己来了?”倒是不否认自己渣女的名号。
齐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个词形容得不好。”刘楚婳细细思索了一会儿,“我们应该是拔吊无情的美艳女神和傲娇忠犬的年上小可才对。”
傲娇?忠犬?小可?最重要的是,年上?哄他的时候把他当成三岁小孩,现在倒拿年上出来说事儿了。
齐燃做了个深呼吸,勉强保持着淡然,“呵呵。”
“你呵什么?”
他懒得回答。
“是觉得我不够女神呢,还是你不够可呢?”刘楚婳笑着逗他。
齐燃淡淡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往楼上走,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我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会喜欢上这样的女人。”
后头刘楚婳兀自笑倒在沙发上,不知道哪里被戳中了笑点,是停不下来。
官方微博第二天发布了刘楚婳的定妆照,同样是两张,一张是一身丫鬟装,眼神灵动,面带微笑,十分俏皮可,另一张则是已经入了王爷后院的侍妾装扮,眼帘低垂,姿势是恭谨的,眼底却透着一抹厉色。
连瑶的人选大家早已有了猜测,在齐燃的定妆照出来更是多了几分确定,此时刘楚婳的定妆照发布,倒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
毕竟,按照齐燃那副痴汉模样,谁都看得出来他喜欢跟刘楚婳捆绑在一起,只要跟她在一起,可以去录真人秀,可以去拍电视剧,可以去做所有他从来不曾做过的事情,如此大方地向广大观众表露着自己的意,大家还能说什么呢?
没过多久,《连瑶传》便正式开机,一直到举办完开机仪式,刘楚婳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对了,之前跟你说得关于简萱的事?”
“放心,演员试镜的时候我跟导演打过招呼了。”不过怎么说,也是刘楚婳亲自交代过他的事,“只要她的演技不是烂到难以启齿,应该能拿到她想拿的角色。”
刘楚婳这才松了口气,她之所以帮她一把,倒不是因为觉得愧疚。她是一个十足的利己主义者,并不善良,十分自私,既然知道了未来的事,既然手段高超抢先勾引了齐燃,便不会再矫情地对于抢了简萱原本的机缘耿耿于怀。只是,恰巧这个身体跟简萱是师姐妹的关系,在娱乐圈里,同一个学校出来的演员相互帮衬算是大家默认的规则,她的演技也不算太差,又主动求她帮忙,送了不少新奇又不贵重的小礼品,她自然不会拒绝。
果然,这天晚上刘楚婳接到了简萱打来的电话,虽然不曾明说,表达的也是感谢的意思,说是过几天进组,到时候请她吃饭。
刘楚婳语气随意又亲近,与她闲聊了好几分钟,才挂了电话。
文宣王王妃之位悬而未定,侍妾却已有三位,简萱扮演的是其中之一的婧夫人,表面嚣张跋扈,内心却并不狠毒,反而因为过于单纯天真,经常被人当枪使。
最初的剧情,刘楚婳只是王府里帮厨的小丫鬟,穿着府里统一发下来的青色衣裳,除了耳边两颗小小的珍珠耳坠和头上的一根木簪,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过多的装饰。通常在这种古装偶像剧里,女主只要是下人的身份,都会饱受欺凌,不是被冤枉,是被责骂。这部戏却并没有这些虐主的戏码,连瑶反而借着自己的小聪明和并不算差的厨艺,给掌勺的厨子解了好几次围,慢慢的受到了重用。她平日里看似单纯痴傻,谁叫她帮忙都来者不拒,拿银子让其他的丫鬟从外头带糕点进来,常常被昧下几文铜板,旁人告诉了她她也浑不在意,看上去好说话的很。
只是旁人不知道,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能攒下几两银子,她时常不动声色地收集着王府里几位主子的喜好和脾性,慢慢的,她选中了有颜无脑的婧夫人作为自己的跳板,钻研之下很快成功地被调到婧夫人那儿当上了二等丫鬟。
“砰”的一声,婧夫人把茶杯摔在了地上,“王爷都有多久没来过我房里了,难道,难道,他当真是嫌我不通文墨吗?”说到这里,她又带上了一丝哀怨与自卑,倒是极为惹人怜惜。
连瑶端着一盘芙蓉糕走了进去,见状倒是不解地问道:“婧夫人难过什么呢,人又不是一生下来可舞文弄墨,您不懂可以学啊,请个女夫子学学识文断字,偶尔写两张字帖给王爷送过去,不正好可以让他指点吗?”
婧夫人猛地转过头来,眼底精光一闪,带上了一丝喜意,“这倒是个好法子,连瑶,你果然是我的福星。”她随手从首饰盒里拿了个镯子,“这是赏你的。”
连瑶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谢谢婧夫人赏。”
她低下头,遮住了眼底的思量。
一整天的戏下来,齐燃拍的都是文宣王吟诗作对饮酒作乐的画面,回了府,也是与其他女人互动,跟刘楚婳连照面都没打上一次,惹得他不满得很。
“果然不应该选这个剧本的,这个大女主戏,男主的戏份比女主少多了。”过几天,刘楚婳还要拍摄连瑶进府之前的一些镜头,短时间里跟齐燃连对手戏都不会有。
她笑着揉了揉他的脸,“每天晚上你都要在我这儿磨蹭到半夜十二点才回房间,还不够啊?”(83中文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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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 齐燃挑了挑眉,拿起手机一看时间,果然已接近十二点,“那怎么够,今晚我留在你这儿吧?”
“好啊。”刘楚婳正在微信上跟母亲聊天,随口应了一声。
“那我去洗澡。”齐燃回自己房间拿了换洗的衣服,出来的时候把房卡顺带扔在了茶几上,然后进了刘楚婳房间的浴室,免得她反应过来又出尔反尔。
果然,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刘楚婳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还真不准备离开啊?”
“你刚才说了好的。”他表情坦然,悠闲地往床上一趟,从一旁拿过第二天的剧本开始默读了起来。
刘楚婳笑了笑,懒得跟他争论,只顾低头回消息。刘母前一段时间刚刚做完了手术,她当时忙着《失察》上映的宣传,也只手术前后那两天过去陪了陪。如今她的刀口刚刚长好,开始吵着想要出院。
以前在医院呆着的时候她是这样,身体好转一点嚷着想出院,刘楚婳看她的状况稳定下来之后依过她一次,在外面给她租了房子,让她平常能去花园广场溜溜弯,这回还是因为要做手术才重新住进去的。
如今不也是,刚刚拆了线再也不愿在医院里呆着了,也不知是心疼那庞大的住院费,还是在医院住久了实在无聊。
刘楚婳这回倒是强硬得很,一定要刘母在医院多住半个月才行。刘母放软了语气哀求了她好久,也没让她回心转意。这是关乎身体健康的大事,哪能因为她想出院出院啊,要说是心疼钱,如今她多接几个广告能把医药费挣回来,还怕花费这点钱吗?
“好了,再多住半个月,半个月,你现在要出院我也没地方给你住啊。”
“住在之前租的房子里不成了。”她知道如今刘楚婳住在齐燃家里,也干不出到他们家打扰他们二人世界的事来。刘楚婳刚和齐燃在一起的时候她那是真叫兴奋啊,后来齐燃过来看过她许多次,出院住院和手术的时候也都在帮忙,慢慢地熟悉和亲近了起来,也不觉得他是高高在上的明星了,那点兴奋便淡了下来。自家女儿不也成了大明星吗?这样想着,连刷齐燃朋友圈的热情都没有了。想当初,她可是会把他的微博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的人。
“那房子太小,我已经退租了。”
“我一个人住,能要多大的房子啊,三十平米已经够够的了。”
“那怎么行?放心,我会把房子给你找好的,听我的行了,到了时间我亲自过去接你。”刘楚婳之前还依照着这个身体之前的性子都顺着她,后来发现这人跟个老小孩似的,有时候任性的很,偏要人管着才行,也渐渐强硬了起来。好在她们之间的交流不算太多,刘楚婳可以用自己已经出了社会,在娱乐圈打拼性格不能太软的理由来搪塞,到没怎么让她怀疑。
“好好好,听你的。”刘母的又一次尝试败北,“说好了半个月啊,半个月后一定要出院。”
终于哄着她去睡了觉,刘楚婳一抬头,发现齐燃已经在她的床上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剧本看过两遍便被他放到了一边,此时正捧着手机玩农场经营类游戏,忙着收菜挤牛奶呢。
“好了,别闹了,快回你的房间去,再磨蹭下去明天早上起不来了。”刘楚婳走过去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大腿。
齐燃抬起头,一脸无辜道:“房卡锁在房间忘带出来了。”
“那下去找酒店服务员。”她拉起被子,“快点,起来。”
齐燃伸出腿,将被子一夹,抱着滚了一圈,“不起,只穿了短裤,下不去。”还没等刘楚婳开口,“之前穿的裤子在浴室打湿了,我没带换洗的过来。”
“那我下去帮你拿。”刘楚婳站直身子,用手一拨头发,准备转身往外走,“等五分钟。”
还没等她往外迈出一步,被后头伸过来的手臂揽住了腰,一股大力将她往后带去,天旋地转,刘楚婳眨眨眼,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齐燃紧紧抱在了怀里。他两只手抱住她的腰,一条腿勾着她的腿,像一只树袋熊缠在她身上,怎么赶也赶不走。
“真是的。”刘楚婳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齐燃僵硬的身体便放松了下来,“我什么都不做,这样抱着你,好不好?”
“你知道这种话从男人口里说出来有多么不可信吗?”她也不挣扎,任他抱着。
“我不一样。”他斩钉截铁。
刘楚婳笑了起来,“你不是男人啊?”
“……”齐燃把头埋进了她的脖子里,“我什么都听不到,我睡着了。”
“好了,先放开我。”
“不放。”
倒是像小孩子在闹脾气,一阵一阵的。刘楚婳有些无奈,“今晚不赶你走了,先放开我,我要去洗澡。”
齐燃睁开一只眼偷偷瞧了瞧她的表情,松开了手臂。
刘楚婳从床上爬起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在齐燃头上拍了一把,“幼稚。”
齐燃闭着眼,装作已经熟睡的样子。
那表演浮夸得很,她忍不住笑了几声,去浴室洗漱去了。
刘楚婳最终还是打了客房服务多要了一床被子,他们又都不是那种睡觉不安稳的人,一整晚安安静静直到天亮,与分睡两床没有任何区别。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刘楚婳洗完脸从卫生间里出来,一边擦着脸,一边轻轻拍着齐燃叫他起床。他不满地哼了一声,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刘楚婳坐在镜子前化妆的侧脸,那一瞬间,心底满满当当快要逸出来的幸福和满足,叫他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唇。
“早上好。”
刘楚婳只淡淡看了他一眼,“昨晚你不让我下去帮你拿房卡,现在只能自己去拿了。”
齐燃脸上的微笑立刻僵硬了下来。
“你昨天那条打湿的裤子我帮你挂在浴室里,你先凑合着穿吧。”她说着,目光移到了他紧贴着身上的四角内裤上。
齐燃夸张地拉过被子挡在了身前。
刘楚婳上好了底妆,用一根皮筋把头发扎成了个马尾,剩下的交给化妆师了。她轻飘飘地看过来,眼底透着幸灾乐祸的光芒,“我好了,先下去吃饭了,你快点收拾哦。”
“你这样走了?”他一手攥紧了被子,活生生像个被吃干抹净的小可怜。
刘楚婳打开门,回头对他潇洒一挥手,“王爷自个儿起吧,妾不服侍您洗漱了。”
门砰的一声在齐燃门前关上,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和光溜溜的大腿,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最后他还是穿着拖鞋和一身满是褶皱的衣服,下楼找服务员拿了备用房卡。为了避免别人过度关注的目光,他全程摆着一张冷若冰霜脸,气场强大,活生生把随意穿成了时尚。
“齐哥,你这是……”齐燃在门口碰到了小陈,他一脸八卦,伸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打哪儿回来呢?”
齐燃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陈了然地笑了起来,“早餐你要在房间吃吗?我给你端上来。咦,小婳妹妹没跟你一起。”
他自顾自地进了屋,先拿了一套衣服换了,才有心情跟小陈搭话,“怎么没早点过来?”
“我已经够早的了。”骆忆那丫头都还没起呢。
“下次再提前二十分钟起床。”如果小陈能早十分钟过来,他不用自己下去拿房卡了,这叫什么,自作自受吗?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刘楚婳这天依然没有跟齐燃的对手戏,她的戏份本来下午结束了,却没有提前回去,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齐燃。演电视剧不需要电影那么大的张力,他从头到尾没做什么大表情,眼神姿态却活生生便是个逍遥王爷的模样。
“骆忆。”
“嗯?”
“你去泡一杯花茶过来吧。”齐燃此时演的是跟一群文人墨客赏花饮酒的戏份,平常只要是群戏是最容易ng的,他没出什么错,群演却接连不断地出错,他又要坐在上头时不时剥一颗瓜子扔进嘴里,此时瓜子壳都已经积了一小堆了这戏还没过,恐怕嘴里现在咸得很呢。
忆点了点头,转身跑走了。
刘楚婳在一旁正看得认真,突然被一旁不远处一个穿着侍卫装脸带面具的男人吸引了注意。她忍不住皱了皱眉,确认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回过头来看他,漂亮的眼睛轻轻眨了眨,“齐哥让我过来的。”
“你叫什么齐哥啊?明明比他要大吧。”算起来,晏歌是要比齐燃要大上一岁的。
“圈子里不讲年纪。”他的意思是齐燃地位在那儿,一般人碰上了都是要叫声齐哥的。
刘楚婳笑了笑,又望了片场中央的齐燃一眼,“在帮你这方面,他可比我要尽心多了,以后要感谢的话多感谢他吧。”
演得这个角色是文宣王的一个暗卫,本来也是不需要带面具的,后来还是齐燃说带上面具更能体现出文宣王神秘的势力和他私下的谋算,便把他拉了过来叫演这个角色。
演戏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但是,他对演戏并没有太大的执念,能够在镜头下演绎另一段人生,他高兴,不能,也不会悲伤。人生,不是这么过的吗?要学会知足才行。
能够到一个这么好的武行,学了很多新的东西,他已经十分满足了,没想到齐燃直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哪里合了这对小情侣的眼缘,莫名受到如此多的帮衬。
“什么时候轮到你的戏份?”看上去,他似乎已经等了许久了。
“不清楚。”晏歌摇了摇头。
“你知道吗?我上次在上搜了搜你演的那个谷主,还看到有人在打听这个角色的演员是谁呢?”刘楚婳笑了笑,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颜控,仅仅凭一双凌厉而又妖娆的眼睛,便可以花痴地叫着帅气迷人。
“是吗?”他语气淡淡的,并不怎么惊喜。
“所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想继续走演艺圈这个道路吗?”刘楚婳盯着他露出来的眉眼,“现在植皮整容什么的也很方便了。”
晏歌似乎是无声地笑了笑,“以后,别再让齐哥给我安排角色了。”
“可不是我叫他安排的。”她明明跟齐燃说过的,晏歌只要能够出现在镜头里一次,对他而言已经满足了,只是,齐燃似乎对此有自己的看法。
在他们聊天的期间,骆忆已经把泡好的花茶拿了过来,刘楚婳接过来拿着手里,“你如果饿了的话可以先去吃饭,我在这边等齐燃好了。”
骆忆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刘楚婳身边的晏歌,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是不想让她在这边呆着,“那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楚婳朝她挥了挥手。
“齐哥在看我们。”晏歌望着齐燃的方向,淡淡开了口。
刘楚婳抬眼一看,那边的一场戏总算过了,齐燃手里转着一把折扇,潇洒而又悠闲地走了过来。
待他走到面前,把手里的花茶递了过去,“瓜子上火。”
齐燃心中有些不满,用折扇轻轻敲上她的额头当做惩罚,而后才把水杯接了过去,“怎么还在这儿等着,戏份结束了回去啊。”
“反正也没什么事,想等你一起回。”
晏歌在一旁沉默不语。
齐燃把目光移到他的身上,“在等戏?”
“嗯。”
“下场戏应该到你了。”
晏歌点点头,“我先过去准备。”他说完,也不等他们回答,朝导演那边走了过去。明明他戏里的主人还在这儿呆着呢,也不知道他过去是要准备些什么。
“什么时候把他弄进这个剧组的,也没跟我说一声。”刘楚婳拿出一包湿巾,递给他擦头上的汗。
“本来是要说的,后来忘了。”现在已经后悔了。
“这样好吗?”晏歌的外在条件在这儿,是不可能在演戏上面有什么前途的,齐燃这么明显的给他走后门,曝光之后对他们两人的舆论都不好。
“不好吗?你不是挺开心的吗?”他捧着刘楚婳给他的那杯花茶,语气怎么听怎么冒着酸味。
“所以说你当初为什么要把他弄进剧组啊?为了让我欣赏欣赏你吃醋是什么样子吗?”刘楚婳笑得很是无奈。
所以说他已经后悔了啊!
不得不说,晏歌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升起恻隐之心的人,上次帮了他一次,是因为他为了这个人和刘楚婳生气过一次,不管是为了补偿还是别的什么,总之随手帮了一把。后来那部仙侠剧播出的时候,他随意瞄了一眼,发现晏歌的演技至少在及格水平之上,又听说他在武行十分努力拼命,一些别人不愿意上的危险动作,他也从不曾推辞。
从来不主动争取些什么,也从来不曾推脱什么,好像叫他做什么事他都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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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次,既然是自己投资的电视剧,想安排个人进来便随手安排了,不管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都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倒也省得他继续找人调查了。
不过他的这点小心思,是怎么都不愿意让刘楚婳发现的。
“你不是说他是你的朋友吗?认识你这么久,你唯独承认过他是你的朋友。”齐燃喝完了茶,把杯子递回她手里,打开折扇装模作样的扇了几下,又重新合拢。
“所以说,你是为了讨好我咯?”刘楚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齐燃下意识想要反驳,张了张嘴又闭上,算是默认了。
“如果他的存在让你不舒服的话,你不用用这种方式讨好我。”
远方的导演已经在叫齐燃过去拍下一场的戏,他应了一声,转过头来看她,“所以你并不开心?”
刘楚婳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做到这样。”
在这段感情里,齐燃表现得太过迁就她了,反而让她不那么满意。在她的爱情观里,人一定要是先爱自己,才能去爱别人的,小少爷这种萌萌的生物,偶尔还是要挥霍挥霍自己的任性,怎么能总是向别人低头呢。
有时候,太过于看重别人,却委屈了自己,也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明明自己是那么帅气迷人、英俊洒脱,值得万千少女追捧,太过看轻自己可怎么行。
齐燃的表情瞬间冷硬下来,“好,我知道了,我先过去拍戏了。”他快步走了过去,甚至没等刘楚婳说完后面那半句话。
“真是的,又生气了。”她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笑了笑。
这次的拍摄地点是在室内,她就站在导演的监控器后头,安静地看着他们的拍摄。
晏歌半跪在齐燃面前,呈现出一种谦卑的姿态,“王爷,属下前来复命。”
齐燃随意地将手里那副价值千金的孤品字画丢到了桌案上,“交代你的事都办妥了?”
“是。”
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这里还有另外一件事要交给你。”
晏歌接过齐燃递过来的一张纸筏,目光都不曾落在纸面上,只随意一折收了进去,“属下明白。”
燃淡淡应了一声,轻轻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好,过了。”这段表演一气呵成,竟然没有ng,导演满意地看了站在一边的晏歌一眼,感慨不愧是齐影帝开了口弄进来的人,至少没犯什么大错误,作为龙套是十分合格的。“大家表现得都不错,今天的拍摄先到这里了,该去吃饭的吃饭,该去休息的休息。”
齐燃走到刘楚婳面前,“走吧,去卸妆。”
她笑着点了点头,看样子演完一场戏他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倒是不用她再特意哄他了。
卸完妆换了衣服,临走之前,刘楚婳看到晏歌仍然沉默地站在那儿,穿着戏服带着头套等着卸妆,便随口叫自己的化妆师过去帮忙。
“哦妆师看了刘楚婳一眼,提着自己的化妆箱过去了。
齐燃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是我的御用化妆师。”
刘楚婳有些歉意地抿了抿唇,“哦,我忘记了,那你把他叫回来吧。”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往前走,所以说当初他到底是为什么要故作大方地把那个晏歌弄进剧组啊,是来给自己找气受的吗?
也不知道齐燃是不是真的生气了,这天晚上竟然都没有到她的房间里来。刘楚婳躺在床上,给他发了个萌萌的么么哒的表情。
几乎过了大半个小时之后,齐燃回过来一句,“早点休息吧,晚安。”
这句回复看不出来是生气的样子,却怎么看怎么别扭呢!
第二天终于有了他们两人的对手戏,齐燃的脸上没有任何不对劲,笑着用折扇轻敲她的额头,“连瑶今天就能看见本王了,开心吗?”
刘楚婳配合地点了点头,“开心。”
他们的对手戏一开始,便可以算是火花四射。
彼时文宣王为了兄弟之间的勾心斗角而心烦气躁,又因为自己被迫扮演一个整日饮酒作乐的逍遥王爷而兴致低沉,在一个明媚而又灿烂的午后,恰巧在庭院里遇见了连瑶。她面容姣好,眼神清澈如溪,全然看不到任何一丝浮躁与贪心,与世无争一般。她面前还站着另外两个丫头,一个叫她去厨房里帮忙看一下火,一个叫她去外头买两盒婧夫人最爱吃的芙蓉糕。说完也没给她银子,两人便相伴着悠悠然地走了。
连瑶只低头微微笑了笑,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
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这个丫头倒是软弱好欺得很,他们那么使唤你,你都不反抗的?”
连瑶吃了一惊,双眼扑闪着朝他望来,“你又是哪里来的读书人?赏花宴结束了就快些出去吧,王府后宅的事你又不懂。”
那模样,似乎被人使唤还十分自豪。“哦?我的确是不懂,看姑娘的服侍与她们并未有地位上的高低之分,为何要听从她们的差遣?”
连瑶得意地一扬下巴,“对于他们而言,看火和买东西是费时又费力的事。可对于我而言,去厨房随手帮个忙,可以喝到李厨子自制的桂花酿,去外头买个东西,可以看到街上的风光。又有什么好拒绝的呢?”
文宣王轻轻一笑,“强词夺理。”
“再说了,我不擅长刺绣,可对于她们而言,这不过是闲聊时随手用来打发时间的玩意,我到时候也有底气找她们帮忙,不是对彼此都好的事吗?何必计较那么多。”
这就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一直到文宣王回了房间,才想出来反驳她的理由。她如今这么轻易的帮了忙,找那些人帮忙的时候,又怎么知道她们会帮呢?
这么长的一段镜头,他们只ng了两次。导演只觉得看他们两人演戏,身心都是舒畅的,如果整部戏都能用这个进度拍下来,估计连预算都能节约三成了。只可惜,这个剧组,不是每一个人都是齐燃和刘楚婳。
一天的戏份结束,晏歌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刘楚婳,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两盒喉糖递给了她。
“给我的?”刘楚婳今天下午演戏的时候才觉得有些嗓子干痒,还因为咳嗽ng了两次,没想到这样他便发现了。她微微一笑,觉得这个画面熟悉得很,这人还是那样,比谁都细心。
晏歌点点头。“齐哥也要备着,他明天戏份里的台词很多。”
“谢谢,刚好我还想说让骆忆买一盒喉片过来呢。”刘楚婳摇了摇手里的盒子,“你快点过去卸妆吧。”
她默默地盯着手里的喉糖看了一会儿,直到晏歌走远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去找齐燃的时候,发现他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竟然都没有等她。
不会当真生气了吧?
回到酒店,她到齐燃房间门口按响了他的门铃。打开门,他冷着一张脸,沉默地往旁边侧了侧身,让她进来。
刘楚婳一看到他的脸就忍不住想笑,“所以说啊,谁叫你为了讨好别人做委屈自己的事来着!”
不知怎么的,她这幅嬉皮笑脸的样子越发惹怒了齐燃,刚才自己看到的画面不断在眼前回放,他抬了抬眼,“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先回去吧。”
刘楚婳便收敛了笑容,走到他面前拿出了那盒喉糖,“这个是晏歌给我的,他叫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齐燃就像突然被触到了某个爆点一般,猛地抢过那盒喉糖扔了出去,砸在墙上又滚落下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我知道是他给你的,我知道他体贴温柔,你不用拿到我面前炫耀。”
刘楚婳愣了愣,转身看了躺在地上的小铁盒一眼,迈步往外走。
手腕被紧紧地握住,耳边传来齐燃略有些急促的**声。她回过头的时候,便发现齐燃的表情瞬间紧张起来,他紧抿着嘴唇,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对不起。”
“齐燃。”
“对不起。”他慌张地打断了她,低着头不敢抬眼看她,“我不是要对你生气,我只是刚好有点心情不好。”
刘楚婳静静地望着他,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小少爷偶尔发一次脾气,还挺帅气的。”
齐燃抬起头来,眼底带着惊讶,好像没有听清楚她说得话似的。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呢?”她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你表现得太害怕了,好像我立马要抛弃你一样。”
齐燃的眼神轻轻波动了一下,他直视着刘楚婳的双眼,沉默不语。
“真是的。”她笑得包容又宠溺,“下次不要再干这种事了,明明知道自己是个小醋包,还干出这么挑战自己忍耐力的事情,真是傻。”
她早就发现,齐燃从某个时刻开始,就慢慢地介意起了她和其他男人的相处。可是,又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他还很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介意。在参加《闪电前进》的时候便是这样,在看到褚亮对她做一些亲密动作的时候,相比起上前来阻止他们的交流,他反而会选择自己走到一边视而不见。
刘楚婳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正因为她这样总是模棱两可,不给齐燃一个确定的答复,才叫他如此没有安全感的呢?(8中文网 .8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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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 齐燃的手指慢慢地握紧,鼻尖酸涩,世界上怎么会有刘楚婳这么美好的人呢,好像感受不到别人身上的恶意,每时每刻都努力地散发着自己的光芒。她的温柔不是表面上的讨好,而是如同两颗并肩生长的树,收起自己的枝桠,让别人活得舒展。
自己的整颗心都被她的光照得暖洋洋的。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感觉吗?欣喜的,愉悦的,酸涩的,忐忑不安的。上一秒,还在感叹着遇到她是多么不可得的幸运,下一秒,却又觉得自己是得到了某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有一天会重新失去。
想过去狠狠吻住她,却又担心弄疼了她。
“我都教过你了,有什么事情不要隐瞒,要坦然的说出来。可是小少爷一点都不听话,最近大概是没有进步奖励了。”刘楚婳叹息着摇了摇头,表情十分遗憾。
他低声道:“我觉得我很难受。”
“难受?”刘楚婳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扰乱了思绪。
“很不舒服。”齐燃捂着胸口,表情十分认真。
她的眼里带上了一点担忧,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哪种不舒服,身体不舒服吗?”
“胸闷,头疼,心脏一跳一跳的,想到刚刚对你发了脾气,就特别难受。”
刘楚婳愣了愣,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有什么可难受的。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你荷尔蒙爆棚呢。”
齐燃却不愿意相信她这话,只当她还在哄他。于是上前几步,伸手抱住了她,有些疲惫地靠在她肩头,满意地叹了口气,“你不生气就好。”
“能让我发脾气的事可不多,你别总这么小心翼翼,好像我是什么一言不合就翻脸的人一样。”她的手顺着他的尾椎骨一路往下摸去,停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齐燃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却不愿破坏此时温馨的气氛,猜测她也许只是无意间把手放在那儿的。
谁料她手指微曲,竟又往下探了几分,轻轻捏了捏。
他略显急促地一把把她推开。刘楚婳还一脸茫然,丝毫不觉得刚才的动作有什么不对。
“你可以回去了。”
她眯了眯眼,“刚才还可怜兮兮地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呢,现在就让我回去了?”
齐燃坚定地点了点头,低沉的语气显得有些危险,“你要再这样撩下去,迟早有一天我要忍不住把你就地给办了。”
“哦,真的吗?”她却只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这种话你嘴上说了可不止一次了。”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等到我真的忍不住的那天,不管你再怎么挣扎,怎么哭天喊地也没用。”拜她总是一刻不停地撩拨他所赐,近些日子以来,这样的念头可是越来越不好压制住了。
刘楚婳眼神一闪,不知道脑补出了一个什么样的画面,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样啊?”语气中倒带着点期待。
“我要睡觉了,你快点回去吧。”往常她赶了自己无数次,现在终于轮到自己赶她一次了。
刘楚婳笑了笑,走到墙角把那盒喉糖捡了起来,重新递给了他,“晏歌让我给你的,说是最近天气干燥,你的台词又多,怕你嗓子不舒服。”
齐燃有些别扭地接了过来,“哦,谢谢他了。”
真没想到这是给自己的,他顿时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难免有些尴尬,又觉得自己为了这档子事失了气度,还好没有在人前表露出来,不然要叫别人看笑话了。
因为这点小小的惭愧,他第二日收了工还特意叫住了晏歌要请他吃饭。他说一出是一出,刘楚婳眼睁睁地看着晏歌被齐燃冷着脸揽住了脖子,有些惊讶地被他拖走了。
临走之前,齐燃还淡淡看了她一眼,“男人之间的喝酒聊天,你就不要参与了。”
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晏歌哪里得罪了齐燃,他是拉着他寻仇去的呢。她对这两个人放心的很,任他们去了。
晏歌不知道齐哥找自己有什么事,不过也不主动开口,只任由他点了一堆酒。齐燃要给他斟酒,说实在的,他该客气一下由自己来斟的,只是他看了看齐燃脸上的表情,也没有拒绝。
他倒一杯他就喝一杯,他不倒他就只坐着,十分安静沉稳。
一进了包厢他就摘了帽子和口罩,齐燃坐在他左侧,正好看到他有伤疤的那半张脸,忍不住问道:“你跟刘楚婳是怎么认识的。”
晏歌顿了顿,“拍《失察》的时候,我刚好是组里的武替。”就此一句,也不多说。
齐燃当然知道他们是那时候认识的,刘楚婳甚至还专门告知过他,说碰上了很想一起出去吃饭的男人。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喝光了杯子里的酒,重重地把杯子磕在了桌面上。
“她跟我提过你几次,说把你当朋友,想让我帮一帮你。她平日里可从来没说过谁是她的朋友,我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就成了朋友了。”他从小在优渥的家境中长大,平日里说话做事便不怎么在意他人的感受,有时候不由自主地透出一丝高高在上的傲气。
晏歌却并未在意,只因为朋友那两个字微微有些心神**,“她说是齐哥帮的忙,让我要感谢就感谢你。”
“以后如果有东西要送我,就直接给我,不要让她转交。”
晏歌抬眼看他,点了点头,“好。”
齐燃仔细打量他脸上的表情,不知怎么的竟觉得他和刘楚婳有些相像,又说不清楚是哪里像,就是那种好像不管你说什么他都坦然自若的气场。
他心里越发憋闷了,原本是想过来暗搓搓的和晏歌拉近一下关系,顺带打探打探他和刘楚婳私下里的相处模式是什么样的,没想到说着说着语气就有些不客气了。他十分了解自己,知道如果想让自己不再介怀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要对他们之间的每一个细节掌控得一清二楚,确定没有威胁性了才能放心。
纵观刘楚婳和别的男明星拍戏或参加节目时拥抱牵手,他纵然心中不悦,却从来不曾有过那种嫉妒恐慌愤怒夹杂的心情出现,怪就怪刘楚婳对他太特别了。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闲聊,晏歌并不喜欢说话,齐燃问句什么他才答句什么。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未曾察觉到什么,直到后来齐燃越来越多地问及刘楚婳,他才突然意识到齐燃话里的意思。
然后便生起一丝荒诞之感。
说实在的,一直到现在,他和刘楚婳就见过那么三四次面,说是朋友都只能算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再加上他的容貌缺陷,从来不曾料到想会有被人质问自己与他女朋友关系的那一天。
他从来都不是喜欢对事情追根究底的人,好奇心泛泛,心底思量过便罢,也并不打算对齐燃表露出心底的疑惑。
只沉默地陪着他喝酒。
许久,桌子的酒瓶歪歪倒倒,齐燃把下巴磕在桌面上,喃喃自语,“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呢?”
“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跟我在一起呢?”
“是担心什么吗,还是对我有哪里不满意。”
“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又对我那么温柔呢。”
“你当初说让我不要假戏真做的时候态度那么认真,是不是真的不想跟我在一起?”
“你说的尝试看看,那么试用期又要多久呢?”
他眉眼低垂,眉宇间的神色带着些许忧伤,似乎是喝醉了,又似乎没有。
晏歌在一旁听着,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由他亲自把齐燃送了回去,刘楚婳有些意外他竟然喝醉了,要知道他的酒量可是不小,这是喝了多少?
小陈在房间里帮忙,一边碎碎念着“天啊,明天还要拍戏啊”,一边把齐燃扶到了床上。
“你们说了些什么?”刘楚婳看了晏歌一眼。
他摇了摇头。
“不能说?”
“等他醒了,你可以问他。”
刘楚婳知道,晏歌从来不是会把别人和他说得话透露出去的人,便也没有强求,“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第二天齐燃拍戏的时候,谁都不曾看出来他昨天晚上刚刚喝了个酩酊大醉,他和刘楚婳依然非常顺利又快速地拍完了他们的戏份。有齐燃带着,刘楚婳入戏越发快了,倒是让导演十分欣喜。
只是,中午吃完饭,他们两人刚刚回到他们的保姆车,齐燃就哀嚎一声,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头好疼。”
“看你昨天晚上要喝那么多?”刘楚婳任他抱着,“你昨天跟晏歌说的话他都告诉我了,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怎么不直接跟我说呢?”
齐燃一愣,猛地抬起头来,“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她轻轻一挑眉,“该说的都说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
“我想听你说。”
齐燃嘴唇翕动,却没有吐出言语。
“在感情里,我不喜欢弯弯绕绕互相猜疑。”她的表情有些严肃。
他自然知道她不喜欢互相猜疑,坦诚,这个词她已经强调了无数次了,他也很努力地尝试着。
“有些问题,你问了,我就一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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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 刘楚婳直视着齐燃的双眼,眼睛里带着鼓励和期待。
他一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沉默半晌,“那好,那我问你,当初说要互相尝试看看,请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你的答案,我想找你要一个具体的期限。”
刘楚婳轻轻地笑了起来,“算起来,我们也认识一年多了。你的生日又快到了,在你生日之前,你的实习期到底是合格还是不合格,我一定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燃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下一个问题。我有哪里不好,或是让你不满意的地方,你要先告诉了我,我才能在实习期内改正过来。”
刘楚婳摇了摇头,“除了刚才那一点,你不需要再改正什么。”作为男友而言,齐燃并没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需要改正的,其实是她而已。
“可是,你一直在犹豫。”
“那是因为……”刘楚婳有些沉默。
她总要求齐燃不要对她有所隐瞒,但是其实她自己又何曾把什么事情都告诉过这个男人呢,“我这个人十分自私,永远看重自己胜过于看重我的爱人。在做出决定之前,我会小心谨慎地观察踏入一段新的关系是否安全。而确定关系之后,一旦发现这个人有任何伤害我的可能性,我也并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所以,你也好好想一想,到底要不要喜欢我这样的女人,不要到时候因为感受不到我给你的回馈而伤心疲惫就好。”
要知道,她并没有齐燃想象的那么温柔美好,不管她到时候会不会答应跟齐燃在一起,至少直到现在,她都没有真正爱上他。她并没有真心爱上他,但是跟他在一起能得到源源不断的资源和话题度,所以不能轻易拒绝。但慢慢的,觉得齐燃是一个很值得人去爱,很适合当男友的人,但是又并不觉得自己能给他他期待的回应,所以也不能轻易地答应。
这样把他吊在半空中,真的很无耻吧。
他们的这次交谈,以齐燃听完她这句话后长时间的沉默告终。
收了工,她径直去堵住了晏歌,也说要请他喝酒。在离开之前,她食指中指并拢从额间朝前方轻轻一划,潇洒地跟齐燃打了个招呼,“这是朋友喝酒聊天的时间,你这个男友就先不要过来掺和了。”
齐燃站在那里没有阻拦,他嘴唇抿得紧紧的,对着晏歌说:“等下差不多结束的时候跟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他。”
歌看了齐燃一眼,又看了刘楚婳一眼,弄不懂他们到底在闹些什么。
这一回,是刘楚婳二话不说喝得酩酊大醉,双颊微红,却眼神清明地看着晏歌。“真是的,明明当初说好了我们是不谈情只谈钱的包养关系,就这样安安稳稳地等两年后结束就好了,两年后他最爱的初恋就回来了,到时候他们怎么折腾都不关我的事,干嘛要突然喜欢上我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些无理取闹,“明明都警告过他了的,男人啊,就是受不得女人撩拨,没两下就把自己之前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意志一点都不坚定。作为金主,怎么能对自己包养的情人动了真心呢?真是个不合格的金主。不合格!”
晏歌的酒杯停在唇前,抬眼望向了她。
“弄成现在这个局面,可不能怪我。”她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食指在桌面上规则地画着圈。
她的话里透露出来了太多的信息,晏歌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却又不知道她怎么能这么放心地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话。这种事情如果暴露出去,应该会是一个大新闻吧,就那么相信他吗?
“现在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也该给他一个交代了,我到底要不要答应跟他在一起啊?”
晏歌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刘楚婳好像也不期待从他那儿听到回答。
“我这个人啊,很阴险的,不怎么看重爱情,也不会很热烈地爱上一个人。如果他只是想玩玩,估计我也就陪他玩玩了,可是他表现得这么认真,弄得我又犹豫不决了。”
她轻飘飘地笑了一声,“小少爷大概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让我回馈相等的爱给他。真是的,没事这么可爱做什么,让我这么不忍心。”
晏歌眨了眨眼,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低声开了口,“也许,他并不期待你回馈给他相等的爱,只要你真心喜欢他。你喜欢他吗?”
“喜欢他吗?喜欢他吗?你们怎么都喜欢问这个问题啊!”刘楚婳撇了撇嘴,又给了自己倒了一杯酒,“喜欢他啊。不喜欢干嘛这么纠结。”
“既然喜欢,为什么还要纠结。”不喜欢才要纠结,喜欢就不必纠结了。
“因为啊,不想让自己受到伤害,也不想让小少爷受到伤害啊。”她挑了挑眉,很慢很慢用手撑住了头,“他呢,是一个看重爱情胜过于看重自己的人,这种人跟我在一起,最后被我伤害就太可怜了。”
“他跟他的前女友在一起,就不会被伤害了吗?”
刘楚婳把双眼笑成了两道月牙,“那就被伤害呗,不是我伤害的,不关我的事。”
晏歌哽了一哽,觉得这个人的爱情观太过特别,倒叫他不好再说些什么。
“其实,拖到了现在,拒绝他也没关系了。反正,我想要的东西,也都得到的差不多了。”到现在为止,她已经从齐燃那里拿到了不少资源,就算他们现在分手,她也自信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娱乐圈继续往上爬。按照自己对齐燃的了解,她就算真地拒绝了他,他也应该不会因爱生恨,给她使绊子才对。
“你拒绝他,才叫伤害他吧。”晏歌的语气淡淡的,他还清楚地记得昨天齐燃双眼迷离地自言自语时的样子。
“是哦。”刘楚婳傻傻地笑了,“我这么欺负他,他会不会哭啊?”
这两天,晏歌就像一个垃圾桶,安静地接受着他们扔过来的那些迷茫纠结。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看了眼时间,拿出手机给齐燃打了电话,“她喝醉了,你过来接她吧。”
这些话,还是到当事人面前说去吧。
齐燃一打开包厢的门,刘楚婳就转过头,对他伸出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我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齐燃:“……”
他过去牵住了她的手,对晏歌点了点头。
“今天谢谢你了。”
“不用,我先走了。”
“好。”
等到晏歌离开,他才低头在她唇上落上了一个吻,“你要的亲亲。”
“抱抱呢?”
齐燃拉着她往外走,“回家再抱。”
刘楚婳任他拉着,走的十分稳。上了车,她突然对他笑了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齐燃身体贴近,给她系上了安全带。
“从前,有一只大灰狼,它看上了一只小绵羊,它觉得小绵羊怎么可以这么可爱,白白的,胖胖的。可是……”
“可是小绵羊不喜欢它?”齐燃配合地猜测着后续。
“不是啊。”刘楚婳摇了摇头,“可是它看到小绵羊就想把它吃掉,它白白净净的,剥了皮,架在火上一烤,什么也不用加,肯定就特别好吃。”
齐燃:“……”
“于是呢,为了不让自己吃掉它心爱的小绵羊,它就只能……”
“离开它?”
“不是啊。”刘楚婳有些嫌弃,“你不要打岔好不好。”
齐燃闭住了嘴。
“它就只能每天去找好多好多更美味的小兔子来吃,这样就不会想吃它的小绵羊了。”
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这回不说广告词,改讲童话故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骆忆差点要刘楚婳耳边点串鞭炮才能把她叫醒,她带着哭腔哼唧了好几声,才勉强自己爬了起来。
你说,她没事学齐燃干嘛,齐燃能在头天晚上喝了酒的情况下顺利地拍完戏份,她却连床都不想起来。
嘤嘤嘤,好想请假。
最后,还是齐燃亲自过来,让骆忆在浴缸里放满了水,弯下腰给了她一个公主抱,一路把她抱进浴室,然后松手把她扔进了浴缸里。
哗啦一阵水声,刘楚婳扑腾着从里面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脸委屈地望着他。
“你要的抱抱。”
刘楚婳的脑袋里空白了片刻,似乎想起了她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尴尬地笑了笑,慢慢躺了下去,把头浸在了水里。
洗了澡出来,她总算清醒了些。
一起去片场的时候,齐燃还开口调笑了她一句,“最后一个举高高,你还要吗?”
她一挑眉头,“当然要。还有啊,你的亲亲抱抱一点都不合格,打回重做一次。”
齐燃笑了笑,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前排的骆忆and小陈:夭寿啦,有人一大清早在这儿公然虐狗啦!完全无视我们的存在啊,扎心啊!
拍戏的时间总是快速的。
似乎并没有过多久,齐燃的生日就到来了。这次他的生日在剧组过,导演非常开心地提前收了工,专门找了个地方给他办了场小型的生日聚会。
大家推杯换盏,都鼓捣着导演明天放一天假,导演想着他们这部剧的进度估计比当初打算的要快上半个月过,于是便依他们放了一天。大家一阵欢呼,越发尽兴地玩玩闹闹吃吃喝喝了起来。
整场聚会,齐燃看了刘楚婳无数次,那眼底闪烁着的光芒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却偏做不知,只顾着和大家聊天。
没过多久,他恨恨地在桌子下踩了一下她的脚,“我的生日就在今天。”
“我知道啊。”刘楚婳只是笑,“礼物给你准备好了,你回房间就看到了。”
“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他轻轻地磨着牙。
刘楚婳就贴了过来,用牙齿轻轻磨了磨他的耳垂,“别着急,该告诉你的,都会告诉你的。”
然后,她就亲眼看到了他白净的耳垂是怎么样瞬间红得可以滴血的。
到散了酒席进了电梯,齐燃把她逼到角落里,双眼直直地盯着她,恨不得在这儿给她个壁咚。
刘楚婳朝上面使了个眼色,“小少爷兽性大发也别在这儿发啊,这里可是有监控的。”
他翻了个白眼,“自作多情。”
刘楚婳轻轻笑了起来。
他一路跟着她走到了她房间门口,固执地问道:“答案?”
刘楚婳打开门,突然猛地伸手把齐燃拉了进来,身体顺势靠了过来,狠狠撞上了他,他后退几步,随着门砰的一声关紧,她的嘴唇也紧紧地贴了上来。
淡淡的酒气随着他们舌尖的纠缠慢慢飘进鼻间,齐燃发了狠,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一手抱住了她的腰,一手托住了她的臀。
刘楚婳轻轻地往上一跳,双腿盘住了他的腰,任由齐燃带着自己从门边一直吻到房间里。他甚至没往旁边看上一眼,直到床沿挡住了他的脚步,他便猛地把怀里的女人扔了下去,然后欺身压在了她身上。
刘楚婳仰着脸微笑着看着他。
他却没了进一步的动作,只认真地望着她的双眼,“这样不算。我要听你亲口说,我的试用期合格了吗?”
“我说没有,你会哭吗?”
齐燃神情一僵,肯定地点了点头,“会。”
“我还从来没有看到小少爷哭的样子呢?”
齐燃的心砰砰砰地乱跳,已经无法思考,“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希望永远不要看到小少爷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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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齐燃的双眼瞬间点亮,无边无际的愉悦与欣喜如烟花般在他心底炸开,他轻轻眨了眨眼,表情高兴到呆滞。
“木头。”刘楚婳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往下一拉,抬头吻上了他的嘴唇。他这才神情一震,低头有些激动地回应着她的亲吻。刘楚婳微微仰着头,上扬的脖颈如此的优美迷人,叫齐燃忍不住摩擦亲舔起来,他顺着她的脖子一路吻到她的锁骨,如同小狼狗找到了自己满意的食物一样,用牙齿轻轻啃咬着,两颗尖牙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咬出几个小小的凹陷。
刘楚婳半阖着眼,睫毛微微颤了颤,“别乱咬,留下印子不方便。”
齐燃眼睛里透出几分委屈,却还是依言放过了她漂亮的锁骨,只用柔软的嘴唇一寸一寸地亲吻着她的肌肤。
刘楚婳的嘴角似乎带着一抹挑衅地微笑,她的腿从齐燃的两腿之间勾了过去,伸手从皮带里拉出他衬衣的下摆,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腰沟,一只手不耐烦地解着他衣服的纽扣。
齐燃感受到了她的动作,羞得厉害,整个人的动作都瞬间僵硬了片刻,脸上却是一脸平静的表情,只是耳根再次红了起来。
刘楚婳就又被他那红彤彤的耳垂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磨咬上了他的耳垂。
齐燃被她惹得全身火热,好像浑身的血液直充头顶,整个脸也随着红了起来,他也不配合刘楚婳的动作自己解开皮带,也不伸手去解刘楚婳的衣服,莫名其妙地就不动了。
刘楚婳疑惑地抬眼看他,“来啊。”
他就低头吻了她两下,眼神却不落在她脸上,若有思量,感觉有些敷衍。
“发什么呆啊?”她微微眯着眼,有些不悦,“来不来?”
她虽然平日里总把齐燃撩拨得欲罢不能,似乎经验丰富,可算上前世今生她都是处女一枚,理论知识无比丰富,日常口花花,可以比谁都黄,轮到实践的时候却还是希望由男方来主导局势的,她只要配合享受就好了。谁料这个呆瓜,现在变得比她还呆。
齐燃猛地坐直了身子,“改天吧。”
“什么?”刘楚婳气极反笑。
“我没有经验,会把你弄疼的,等我做完调查研究,再让你舒舒服服地被我吃掉。”他一本正经地说,还很自得似的。比起刘楚婳,他连理论知识都没有,遇到刘楚婳之前唯一一段感情经历就是夏楚楚,那是一段异常纯洁的校园恋情,连亲吻都不张嘴的纯洁恋情。就连他现在的吻技,都是从那部出道偶像剧里磨练出来的。
他想给彼此的第一次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浪漫的,美好的,如痴如醉,飘飘欲仙的回忆。
“你先从我身上下去。”刘楚婳斜着眼看他。
齐燃乖乖地移到了旁边,她抬起一脚,就把他踹下了床。
“啊!”齐燃惊呼了一声,愣愣地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才可怜兮兮地爬了起来。
刘楚婳整理着她微微有些凌乱的衣服,看也不看他,“你以为这是做课题呢,调查准备好了再来,今天你不想上,以后就别想我乖乖地给你艹。”
“那我们还是继续吧。”齐燃立马悔改,又要贴上来。
她一手抵住了他的胸口,往后轻轻一推,“今天都不早了,我想睡觉了。”
“我跟你一起睡。”他抿了抿唇,继续一脸正经地往床上爬。
“你这种时候完美主义症发作,我那么宠你,当然不能赶鸭子上架对不对,你既然觉得自己没有准备好,我一定给你充分的时间去准备。这种事情不研究个三年五年的是没有办法做得尽善尽美的,所以呢,你就好好去准备吧。”刘楚婳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拖着他往门口走,“你可以回去了,礼物还放在你房间里等着你去拆呢!”
齐燃被她一路推出了房间,然后看着门猛地在他眼前关紧。他脸一垮,这下是真的想哭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齐燃:委屈对手指.jpg
刘楚婳秒回:尽情地挥霍你的任性.jpg
他清了清嗓子,按了语音压低了声音撒娇,“我只是不想给你留下一个不好的体验。”
她回的语音依旧温柔带着笑意,“我知道啊,所以才要尊重你,让你好好准备嘛。记得看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哦。”
齐燃嘴唇一撇,恨不得时间能倒流回十五分钟之前,他绝对会二话不说,扯开她的外套,再撕开她的t恤,狠狠地在她身上啜出一身的小红花来。
“咳咳。”他收回自己的思绪,在心底自怨自艾自我唾弃了一顿,终于收拾好了心情去拆放在床头柜上的礼物。
小小的盒子里装着的是一把银色的口琴,底下还压着一张漂亮的贺卡。
“给二十七岁的小少爷:当你想我想得受不了的时候,或者难受脆弱需要安慰的时候,在电话里吹响这把口琴。听到它的声音,不管何时何地,我都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你身边。但是,为了保证它不被滥用,只有三次的使用机会,小少爷可要好好把握哟。”
“什么啊,这个创意明明是我先想的。”齐燃合上手里的贺卡,表情很是嫌弃,“抄袭我的创意还削减了我的次数,小气。”
嘴上这样说,他还是十分珍惜地把口琴装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突然又有些懊恼。比起音乐盒,口琴的确要容易携带多了。不然,下一次直接买个口哨好了,那样就可以直接挂在她脖子上了。
他躺在床上,轻轻地吹了吹两声口琴,又害怕房间隔音不好吵到别人,于是只能收起来,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总之,他就是不愿意乖乖躺下睡觉。
好像有一排小人在他心口跳踢踏舞,咚咚啪啪地踩在他心里,叫他没办法平静下来。
刚才发生的一切美好得像一场梦境,她真的就这样同意跟自己在一起了吗?真的就这样属于他了吗?
他点开自己的微博,脑袋里混沌一片。今天之前,他的幻想是她微笑着对他点头说好的样子,今天之后,他脑海里都是刘楚婳穿着婚纱拿着捧花羞涩地低着头,一路走到自己面前的场景。
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他鼓了鼓腮帮,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就跟见了鬼一样猛地瞪大了双眼。“我什么时候发的微博?”
首页上,新刷出来的那条微博赫然出现在眼前。
齐燃v:好想结婚。
妈呀,这是什么鬼,这么随意敷衍的疑似求婚是怎么回事,这是他发的吗?不是被盗号了吗?或者是什么人在那一刻控制了他的思维?
他点开评论,发现大家也都是一副惊讶至极的模样。
“少爷你不能这样,楚婳小姐姐刚刚过了法定结婚年龄一年而已啊,你不要这么心急啊喂!”
“妈呀,我的少爷诶,你是想暗示婳婳什么吗,这个暗示太明显了点吧。”
“天啦,儿子竟然都要结婚了,亲妈粉痛哭流涕。”
“不行,妈妈不准。”
“你想结婚就直接跟婳婳说去啊!在微博上试探个什么劲啊,怂!”
“就知道少爷生日这天要发微博。只不过少爷你今天只怕是喝了假酒吧,千万别删,别怂啊。”
“我不管,这是少爷在跟我求婚,我单方面答应你了。”
“哈哈,小婳姐姐快来啊,少爷说他想结婚了。少爷你坚持住千万别删哦,我等小婳姐姐回复。”
齐燃本来的确是有点想删除微博的,看到他们这么说偏偏逆反心理就上来了,不删就不删,这种话也不是什么不能发的东西。
底下的粉丝通通开始艾特刘楚婳,齐燃暗搓搓地视奸着,心里竟然还有股淡淡的期待。
可是过了许久,刘楚婳也没给出任何回应,反而是那些微博营销号瞬间振奋了起来,编假料编得一个比一个嗨,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就连他婚礼举办的时间地点给他安排好了,甚至还有人猜测刘楚婳疑似怀孕,所以才着急补票。
齐燃看得牙痒痒,却也懒得跟他们计较。他猜测刘楚婳应该是已经睡了,便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终于磨蹭着洗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楚婳被手机铃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接起了电话。
“小婳,你跟齐燃准备结婚了?”
是舒雅萍的声音。
她闭着眼把手机放在耳边,闻言皱了皱眉,“什么?”
“你目前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年纪又还这么小,还是先不要着急结婚吧。谈恋爱和结婚是不一样的,女人一旦结婚,别人就会自然地觉得你从少女变成了少妇,对你的形象定位和接戏有点不利。”她认真跟她分析利弊。
刘楚婳就越发疑惑起来,她坐直了身子,“我什么时候说过准备结婚了?”
“那齐燃昨晚的那条微博是什么意思?不是先给粉丝打一个预防针吗?”
“微博?”她挑了挑眉,昨天那个傻子高兴之下又做了什么傻事了?“我近几年暂时都不会结婚,至于齐燃微博的事,我还不太清楚,我先去微博看看,跟他聊过之后再给舒姐打电话。”
她挂掉手机,登上微博一看,就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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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 思考了片刻,她回复道:还是想点切合实际的吧。齐燃应该正在玩手机,秒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
粉丝们不明所以,却还是在评论里聚众乱嗨。
“哈哈哈,所以这是求婚失败了吗?”
“妈呀,少爷的人设崩的呀,惨不忍睹。”
“不,其实他体内的蠢萌属性一直存在,只是需要一个刘楚婳将它开启。”
“少爷是不是因为拍《连瑶传》入戏了,十分想把婳婳娶了,就可以随便酱儿样酿儿样蒸包子了,对吧。”
“惨无人道的求婚失败现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怜的少爷,还是想点切合实际的吧。”
齐燃默默地翻着评论,发现他粉丝的人设也崩得彻底,以前是各种无脑舔,少爷美颜盛世,少爷演技超群,少爷帅得我合不拢腿。现在就变成了各种嫌弃吐槽,少爷痴汉,少爷蠢萌,少爷你太丢人了我们都不好意思说粉你。
这脸变的,还敢说他崩人设。
他正在心底忿然回击,就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打开门,刘楚婳端着个小餐盘走了进来,“你还没吃早餐吧,顺便帮你带上来的。”
那上面摆着一些糕点,还有一小盘水果和一碗粥,齐燃连忙接了过来,“今天剧组不是放假吗?还起来这么早。”
“谁叫你没事发那个微博的,舒姐一大早给我打电话,劝我不要这么早结婚。”她横了他一眼。
齐燃吃着刘楚婳专门给他拿到房间里的早餐,心花怒放,笑容阳光明媚,“嗯。你现在年纪的确有点小,过几年再说。”
好像已经吃定了他们一定会结婚。
刘楚婳不想反驳他,却也不认为未来能如他料想的那般顺利美好。未来之所以是未来,就是因为它永远充满了不确定性,十几年长跑的爱情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她不能向他保证未来,至少可以跟他保证现在。
她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我今天要回去一趟,说好了要去医院接我妈,刚好今天有时间,不用特意请假。”
齐燃刚刚吃完盘子里最后一个草莓,抬头望了过来,“我跟你一起去。”
刘楚婳看了一眼时间,“你就别凑热闹了,我买的高铁票,现在就要走了。”
他立刻跟蔫了的小白菜似的,“这么快?”
“还想吃草莓吗?”她问。
齐燃看了一眼空盘子,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刘楚婳便伸手环住了他的肩,坐上他的大腿,用力地在他脖子上啜出一个小小的红印,接着迅速站起身,让他回抱过来的双手落了空,整套动作十分干净利落。
她望着齐燃,笑得很是猖狂得意,“给你种了一颗,明天应该能长出好多颗,留着吃吧。”
齐燃一手捂着脖子,眼中的神色立刻就变得有些危险,在他化作饿狼扑过来之前,刘楚婳转身便走,“哎呀,再耽搁下去快要赶不上动车了。”
像一盆冷水从头泼到尾,齐燃愣愣地坐在那儿,看着她的声影消失在房间里,轻飘飘吐出两个字,“输了。”
她这种不经意的撩拨最叫人心潮汹涌,比他辛辛苦苦准备无数个浪漫场景还要有用。
总觉得在这场爱情的较量里,他一次又一次地处在下风。
他痛定思痛,立刻上网下了一堆爱情小说和小黄文,就连av也下了好几部,开始进行他那所谓的调查研究。
刘楚婳这一年来的收入大多花在了母亲的医药费上,攒下来的一点钱给她买了一套两室一厅一百多平米的房子,不是多么好的地段,装修也并不算豪华,只是那个小区也住着不少中老年人,定期开展一些社区活动,氛围和环境都很不错。
她之前已经叫人把房子都收拾好了,行李也搬得差不多了,如今她妈直接住进去就行。搭车过去的路上,刘母认真地跟她商量着今后的打算,“你说,我去找一些补习机构应聘怎么样,那应该比在学校上课要轻松。”
看她的模样,是仔细思考过的,“不过补习机构很少有补语文的。我也可以去课外兴趣班试一试,教学生画个画,写个毛笔字都是可以的。”
她原先就是一家还算不错的私立学校的老师,在那种学校工作,虽然工资丰厚,工作强度却很大,后来她生病住院,便辞去了工作。现在因为身体的原因,她也不能让自己太辛苦,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比较喜欢跟小孩子们在一起,看着他们活泼可爱一个个像个小太阳似的,就连心态都会跟着变得年轻起来。要知道,看动漫、追剧追星,都是当初跟着她的学生学会的。
“好啊,这个打算很不错,你试着去应聘看看吧,不要让自己太累了,有点事情打发时间就好了。”刘楚婳并不反对,进了娱乐圈以后,她的工资再怎么样也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足够养着她妈,但是她整日里忙得没时间回来,她妈又没有再婚的打算,一个人在家呆着是会闷出病来的。
得到了她的同意,刘母感觉瞬间找到了新的目标,整个人都愉悦了起来,还说要亲自下厨好好犒劳她一顿。
母女两人好好的吃了一顿中饭,刘楚婳还想陪她出去逛逛街,被刘母直接拒绝了。她挥了挥手,“好了,你快点回去吧,不是还拍着戏呢吗?当初都说了我自个儿出院就成,你非要过来接我。我没有你是走不动路怎么的?”
刘楚婳笑着揽住她的脖子亲了她一口,在记忆中,以前的自己经常会这样撒娇,“知道了,老妈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抽空回来的。”
虽然拍戏的地方离他们原先的城市并不算远,一来一回也花了不少时间。
等到她回到酒店,去敲齐燃房间的时候,他正在练一个叫她哭笑不得的技巧,网传床上技巧的入门篇——如何单手解胸罩。
刘楚婳捂住肚子笑得瘫倒在床上,齐燃一手拿着蕾丝胸罩,冷着脸看着她。好不容易快要停止了,她一抬头看到齐燃脸上的表情,又忍不住乐了起来。
“有这么好笑吗?”他浑身下上散发着冷气。
刘楚婳爬起来,强忍着笑意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小少爷的诚心可鉴日月。”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我想象了一下,单手解下胸罩真的超帅的,帅得让人腿软,只想躺倒在你面前的那种。”
的表情浮夸得让人难以相信。
楚婳开始逗他,“练得怎么样了,表演给我看看。”
“你快回去休息吧,不早了。”齐燃脸色一僵,开始赶人。
“表演给我看看嘛。”她的声音娇滴滴的。
齐燃抿了抿唇,“练得不好。”语气里透出一丝羞意。
刘楚婳便朝他走去,一边走一边解开上面的几颗纽扣,“来吧,我亲自给你当工具练手。”
齐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握住他的一只手朝自己背后拉去,“给你三十秒钟的时间。”
“喂,我还没……”他一边说着,一边乖乖地开始用几根手指捏起背扣解了起来。刘楚婳贴着他的侧脸,听着耳边他略显急促的心跳声,笑得一颤一颤的。
拨弄了半天,齐燃浑身上下的肌肉似乎都在跟着使劲,三十秒早就过去了,他却还是没有解开。刘楚婳也不着急,把下巴抵在他的肩上,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耳垂。
齐燃手上便一个颤抖,差点解开的扣子又回到了原位。
“别闹。”他语气严厉。
刘楚婳被他吓了一跳,暗自翻了个白眼,真是不解风情。
好半晌,他终于成功地解开了她的胸罩,那一瞬间,他眼底充满着兴奋的光芒,笑着跟她炫耀,“怎么样,还不错吧。”
刘楚婳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自己伸手把他松开的胸罩扣重新扣上,然后一颗一颗地扣好自己的衣服,“看来少爷的确是有在努力。我会时时检查你的进度的,等到我认为你已经准备齐全的那一天,一定会……”
后半句话被她用一个略显妩媚的笑容代替,直叫人浮想联翩。
直到她转身离开,房间的门重新被合上,齐燃的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意识到刚才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他苦着张脸,自我厌弃地轻笑了两声,如果时间能倒流回十五分钟之前,他绝对会二话不说,扯开她的外套,再撕开她的t恤……
额,这句话他是不是不久前刚刚说过啊。
自从他们确定了关系之后,刘楚婳似乎越来越喜欢惹他撩他。比如说他们拍完戏的间隙,在保姆车里休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的时候,她会突然叫一声他的名字,在他转过头的时候凑过来亲上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背她的台词。
又比如晚上回到酒店里,他们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她会莫名其妙地开始玩弄他的皮带,解开又扣上,扣上又解开,来回数次,直到他受不了眼中冒火的时候,她就又睁着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满脸无辜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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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 偏偏《连瑶传》也正好拍摄到了文宣王与连瑶柔情蜜意的戏份,从丫鬟一跃而成王府里的侍妾之后,连瑶的性子收敛了不少,平日里总算看着稳重端庄了些。只是私下里,她却依旧好似天真懵懂,偶尔不知大小地与他开个玩笑,对待他与之前不知他是王爷时一模一样。
文宣王心下慰藉,觉得总算多了个可以放松身心的去处。
“王爷。”连瑶微微侧头躲了躲,微微颤抖的睫毛显露出一丝紧张。
他偏偏要凑过去,把她整个人罩在自己宽阔的胸膛里,“现在知道紧张了,本王看书看得好好的,你偏要上来逗弄一二,是看准了本王不敢在这书房办了你?”
她耳边血红的宝石坠子轻轻摇曳着,映着她脖颈白皙的肌肤更是叫人心神**,她闻言抬眼朝他望来,却还是牙尖嘴利的,“王爷是从小熟读圣贤书的人,既然知道这是书房圣地,定不会学那纨绔子弟,做出些不着调的荒唐事来。”
文宣王只是轻巧一笑,“叫你进这书房,就已经是荒唐事了。”
他话还没说完,便站起身打横抱起连瑶便朝外走去。
“王爷。”连瑶轻呼了一声,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羞得把头埋进了他怀里。
这些年来,他为了暂避锋芒做出沉迷于饮酒作乐的姿态,平日里在王府更是肆意妄为,不过看在连瑶名声的份上,他还是走了偏路,绕到一大圈到了自己歇息的地方,进房间将她放到床上才作罢。
从头到尾她的鞋底都未曾沾一下地,已经进了房间,连瑶胆子便也大了起来,“抱了妾这么长一段路,也不知王爷的体力花尽了没有?”
“这就让你看看本王是否还有体力。”他脱下外衫,便压了过去。
连瑶微微露出了个笑容,嘴角还未翘起,便叫王爷堵住了嘴唇,她揽住了他的脖子,仰起了头应和他。
在镜头下,这所谓的床戏最多也就拍到他们彼此抚摸亲吻一番,脱了衣服盖上被子便就结束了。齐燃听着导演一声响亮的“卡”,又看着刘楚婳头发凌乱地从床上坐起来,仪态万千地伸手扶了扶自己歪掉的钗子,悠悠然朝他一笑,“妾试过了,王爷的确好体力。”
说完,她便起身去造型师那儿补妆了。只留齐燃一个人站在那儿生闷气,原先安排这些吻戏床戏可都是为了给自己谋福利,如今看来却如同隔靴搔痒,叫人越发心痒难耐。
原先他还当真打着想叫他们彼此的第一次能够舒服美好的主意,被她一次又一次地挑逗之后,就什么技巧都不想学了,只想拉着她到床上凭借男人的本能做一回儿最最原始的□□运动。
你说,为什么他就偏偏在那个时候完美主义症发作了呢?偏偏就那个时候!
甜蜜的剧情拍得飞快,到后面略有波折的时候却让他难得ng了几次。他平日里入戏的时候无比迅速,出戏的时候也是顺顺当当,从来不会让自己戏外还沉浸在剧情里。
可是也许正因为这一次,站在他面前和他演对手戏的是刘楚婳,所以在演到已经成功登上皇位的文宣王,因着知道连瑶从一开始就是因为想给父亲报仇才故意接近他,感到被欺骗被伤害,与连瑶大吵一架的那场戏的时候,那台词就算借着火冒三丈一时冲动的名义,他也有些说不出口。
虽然说他很快地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顺利拍完了这场戏,刘楚婳还是私下里调笑了他一番。
“怎么了,那么一段戏你一共ng了五次,我还是第一次见你ng这么多呢!”
齐燃认真答道:“有很多伤人的话都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可是,话说出口了收不回去了,给人造成的伤害也弥补不了。”
“哦?”刘楚婳满脸欣慰,“小少爷能说出这么话,看来是真懂事了。”
她总是喜欢这样,明明自己比他还要小上不少,却偏偏总要做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跟他说话的语气就跟自己是他长辈似的,“这种话,我妈倒是经常说,怪不得你们俩这么有共同语言。”
“伯母前段时间还叫我到你们家过年呢!”前几次他们出国拍《闪电前进》,每到一个国家,她总是要买点有当地特色的礼物回去,给自己老妈和齐燃一家都送上一遍。至于在家里的时候,齐母想问问齐燃最近怎么样,跟他说上两句他就没了耐心,所以都是把电话打到她这儿来。她对待齐母一向耐心,纵使她兴致来了,与她聊上大半个小时也丝毫不显敷衍。久而久之,齐母就连那一层口硬心软的口硬都没了,家里的许多消息反倒是刘楚婳知晓得比齐燃更清楚。
就比如说,过年期间夏楚楚要回国参加自己父亲五十岁大寿的寿宴,到时候齐家也会参加的事,她就知道得比齐燃还早。
齐母是当真把刘楚婳当做自己未来媳妇看待,还怕她心底有什么疙瘩,把齐燃原先跟夏楚楚的事与她说过一遍。
却也没怎么细说,只道他们从小就认识,关系却并不算多么亲近,直到大学期间,他们刚好考到同一所大学,又有小时候的情分在,彼此照料之下才产生了恋情。后来大学毕业之后齐燃就有了结婚的打算,夏楚楚觉得太早,又想出国留学,互相吵过几次架之后便分手了。
刘楚婳当时并未表露出什么,心里却还是有些思量的。
齐燃闻言有了兴趣,“对啊,我们家还有许多亲戚你都还没见过呢。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宴会,到时候带你一起去。”
“知道是乱七八糟的宴会,还要拉我过去一起受罪?”刘楚婳笑了笑。
夏楚楚要回来的事,齐燃也是知道的,他心底十分抗拒去参加这种宴会,却又隐隐有一股想要炫耀的心情。想要让她看看,正是因为错过了她,自己才能遇到一个更好的人,也是因为错过了她,自己才变成了一个更好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想看看,夏楚楚当年信誓旦旦在他面前说的不会后悔,如今到底会不会后悔。
“所以才要你和我一起去啊,有你陪着,再糟糕的宴会也不算糟糕了。”他似乎是随口一说,十分理所当然。
刘楚婳抬眼看他,他正在解着袖扣,面无表情,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是可以算在情话的范畴里的。
于是她便笑得越发愉悦,“年底大大小小的娱乐盛典和颁奖礼一个接着一个,看我能不能抽出时间吧。”
他们这部戏原本是要到年后才能全员杀青,只是由于男女主的演技都很不赖,连带着一起拍对手戏的演员也跟着多了几分灵性,倒是节约了不少时间。导演索性稍微赶了赶进度,想要在年前完工。
戏份重了起来,他们每日回酒店的时间也晚了许多,齐燃也不太好总是往刘楚婳的房间里跑。他还一面给自己补充理论知识,一面想着要用什么理由让刘楚婳来检阅一下自己的努力成果的时候,这部电视剧竟然就这样顺顺当当地拍完了。
他一脸错愕地看着全剧组的人都过来送花、拥抱,恭喜他杀青,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不是说还要半个月才能杀青吗?”
小陈在一旁小声解释了一句,“小婳妹妹的戏份还有半个月,你的戏份已经全部结束了。”
齐燃的脸色僵了僵,很快恢复了正常,“反正我也没事,在酒店里多住半个月。”
网上很快有了剧组人员暗搓搓的爆料。
“天啦撸,齐燃真心痴汉,他的戏份都已经结束了,还没有离开剧组,依旧在这边住着,刘楚婳拍戏他就在一边专心致志地旁观啊。真是每天都可以吃到腻腻的小甜饼。到时候花絮放出来,大家就知道了。”
下面还配了一张齐燃的照片,他穿着私服,把手里的一杯奶茶递给了一身环佩叮咚的刘楚婳,他的脸上虽然没有带着笑容,眼底的温柔却怎么藏也藏不住。
“真应了那句话,喜欢这种东西,捂住了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没了婳婳,齐燃恐怕又要回归家中躺尸模式了。”
“啊啊啊,博主把我的好奇心都惹出来了啊,好期待《连瑶传》快点播放啊,想看花絮,指不定比正片更好看。”
他们现如今基本上已经成了娱乐圈最受关注度的一对情侣档,恋情宣布之后因为cp入坑的新粉更是比比皆是,虽然他们其实并不算经常秀恩爱,都还不曾一齐走过红毯,出席过晚会。《闪电前进》只能算综艺节目,快要杀青的《连瑶传》还没播放,这些都不算,他们那些粉丝最想吃的是吃天然糖,最近正打听着年底的颁奖晚会齐燃会不会陪着刘楚婳去呢。
刘楚婳今年一年的成绩不菲,开年的《温柔陷阱》引爆话题,暑期的《闪电前进》广泛吸粉,下半年的《失察》票房口碑双丰收,不管是电影方面还是电视方面,拿个新人奖都是妥妥的。
齐燃考虑的事却和他们都不一样。他早已操练已久,准备齐全,也不知刘楚婳什么时候打算前来阅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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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 是夜,齐燃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电影,他并不是顺畅地看完,而是看个几秒就点鼠标暂停,偶尔写下几笔,或是粗略地画上几笔简笔画。
刘楚婳今晚去参加了一个电视剧的颁奖盛典,他原先是准备在电脑上看几眼直播的,谁料刚刚打开网页,就看到她穿着一身渐变蓝色礼服与一身靛蓝色西装的杨瀚海相携走来,她披散着微卷的长发,紧贴的礼服显露出她纤细的腰身,项链垂在她漂亮的锁骨之间,一颦一笑皆动人。
齐燃还没来得及露出什么喜意来,就见着了被她挽着手臂走来的那个男人,俊男美女穿着同色系的衣服,作为《温柔陷阱》的男女主角走过红毯,看上去般配得很。
当然,他也看得恼火得很。他不愿意任自己因为这点作为演员习以为常的事生气,便关了直播网页,找了部电影研究去了。
在做正事的时候,他一向十分认真投入,可以顿时遗忘所有的情绪。所以,在刘楚婳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他全神贯注的模样。
她微微一笑,走到齐燃身后揽住了他的脖子,亲昵地倚到他背上,微卷的长发随着动作从他肩旁划过,带过一阵淡淡的芳香。齐燃的呼吸微微一屏,佯装镇定道:“回来了。”
“你继续看你的电影啊,不要管我。”刘楚婳瞥了一眼进度条,发现没几分钟电影就结束了。
“你这样靠在我背上,你觉得我能看得下去电影吗?”齐燃反手搂过刘楚婳的脖子,给了她深深一个吻。
心里难以抑制地雀跃起来,终于叫他抓住了机会,看她这回还躲到哪儿去。这样的念头如火焰般一升起来,顿时就连那剩下的几分钟电影他都没耐心看完,那一瞬间他如同文宣王附体,直接起身,霸气地打横抱起了刘楚婳就往楼上走。
“你房间我房间?”
刘楚婳勾住他的脖子,眉头微蹙,可怜兮兮道:“这么着急,我都还没吃饭呢,饿死了。”
齐燃上楼的脚步微微顿了顿,“冰箱里有饺子,完事了我亲自给你下一碗。”
“下个速冻饺子还好意思用出亲自这两个字。”她却只是轻轻笑了笑,并未再推脱什么。
他抬起一脚,踢开了房门,才往里走了两步路,离床两米远就敢把她随意往前那么一扔,也不怕力道不够给扔到地上。
刘楚婳整个人摔进柔软的床铺里,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齐燃整个人罩在了下头,他跨坐在她腰上,离她极近,轻轻地呼吸着她的气息,喉结上下滚动。
刘楚婳微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那一种浑然成天的妩媚,只有他能看到,也只有他能拥有。
齐燃只觉得浑身发热,低头吻住了她落在锁骨上的卷发,手里忙着解着她的衣服,含糊不清道:“今天终于到了要阅兵的时候了,我一定让领导满意。”
她抿嘴笑了,“那我就要来看看你的炮打得够不够响,飞机飞得够不够高了。”
齐燃便眼神一亮,放肆亲吻上了她微颤的睫毛,然后,顺着她小巧挺直的鼻子吻了下来,在如花瓣般饱满鲜艳的嘴唇上停留了许久,又开始啃咬她白皙细长的脖子。
他一边亲吻她一边费力地脱着她的衣服。刘楚婳揽住他的脖子微微坐起身子,配合他的动作。她身上的衣服脱得差不多了,他也算可以用出自己苦练已久的单手解胸罩绝技,只那么轻轻地一捏,她的胸罩便轻巧地松开。刘楚婳笑着去看齐燃的脸,他脸上的神情是狂热的,手上的动作却精准得分毫不差。
“真是厉害。”刘楚婳在间隙里给了他一声夸奖。
她也丝毫不示弱,伸手就抽出了齐燃腰上的皮带,然后双手抓住皮带头尾,绕住他的腰,微微用力朝自己这边带。
齐燃微微一笑,带着点传说中邪魅狂狷的味道。
刘楚婳也终于意识到,齐燃作为一个拥有极高的领悟能力和学习能力的男人,他的研究与练习不可能做无用功。他说可以让她阅兵,那踏步而过的军队必定气势磅礴,炮声必定一声比一声响亮,天空中翱翔的战斗机必定如银鹰展翅,划破云层。
齐燃伸手随意一拉,脱下了裤子,把他那辆大炮车开了出来,一本正经道:“炮声够不够响,你马上就可以听到了。”
刘楚婳偏偏很不乖巧,要亲自去摸一摸那黑亮的炮管,轻轻笑了一声,“那我就等着了。”
齐燃顿时血液沸腾,他揽住眼前人的腰身,压抑住自己的冲动,一点一点地启动了大炮。
“丝!”刘楚婳猛然吸气,身体有些颤抖,齐燃的动作太过温柔,反而像慢刀子割肉,一跳一跳的疼。她轻轻咬着下唇,嗔道:“你这大炮车开的……太慢了。”
“是吗?”齐燃微微皱了皱眉,立刻加快了动作,于是,震破耳膜的炮声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起。刘楚婳忍不住**起来,她的头一阵阵发懵,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水雾,显出迷蒙难耐之态。
齐燃就越发骄傲激动起来,与她十指交握,亲吻她的耳垂,用充满诱惑的语气开了口,“我的飞机也开得很好,带你试试。”
他的飞机果然也开得极好,像是训练有素的空军,操纵着战机在天空疾驰而过。刘楚婳骤然被他带到半空中,无法抑制的一声轻呼,“啊……”
齐燃整个身子与她相贴,仿佛能听到她剧烈的心跳,他越发觉得这个女人终于被自己掌控,又激动,又欣喜,便孩子气地开始炫耀起了各种驾驶飞机的技巧,时而一个急速地转弯,惹得刘楚婳面红耳赤,时而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翻转,逗得她惊呼出声。
“我的飞机开得好吗?”
她难耐地绷紧了脚趾,“好。”
刘楚婳刚刚适应了在半空中起起伏伏的滋味,那点疼痛变成了平稳而持续的钝痛,便不甘心一直处于身不由己的位置,偏偏要反抗一二,去抢抢驾驶室的位置不可。
齐燃早已心中满足,见状只轻轻一笑,便抱着她换了个座位,把飞机的驾驶权交到了她的手里。他不断地依照自己当初的想法,在她如玉般莹润的肌肤上种下一朵朵小红花,刘楚婳轻轻**几声,由着他动作。
战斗飞机在天空中来来回回,弯弯转转,上下翻飞,刘楚婳已经浑身无力,意识模糊之后,他们终于打算偃旗息鼓,让飞机平稳落地。
刘楚婳懒懒散散地躺在床上,伸手一扯肩旁的衣服,因为身下的不舒服微微蹙着眉,嘴上却不忘了调戏齐燃,“同志们辛苦了。”
齐燃单手撑起身子,斜看了她一眼,“为人民服务。”
她就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我饿了。”
齐燃站起身来穿上衣服,“我去给你煮饺子。”
懒得动弹,手里把玩着从齐燃腰上抽下来的那根皮带,有些无力地开口道,“冰箱里有伯母上次拿过来的辣酱,顺带给我装上小半碗上来,我要沾着吃。”
“那东西不能吃多,容易上火。”
刘楚婳自然知道这一点,她平日里由于保持身材和保养皮肤的缘故,极少吃重油重盐重辣的东西,可是今天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吃这一口,怎么忍也忍不住。
“哎呀。”她什么也没说,只轻哼了一声,透着撒娇的意味。齐燃便连连点头就往外走,“好,你等一下。”
脸上的表情都带着餍足的味道。
亲眼盯着她吃完了一碗饺子,齐燃坐在床边,得意洋洋地一挑眉,“这场床戏是不是拍得十分完美?回想起来都会觉得迤逦美好的那一种。”
刘楚婳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红彤彤的嘴,翻脸不认人道:“还成,也就那样吧。”
齐燃立刻瞪大了双眼,“你刚刚才说我飞机开得好?”
刘楚婳睨了他一眼,“你没有听说过,男人在床上说过的话都不怎么可信吗?同理,女人也一样。继续加油吧。”
她拿着皮带朝他甩了甩,“你可以回自己的房间去了,这条皮带我作为纪念征收了。”
这可是她兴起时拿着绕过他的腰,捆过他的脖子,还用轻柔的力道抽了好几把他大腿根的皮带。齐燃站在原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外走,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有些面红耳赤。
刘楚婳只顾着阅兵,甚至都没有顾得上发个微博表示一下自己的获奖感想,她今晚获得了本年度最受欢迎新人女演员奖,虽说不是什么特别有含金量的奖项,但广大粉丝们也都因此兴奋不已,在微博上刷着实至名归。
相比起他们而言,刘楚婳自己就显得有些不上心了,最后还是舒雅萍特意提醒,这毕竟是她演绎道路上获得的第一个还算正规的奖项,她才拍了两张奖杯的照片,发上了微博。
再配上一句励志风感言,便算齐全。
“希望今后的每一步,都能走得更好更稳。”
齐燃不知怎么的,也转发了她这条微博。“我站在这里等你。”
这大半个月,刘楚婳只选了两场娱乐盛典去了一下,这种级别的颁奖礼齐燃更是一个都看不上,他如今只等着翻过年来,金榄奖举办的时候,他能够理所应当地牵着她的手走一次红毯。
记得最初给她写与其他男演员的亲密标准的时候,他还能够非常善解人意地添上一条除演戏、节目、活动之外不能有肌肤接触,如今她当真已经成了他女朋友了之后,他却连刘楚婳走红毯时与别人挽个手都能兴致低沉好一会儿。
到了过年期间,齐燃突然接到了大学班长打过来的电话,说是几个关系近的同学准备在假期里聚上一聚,顺带问他一句,看他要不要去。
他虽然现如今是明星,但也从来不因为这自视甚高。他并不是专业电影学院出身,而是毕业于一所还算不错的理科大学,两年前他们就聚过一次,并不算全班聚会,也不可能集得齐全班的人,便只有一些亲近的同学去了。他当时因为没事,也去参加了。大家也就只调侃过他几句,并没有抓着他大明星的身份不放,气氛还算不错。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班长才又来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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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 齐燃无所谓去或是不去,那些老同学里他有联系的没有几个,还都是处于偶尔在聊天软件上打个招呼的层次。
班长又加了一句,“夏楚楚好像也要来。”
齐燃皱了了眉,“是吗?”
“嘿嘿,你也可以把你女朋友带过来啊,有好几个同学都给我说过很喜欢刘楚婳,还说看看能不能沾你这个老同学的光亲眼见见呢。”
不知怎么的,他这句话一说,齐燃瞬间就不想去了。
他搪塞了两句,说那天自己抽不出时间,婉言拒绝了。
待到刘楚婳回了家,听他说了这件事,还有些可惜,“不知道大学时候的小少爷是什么样子的,还想听他们说说呢。”
“你想去吗?”齐燃仰起头看她。
“你都已经拒绝了,那就算了。”她低头轻轻一笑,其实她只是听说夏楚楚要去,倒想去凑凑热闹。不过一想也知道,在同学会这种特殊的场合,他们三个如同当真凑到一起,也许会十分尴尬。
不过,该见到的人,迟早会见到的。该遇到的尴尬,也是无法避免的。
夏父的五十岁晚宴,是齐母与齐燃刘楚婳一起去的,齐父这段时间恰巧在国外出差,只让他们买了礼物帮他一起带去。
这种宴会与一般娱乐圈的宴会不太一样,更像是上层阶级借机展示自我财富和地位的场合。齐燃与刘楚婳穿着并不算夸张的礼服,耀眼的容貌与优雅的气质却依旧高出其他人整整一大截。
齐母带着他们走到夏父夏母面前,先是笑着寒暄了几句,接着拉过刘楚婳给她介绍,“我们家跟夏家从齐燃爷爷那一辈开始,关系就十分亲近。后来,我们两家的公司各自偏向不同的领域,就没那么多机会合作了。不过啊,你还是得叫一声夏伯伯,看他舍不舍得按照长辈礼给你包个大红包当见面礼。”
“夏伯伯。”刘楚婳莞尔一笑,待她叫过之后,齐燃也跟着叫了一声,神情不咸不淡。
夏父笑得有些尴尬,“我的寿宴,你倒找我要起红包来了,这可不该我给啊。”
听他们说话的语气,关系的确很是熟稔。几个大人忙着聊天,齐母便打发齐燃二人去旁边自己呆着。
齐燃点了点头,正准备带着刘楚婳走的时候,一直安安静静的夏母却看着不远处惊喜地开了口,“楚楚来了,你在磨蹭些什么呢,怎么这时候才过来。”
刘楚婳下意识地回头,便见夏楚楚一身浅青色长裙,带着淡淡的微笑朝他们走来。
“阿姨。”她开口先跟齐母打了声招呼,略带歉意道,“回来了之后应该先去拜访您的,只是跟您的时间一直对不上,便只拿了些礼物过去,也不知您喜不喜欢。”
齐母也笑了笑,话说得亲热,语气却有些冷淡,“你这孩子,回来还带什么礼物啊,也是我最近有点忙,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我还不在家。”
便又是一轮寒暄。
在这个过程中,齐燃沉默不语地在旁边站着,刘楚婳便趁着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去看夏楚楚的脸,她的脸上虽然带着笑,眼底的疲惫却已经透了出来,两颗眼珠子不再灵动,目光显得有些暗沉。
“你们这些小辈到旁边自己聊去吧,不用站在这儿陪我们了。”夏父发了话,夏楚楚便朝他们两人微微一点头。齐燃淡淡瞥了她一眼,握住刘楚婳的手,带着她往大厅的角落里走。夏楚楚顿了顿,也跟在了后面。
“你们的感情真好。”她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淡淡感叹了一句,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刘楚婳低下头,做出一副略带羞涩腼腆的模样,她轻轻挣了挣手,没挣开,“听说夏小姐跟未婚夫也郎才女貌、十分般配,不知道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
夏楚楚的脸色立刻僵硬了下来,她伸出手把一缕碎发挽到耳后,“大概……短时间内不会结婚吧,还要看他的工作什么时候能安稳下来。”
她抬起手的时候,手腕内侧似乎被手掐出来的淤青一闪而过,齐燃还没有看清,她便又放下了手。他皱了皱眉,突然发现她的小指甲似乎劈了,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
“你们吵架了?”他似乎是表达关心的,语气却过于平淡了些。
夏楚楚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只紧抿着唇低下了头,答非所问道:“我想着国内的古典乐也发展得很快,爸妈年纪也大了,我也不能一直在国外呆着,如果能在国内找到合适的乐团,大约这两个月回意大利交接一下,便准备回国了。”
齐燃的脸色有些复杂,还没等他开口,刘楚婳笑着接道:“夏小姐毕业的音乐学校在全世界都可以算得上知名,也不用一直拘泥于乐团。至少在国内,以你的能力开几场独奏会也是没问题的。”她热情地给她出谋划策,“就算最开始撑不起独奏会,也可以先跟国内出去的几个知名钢琴家合作几次。你长得这么漂亮,也可以先上几个综艺节目炒炒人气,到时候名声大了,自己组建一个乐团也是可以的。”
夏楚楚的表情有些难看,“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古典音乐圈跟娱乐圈是不一样的,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实力,光有虚浮的名声也是没用的,我还是先脚踏实地地从乐团做起吧。”
语气里妥妥一副我不愿意沾染娱乐圈**的意味。刘楚婳轻轻笑了一声,不说话了。如果她只是这种段数的话,可有点不够看啊。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决定吧。”他又忍不住往她的手腕瞄了一眼。
他的注意力到了别处,刘楚婳便趁机抽出了自己的手,“到时候在国内有演奏会的时候,一定记得通知我。”
齐燃觉得自己的掌心突然空落落的,转过头来看她,“通知你做什么,你又不喜欢听古典音乐,那对你来说只是催眠曲吧。”
刘楚婳脸上带着笑,手里却用劲掐了掐他的腰,“我要上去献花啊,我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最喜欢这种上台献花的环节了。”
“你还是得了吧,客套话也敢说得这么大。到时候你上台献花,如果被记者拍下来,还不知要被写成什么样?”
有些记者的脑洞比天还大,见到这样的情景估计能脑补出一场宫心计来。
刘楚婳横了他一眼,他便耸了耸肩,闭上嘴不说话了。目光交错间,便透出一种亲近而又甜蜜的意味。
夏楚楚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嗯,如果真的在国内开演奏会的时候,一定通知你们。”
“不用通知了,她刚才只是客气一下。工作忙得很,也不方便去听演奏会。”最重要的是,他们有着这样尴尬的关系,如果时常搅在一起,不知道会惹多少风言风语。
刘楚婳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反驳他的话。
齐母那边的闲聊告一段落,她对着刘楚婳招了招手,“婳婳过来,我给你介绍些人。”
刘楚婳便朝齐母那边走去,齐燃迈出半步,回头看向了夏楚楚,“你以前做决定不是最直接了当吗?”
说完,不等她回答,他便加快步伐,走到了刘楚婳身边。
夏楚楚微微愣了愣,低下头去看自己手腕上的淤青,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她心里的迷茫和犹豫,他都看得见吗?
她不愿意做出取消婚约的决定,好像一旦这样做了,便承认了当初自己的出国,毅然决然地跟齐燃分手,都是闹得一场笑话。
她不愿意认输,最不愿意在他面前认输。可是却早已一败涂地了。
怎么能甘心呢?
结束了宴会,齐母让家里的司机送他们两回去,刘楚婳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齐燃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
“想说什么?”
齐燃抿了抿唇,习惯性地吐出个“没什么”。
她拢了拢自己的外套,眼睛半阖不阖。
“我跟夏楚楚说话,你会觉得不开心吗?”本来对话是要到此终止的,齐燃却突然想起刘楚婳教过他一遍又一遍的事,还是开了口。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她的语气毫不在意,“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吃醋,你如果期待见到我为你吃醋的情景,大概是要失望了。”
“为什么?”他的表情有些惊讶,好像听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不吃醋的人呢,这要有多大的肚量才能做到?
“因为对我来说,吃醋是一件很没用的事情。”她把头靠在车窗上,声音慵懒,“除了让自己难受,什么也做不到。而刚刚好,我从来不做让自己难受的事情。”
“喜欢一个人,为她吃醋难道不是不可避免的事吗?”他压低了声音,表情有些莫名。
“对,是不可避免的事。”她闭着眼,轻轻翘起了嘴角,“所以,到了避不可避的时候,我大概就会把挤压下来的情绪一次性爆发。”
然后,让这个人再也没有惹她吃醋的资格。所以,作为她的男朋友,大概轻易见不到她吃醋的样子,等到能见到的时候,估计就是快要结束的时候了。
她抬起眼帘,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你这种程度,还远远不足以让我吃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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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 听了她这一番话,齐燃沉默了片刻,侧过身,“那……情绪爆发了会怎么样呢?”
“放心。”刘楚婳见他脸上带着些许紧张,不由地笑了起来,“在那之前,我会提醒你的。”
又不是像炮仗一样,没来由地就爆掉。
她语气轻松,齐燃却有些沉重,她还是没有回答情绪爆发了之后会怎样,会分手吗?会抛弃他吗?
脾气好的人,一旦生气起来,最是决绝可怕。
他在心里暗自记下她的话,告诫自己:刘楚婳觉得吃醋是一件最没用的事情,她不喜欢吃醋。所以,他也要学会控制自己,不要轻易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嫉妒,不要让她看到自己内心的阴暗面,不要尝试掌控她,不要轻易惹她生气。
车里安静了许久,刘楚婳那点困意反而消散了,她坐直了身子,探过头去看齐燃的表情。“你别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你又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了?”齐燃低头去玩自己的袖口,声音淡淡的。
她也不否认,只轻轻笑了笑,“正是因为你身上有我没有的东西,所以我才格外喜欢你。”刘楚婳知道,她自己对待感情也有许多不周到的地方,她的心理也不是全然健康向上,所以,她并不希望齐燃把她的话当做金科玉律,把她的缺点也都学了过去。
她这个人从来不肯依靠别人,很难信任别人,外表看上去温柔娴静,实际上最是冷漠无趣。所以,她格外喜欢像齐燃这种小糖豆,有时候最是大男子主义,事事都要为你安排妥帖,不愿你操心,有时候又变成了天真单纯的三岁小孩,缠着你,融化你,甜甜腻腻。
她突如其来的表白犹如一点火光,点亮了齐燃的双眼,他努力抿住唇,还是透出了一丝笑意,“你没有的?是什么东西啊?”
“比如说,明明自己很生气很嫉妒,还是努力忍着,气鼓鼓地跟我说‘没什么’的那副样子,最可爱最喜欢了。”
齐燃:“……”
他这么英俊潇洒,有无数让别人**的时刻,为什么她偏偏要喜欢这一种。
回到家不久,齐燃刚刚洗了个澡出来,就接到了夏楚楚打来的电话,由于没有来电显示,他接起来了之后才知道是她。
彼时刘楚婳正在阳台上给花浇水,他心中一个激灵,莫名其妙就把电话给按了。她很快又再次打了进来,齐燃皱了皱眉,又觉得不接好像代表自己怕了她似的,就拿着电话朝阳台的方向走。
“找我有事吗?”
“我只是想问问,秦河老师的手机号你这儿有吗?”秦河是国内盛名的一个钢琴家,当初火的时候打着少年天才的头衔,早年,他在世界三大知名的音乐厅都开过独奏会,是国内在世界范围内最出名的钢琴家,后来年龄渐长,便回国开了个自己的乐团,发展很是不错,去年刚刚开完亚洲巡回演奏会。
说来好笑的是,这个秦河当年火的时候,专门雇人收集他国内国外的新闻大大炒作了一番,也凭着还算英俊的相貌参加过不少综艺节目,正是凭着夏楚楚所不齿的方式才在广大民众中有了不小的知名度。
正是因为他时不时担任一些天王天后的演唱会嘉宾,或者偶尔参加电视节目,夏楚楚才会想要找到齐燃这里来,问一问他是否知道秦河的联系方式。
“很久以前在一个宴会里碰到过一次,但是并没有留他的手机号。”齐燃就站在刘楚婳旁边,声音不高不低,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刘楚婳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地站了起来,靠在了栏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齐燃索性开了免提,夏楚楚略带恳求的话语便响了起来,“你可不可以帮我打听一下,我想着自己认识的人里面,大概也就只有你能够打听到秦河老师的联系方式了。”
齐燃给了刘楚婳一个询问的眼神,她便摊摊手,表示‘自己看着办,问我干吗’。
“知道了,我帮你问问吧。”
夏楚楚立马松了一口气,放软了语气与他轻声道谢,说如果有机会的话再请他吃饭。齐燃知道她这话也就是说说,也没有特意拒绝,只说了句“再说吧”,就挂了电话。
刘楚婳这才微微一笑,“你打你的电话呗,故意跑到我面前做什么?”
“为了让你放心啊。我在网上看到过别人的帖子,都说女人最不喜欢男朋友跟前任女友有联系的。”他还觉得自己做过功课,语气中带着求夸奖的意味。
刘楚婳越过他的肩膀朝房间里走,“既然知道女人最不喜欢男朋友跟前任女友联系,为什么要接这个电话,为什么要答应帮忙,为什么她说要请你吃饭,你还要答应下来。还特意跑到自己女朋友跟前去说,如果站在你面前的人不是我,此时恐怕都跟你吵起来了,傻瓜。”
齐燃跟在她后头,若有所思,隐隐皱眉,“我知道了。”
刘楚婳没想到他会是这样一个反应,原本还以为他会反问“毕竟都是朋友,为什么连力所能及的忙都不能帮”呢。
“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可不要当真啊,到时候夏小姐问你为什么不帮忙,你可别回一句女朋友不让就好。”刘楚婳去厨房煮了两杯牛奶,放了一杯在齐燃面前,“喝完了上去睡觉吧。”
齐燃可没有把她的话真当作随口一说,他转头给自己老哥打了一个电话,他虽然是电影圈的,却因为交友广泛跟哪个圈子的人都能攀上点关系,“刚才夏楚楚跟我打电话了。”
齐灿一听到他的话就炸了,“她又跟你打电话做什么?以前连分手都没有跟你当面说,只发了条短信就出了国,还毅然决然地换了电话号码,后来你找到她的新号码打过去了之后,还无情地把你拉黑……”
“行了,过去的丑事你能不要再提了吗?”齐燃不知怎么的觉得当初的自己真是可笑又可耻,如今想来,只觉得如果这段感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就好了。刘楚婳初出校园便认识了他,自己却已经有过感情史,这样想着,跟哪儿亏欠了她似的。
“那你今天突然跟我提她干什么?”
“她想回国,估计想加入秦河的乐团,找我要他的联系方式。毕竟我们两家也有交情,不能弄得跟敌人一样,但是我又不想再跟她有什么纠葛,就把这件事拜托给你了。到时候你搞定了直接打电话给她,她要感谢也只找你就行了。”
听完他这段话,齐灿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上道了?我还以为你会傻傻地直接答应呢。”
齐燃一脸尴尬地咳了两声,他不会告诉大哥,他刚刚是真的傻傻地就答应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轻轻舒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睡觉去了。
大年三十那一晚,刘楚婳带着母亲一起去了齐家。原本她只打算除夕和母亲一起过,谁料齐燃一遍又一遍地邀请她们,还说两家人早该在一起吃个饭了,因为刘母之前住院,他父母工作又一直有些忙,才把这件事情一推再推。如今刚好是阖家欢聚的时候,自然要一起才热闹。
刘楚婳听他话里的语气,就跟他们立马就要结婚了似的,不由得好笑,又不忍心在母亲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的好意。刘母本身无可无不可,却也觉得两家人应该见一面,毕竟看这两个孩子现如今的模样,好像真是奔着结婚的打算去的。
于是,这一场除夕晚宴格外的热闹。刘母平日里好像很不着调一样,却也是从小学毛笔学国画学乐器长大的,该端起来的时候也能端得起来,温婉浅笑,倒真有股书香世家的味道。
刘楚婳见两家人聊得很是高兴,刘母又一副端庄娴静的模样,止不住地想乐。
到了晚上临近跨年倒数的时候,齐燃拉着刘楚婳的手,带她去了院子里放烟花,这期间又引了齐飞白那个小萝卜头过来,闹着要加入,童声咿呀,很是笑闹玩耍了一阵。
灿烂的花火映在刘楚婳的脸上,似乎在她的瞳孔里洒进了星光,齐燃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鬼使神差般地吐出了一句话,“我们结婚吧。”
刘楚婳猛地一愣,“你说什么?”
“想跟你结婚。”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不愿意移开,“身为你的金主的时候,想成为你的男朋友,成了你的男朋友,就想成为你的丈夫。”他知道,自己这种急欲确定关系的心情足以惊吓到别人,可是也许是这时的气氛太过美好,他还是忍不住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小白等手里的烟花熄灭了跑过来,就听见了他说的后半句话,他用小小的手捂住嘴惊呼了一声,眨了眨眼,转身迈着两条小短腿跑到屋里去了,扑到自己父亲的怀里就咬着他的耳朵笑着开了口,“我刚才听到小叔叔在跟阿姨求婚!”
齐灿动作一顿,伸头望向了院子里,“真的啊?”
齐飞白肯定地点了点头,“嗯。”
灿激动地站了起来,直接就走到齐母跟前把齐飞白的话重复了一遍,“小燃现在好像在院子里跟婳婳求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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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 齐母闻言顿时兴奋了起来,“真的假的。”
“你亲孙子说的,那还有假。”齐灿嘿嘿一笑,就准备往外走。
齐母脸色一沉,一把拍在正打算去院子里围观的齐灿身上,“干嘛呢干嘛呢,人家求婚要得就是气氛,你去捣什么乱,怪尴尬的,给我乖乖坐着。”
齐灿搞怪地皱了皱鼻子,跟着一把拍在了迈步往外跑的齐飞白身上,“听到奶奶说的话没,给我乖乖坐着。”
齐飞白一撇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来坐下了。
刘母在一旁坐得十分端庄,掩下眼中八卦好奇的神色,微微一笑道:“他们的脸皮都薄的很,我们一过去肯定就不说话了,还是等着他们进来听结果就好了。”
院中。
刘楚婳看着齐燃认真的脸色,意识到他并不是在说笑,“我们刚刚确定关系没有多久。”
“我知道。”
她顿时有些为难,烟花燃尽后黑暗又重新聚拢,不远处房间里的灯光照到这边已经有些昏沉,她微微握了握手指,并没有直接拒绝,“我跟舒姐保证过,近几年不会结婚。”
虽说没有直接拒绝,那意思却是显而易见。
“那我们可以先订婚。”齐燃却跟根本没听懂似的,沉稳接到,“或者我们可以先领证,暂时不把消息公布出去,等过几年再办婚宴,等到你的演绎事业稳定了……”
“齐燃。”刘楚婳打断了他的话,“你应该知道的。我拒绝你,并不仅仅因为工作上的原因,而是觉得,我们还没有走到结婚的那一步。至少对我来说,还没有。”
齐燃眼神一颤,低下了头,那模样就像被她话里的利刃刺伤,难过,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坦然。
刘楚婳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抱住了他,在他脖颈处动了动脑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才不动了。她语气软软的,撒娇一般,“这么着急干嘛?怕我跑了。”
“是啊,怕你跑了,所以就这么随口一说。这跨年的时刻一年也就这么一次,在新年的第一分钟,不说点什么感觉亏了。”齐燃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又像自嘲般微微一笑,“我猜也是,连戒指都没有的求婚仪式,怎么可能成功呢?”
“不是啊。”她摇了摇头,下巴在齐燃的肩膀上滚来滚去,弄得他有些痒,“小少爷的求婚之路,现在的进度条是百分之五十四,等到进度条有百分之百的时候,你只要拿出十块钱,我一定二话不说就跟你去民政局领证。”
她用极其温柔的语调说出这番话,反而跟只是在哄他似的
“百分之五十四是怎么算出来的?”
“我当然有我的计算方法。”刘楚婳轻轻一笑。
齐燃正准备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就看着屋子里齐母第二次佯装自然地从窗口边走过,不禁微微皱了皱眉,朝后一步松开了她。
“好了,我们先进去吧。”
“嗯。”
他们俩一进屋,整个房间的目光就聚集到了他们身上,齐母目光如炬地把他们俩人从头扫视到脚,想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是可以显露出这场求婚的结果的。
“都看着我们干什么?零点都过了,洗洗睡吧。”齐燃用警告的目光瞪了一眼缩在一旁的齐飞白,吓得他立马抱紧了齐灿的大腿。
刘母实在忍不住,刘楚婳刚刚在她旁边坐下来,她就小声开了口,“你答应齐燃的求婚了?”
“没。”
刘母的语气里满是遗憾,“没有也好,你本来读书的年纪就比别人小了一岁,这才刚大学毕业,还是等过几年再结婚。”
“你肯定巴不得我答应呢,能成为自己偶像的岳母,一定做梦都能笑醒。”刘楚婳斜了她一眼。
“你这是什么话?”她立刻反驳道,“女儿面前无爱豆,这句话你不知道吗?”
刘楚婳忍俊不禁。
那头,齐母也把齐燃拉到了一边,“求婚怎么样了,婳婳答应了没有啊?”
齐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别听小白瞎说,我连戒指都没有买,求什么婚啊,刚才就是随口跟她开个玩笑,你别一惊一乍的。”
“我就知道。”齐母眉毛一竖,“我当时一听就知道你肯定成功不了,哪有求婚这么敷衍的啊,鲜花没有,戒指也没有,惊喜也没有准备一个,换我我也不可能答应。”
“我都说了我没有求婚!”
“下回你再打算求婚的时候先跟我说一声,虽然说我年纪大了,也毕竟是个女人,女孩子的心思还是懂一些的。”
“我再重复一遍,我没有求婚。”齐燃有些无力。
“失败了就失败了呗,这有什么好觉得丢人的。”齐母浑不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齐燃:“……”
一场荒唐的求婚过去了,齐燃表面上若无其事,内心却后悔不已,叫他嘴贱,明明知道刘楚婳就连跟他确定关系都考虑了良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接受求婚呢?
不,这都不算是求婚。就像他母亲说的,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怎么能算是求婚呢,的确不能算数。他心中做了决定,等到过一段时间,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再正式求一次。至于这个一段时间是多久,他就不知道了。
《连瑶传》杀青之后,刘楚婳的时间又空闲了下来,她可不像齐燃那么任性妄为,趁这段时间接了好几个广告,如今正满世界乱飞地拍广告呢。
这些广告有的需要她青春活泼,有的需要她高贵优雅,有的需要她魅力撩人,倒也是一种另类的挑战。
齐燃平日里好几个星期才能想起来发一条微博,那微博还十之*都是拿来秀恩爱的,放眼望去,他的微博首页就异常的痴汉。反观刘楚婳,大多都是美景、工作、自拍、心情,从头翻到也只能找到几条和齐燃相关的。就算是互动,也一般都是在齐燃微博底下直接评论,很少会转发出来。看上去低调的很。
这边刘楚婳一走,齐燃就在家里呆得心痒难耐,恨不得直接坐飞机跟到她工作的地方去。每一天,只要他一安静下来,就忍不住猜测刘楚婳现在正在做什么,又在跟谁说话,又露出个多少个微笑,又有多少人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被她所吸引,为她而沉迷。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觉得自己的症状好像一天比一天更严重了。做演员这一行分隔两地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他之前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现在怎么越来越心慌意乱了。
他心乱如麻,恨不得一天能发十条微博。
“今天起得晚了一点,时间有点尴尬,就懒得吃早餐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房间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我在想这个灯泡是不是要换了。”
“说起来今年到现在都还没下过雪。”
“作为一个演员,假期总是这么的不固定,有可能一年到头都在家里休息,有可能就连除夕也要顶着寒风拍戏。”
“还是老妈炒的牛肉干最好吃,某人也就学了个皮毛。”
“偶尔翻手机相册,发现了几张特别有意思的照片,发给你们看一下。”这条微博配的是一张刘楚婳的照片,那是在拍《连瑶传》的时候,有一只蝴蝶正好落在刘楚婳头上戴着绢花上,而她低眉垂眼,长长的睫毛微微搭在眼睑,甚是迷人。
于是,刘楚婳忙了好几天,终于有时间打开微博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收到了比以前要多个好几倍的艾特。
“刘楚婳v小姐姐快来,少爷发疯了。”
“哈哈哈,笑尿了我要,少爷可怜兮兮的,这么傲娇怎么追得到老婆,来,我帮你艾特。刘楚婳v”
“少爷表示:你快回来,我已经承受不来。”
“,虽然说少爷很可怜,但是我怎么就莫名这么想笑呢。”
“帮艾特,刘楚婳刘楚婳刘楚婳刘楚婳刘楚婳v”
“哎哟,我的少爷诶,叫你以前这么高冷,看吧,人在江湖,欠下的总是要还的。”
“刘楚婳v你去国外怎么没把少爷也带去啊,他在家快得相思病了啊!”
她忍着笑回复了这条评论:齐燃体积太大了,没法随身携带。
随后,她好好地把齐燃最近几天发的微博都翻了一遍,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甚,“真是的,就不知道直接打个电话过来吗。”
刘楚婳返回自己的微博页面,非常直接地发了条微博。
“马上回家了。齐燃v”
评论里那批大呼虐狗的不算,齐燃很快就暗搓搓地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还因为心底的那点纠结十分不愿意直接转发回复。
他还是驾车直接去了机场接她。刘楚婳摘下墨镜坐进他的车里,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听说某人觉得我做的牛肉干没有他妈妈做的好吃,只是学到了皮毛?”
齐燃:“……我”
“本来就是为他辛辛苦苦学的,既然他都不喜欢,那我以后就不做了。”她面无表情,也不知是在逗他,还是真的生气了。
“我只是随口一说,不是认真的。”他微微有些紧张,连忙哄她。
楚婳神情淡淡。
“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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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一撇,满眼无辜地朝他眨了眨,可怜兮兮的。刘楚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完之后无奈叹道,“看来我以后要把你拴在裤腰带上才行了。”
“不用啊,你有你的事要做,我又没让你带着我。”齐燃目视着前方,这话并不是赌气,他是真的在暗暗思考,是不是该多接点工作,让自己忙一点了。
刘楚婳身上的光芒是那样耀眼,每一天都有新的人为她着迷。自己想要做的,是永远能先她一步,能够提携她保护她,而不是得过且过,眼睁睁看着她越飞越高。
虽然齐燃已经认过错了,刘楚婳还是整整一个月没给他炒牛肉干,每当看到他那副欲言又止略带埋怨的模样,她越发有止不住的恶趣味,总想欺负他。也许是知道齐燃不会因为这点事跟她生气,所以她这样越来越任性了。
二月底,金榄奖颁奖典礼举行。
齐燃拒绝了跟自己剧组一同走红毯的提议,也不让刘楚婳跟《失察》剧组一起走,偏要拉着她,好好的满足了一下和她挽着手一起出现在闪光灯下的私欲。他们并没有直接穿情侣装,只是齐燃的领带颜色与刘楚婳的礼服颜色相配,却偏偏有一种莫名相合的气场。
也许是有刘楚婳在他身边,齐燃的表情十分柔和,眼角眉梢里都是笑意。果然,跟她一起出现在红毯上的感觉真好,如果接下来的新闻稿发布,都是称赞他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的更好了。
这一回齐燃入围了最佳男主角,他却十分轻松坦然。他知道自己大概率不会获奖。国内电影界有三大最高奖项,能拿到双料影帝的到现在为止也不到十人,他三年前才刚刚拿过金表影帝,年纪又还这么年轻,综合总总考虑,能够入围算是对他去年成绩的承认,最后这个奖估计是被某个老戏骨拿到。
倒是刘楚婳,影后她还有些不够,最佳新人奖估计已经是她掌中之物了。
果然,颁奖嘉宾打开信封,念出了刘楚婳的名字,她微笑着站起身,还没做出任何动作,被身旁的齐燃狠狠地抱进了怀里。那激动的模样,好似她拿下了多么了不得的奖项。
灯光直直地打在他们二人的身上,刘楚婳微微侧过脸,在他的耳边轻轻开口,“抱够了没,该放开我了。”
齐燃这才依言松开,眼中还带着点意犹未尽的味道。
刘楚婳提着裙摆,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向了领奖台。鞠躬、拥抱、接过奖杯,她微微做了个深呼吸,目光落在台下的齐燃身上。
重生前,她好不容易拿到影后的时候,他是颁奖嘉宾,目光沉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从台下走来。而现在,他是坐在她身边,在听到她获奖的消息后,以男友的身份给她拥抱祝贺的人,笑意浅浅满脸欣慰地目送着她朝台上走去。缘分与命运,大抵是这样奇妙吧。
她照例先感谢了一下《失察》剧组和李鑫导演,以及所有支持她的人,最后她轻轻一顿,提起了齐燃,“最后,还要感谢一个人。遇见他,是我此生最美好的事情。正因为有他的存在,让我充满了前进的动力,让我想一步步变得更好。我想追赶他,想有一天能理所当然地站在他身边,那时候,我能不心虚,也不怯懦。我可以坦然与他并肩,伴他前行。”她莞尔一笑,目光直直地落在他一个人身上,“我会努力追上来的,请你一定要等等我。”
刘楚婳平日里都十分谦逊低调,这一回,是她头一次表明自己的野心,也是她头一次主动提起齐燃。片刻后,底下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齐燃跟着大家鼓掌,任由自己把掌心拍红。
一直到刘楚婳下台坐回了他身边,他才终于停了下来,压抑住内心的欢呼雀跃,低声问道:“都说得这么明显了,也不肯提提我的名字?”
“我又不是说给大家听的,只说过你一个人听的,你知道我在说你够了。”她拉过齐燃的手掌,摊开轻轻摸了摸,又低头吹了口气,“算你再激动也要克制一下啊,明明知道你是我心肝宝贝儿,伤到一点点我都要心痛死了的。”
齐燃的喉结一个剧烈的抖动,他嗖的一下把手收了回来,“够了啊,大庭广众的,别瞎闹。”
刘楚婳轻轻笑了两声,不去惹他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刘楚婳的获奖感言一说完,众多媒体截直播的截直播,发新闻稿的发新闻稿,顿时刷屏一片。
刘楚婳的黑子虽有,但她的路人缘一向很好,不过,在当今这个浮躁的娱乐社会,只要你没有什么人品上的黑点,不作妖,业务能力强的话,那必定路人缘极好。
连齐燃,这么肆意妄为,采访的时候直接批评过小鲜肉不敬业没演技的人,也有着十分高的泛人气和特别好的路人缘。至少论起年轻一代的演技来,说他数一数二,是谁都不敢否认的。
所以,虽然刘楚婳得奖刷屏了许久,底下的留言也都是恭喜的更多,都是一些“怒吃狗粮”“未来可期”的言论,很少有人说什么酸言酸语。
金榄奖的热度过去没多久,《君心似我心》的播放又把刘楚婳的讨论度带了起来。她饰演的南宫月第六集刚刚出场,整集戏份不到五分钟,不过是出场下了个棋,又为自己扶持的皇子出谋划策说了几句话,低头悠悠然泡了盏茶,已经把一些无脑颜控刺激得哇哇乱叫。第二天,她戏份cut的播放量直直往上飙升,手速快的剪刀手们放出的古装女神群像的剪辑里,和一些伪小说剧情剪辑里,也已经赫然出现了她的身影。
《君心似我心》的收视率还算不错,虽然说剧情有不少bug,故事稍有些繁琐,但也许是因为古装剧有先天上的优势,与去年寒假期间播放的《温柔陷阱》相比,这部戏虽然评分没有它高,收视率却要略高一二。
要说刘楚婳这一年多以来,戏虽然接得不多,却规划安排地极好,保证每个时间段都能曝光于人前,保持她的热度。
现在看来,刘楚婳已经基本能被归入一线小花的行列,比上辈子的简萱还要更早一些。
她在家休息了没多久,又接了一部电影,这是一部小清新文艺情片,叛逆的富家少年因为不喜欢父母一直控制自己的生活,离家出走,躲到了爷爷所住的一个水乡小镇,遇到了一位耳聋的小镇少女,她素面朝天,青涩单纯,温婉动人。在与她相遇之后,这个少年的生活似乎被转入到另一个轨道中去,他浑身的戾气渐渐消散,在与这个女孩的相处过程中,他发现了生活中的美好,重拾对钢琴的热情。
刘楚婳看完了剧本,发现是一个非常青涩美好的情故事,如一汪汩汩流动的泉,似乎无声无息地从你心头流过,清澈却又迷人。
现在的时间线仅仅往前走了不到两年,她依然还能有前世记忆对比映照,于是很快做了决定。只是,做完决定,她却还是把剧本扔给齐燃看了一眼,他素来眼光极好,拍的戏无一不火,弄得刘楚婳都忍不住猜测,到底重生的那个人是自己还是他了。
翻过一遍之后,齐燃把剧本递回到她手上,带着淡淡的别扭不悦,“嗯,这个剧本挺好的,这位导演也十分擅长这种细腻的风格。如果拍得好,也许能够继续冲击一下各大奖项。”
只是,跟她搭戏拍对手戏的那个人不能是他。
男女主的人设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年,刘楚婳二十出头,还能装下嫩,他再去演这样的角色太恬不知耻了。再说,他最近已经在筹备自己电影的事,他并不擅长写剧本,所以是从上找的一本非常奇异诡谲的中篇小说,如今正在组建自己的导演组,一边跟编剧磨着剧本,一边在寻找合适的演员。
第一步电影,他只是试试水,争取能达到及格线以上,讲一个完整的故事便好。所以并不打算自己出演,女主的人设也不太合适刘楚婳。换一句话说,他们大概又有好长的时间见不到面了。
几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刘楚婳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臂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正非常费劲地用左手拿着勺子喝粥,脸色有些苍白。
她这一次住院,是因为拍戏时的一场意外,在拍摄一场和男主共骑摩托的戏份时,前面的替身骑手居然控制不当,两人狠狠摔了一跤。好在速度还没正式提上来,刘楚婳只是胳膊脱臼,又擦伤了一大块,大约耽误不了多久。
骆忆一天要嘀咕个八百回,语气里都是在埋怨她坚持不要替身的事。刘楚婳只乖乖听她说着,不反驳,也不觉得后悔。这场戏份男主带着头盔,自然可以随意用替身,但是却要拍出自己长发纷飞、紧张腼腆的模样,为了镜头效果,她铁定是不会同意用替身的。
只是一点小伤,她不想让齐燃担心,没让剧组放出什么风声。起初几天因为她的伤势,骆忆还不许她用手机,好不容易把手机拿回来,刚刚刷新了微博之后,看到了最上头那条微博上,赫然正是“齐燃初恋女友回国,与齐燃共进晚餐”的消息。
她这才恍惚间意识到,原来故事已经进展到这个环节了吗?(83中文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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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 这条新闻还配有一段视频和几张视频截图,视频明显可以看出是狗仔在餐厅对面隐蔽拍摄的,配有记者解说,表示他们并不是故意跟拍,只是例行在明星经常出现的地点盯梢,这才偶然之间发现齐燃和一个女子相携进入餐厅,两人虽然没有什么拥抱牵手之类的亲密动作,但也靠得极近,手臂相贴肩膀相靠。
两个记者的画外音应时响起,“哎哎哎,肩膀挨上了,走路靠这么近,两人之间都没有什么安全距离,应该是挺亲密的关系。”
“是不是助理什么的啊?”
“不是吧,听说齐燃助理是男的啊。”
视频里,两人进入餐厅,上了楼梯,大约是往二楼包厢里去了。记者立刻上了对面楼,继续他们的拍摄。身在包厢,两人稍微放松些许,并没有拉上窗帘,正好给了娱记们可乘之机。
“等等,这个女的好眼熟啊。”
“我也觉得挺眼熟的,是不是那个谁,那个谁来着?”
“夏楚楚吧,齐燃的初恋女友,他以前微博上发过两人的合照,后来分手了就删了。”
“对对对,就是她。”记者故意很夸张地大叫了一声,“天啦,跟前女友私下里见面不太好吧。”
“听说刘楚婳最近正在江南那边拍戏吧。”
他们没有明说,也没有盖棺定论齐燃这就是出轨,可是语言带着明显的导向性,很容易就让网友朝他们所设定的那个方向想去。
在包厢里,两人一直对坐聊天,服务员端上一些果汁和甜品,也只是夏楚楚略微吃了两口。几分钟之后,两人似乎闲聊结束,便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记者们都以为视频素材估计就到这里结束,他们该怎么发挥的时候,夏楚楚突然一把抓住了齐燃的手,她另一只手也合了上来,双手握住他的手腕,用一种乞求的姿态望着他。
齐燃回过头,整张脸出现在镜头里,却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这个动作持续了不到两句话的功夫,他主动挣开手,低头说了句什么,两人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记者们连忙又开始转移阵地。解说表示,记者见两人一同上了辆车,便驾车紧跟其后,最后齐燃那辆轿车开进了一个高档小区。据他们社记者调查得知,这里正是夏楚楚的住处。由于小区有门禁,记者并没有跟进去,把车停在外面蹲守。好在齐燃把她送回家后并没有停留太久,不到五分钟便又见他的车驶了出来。
整段视频到此告一段落。剪辑出来不到十分钟,却像一块扔进了平静湖面的石头,顿时惹起议论纷纷。
“天啦,如果不是有视频我肯定不会相信的,少爷你太让我失望了。”
“操,没想到齐燃是这样的人,还天天在微博秀恩爱,卖什么痴汉深情男友的人设,转身就被拍到跟前女友藕断丝连,这才叫真正的崩人设吧,真恶心。”
“我只能说,少爷,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请原谅我对你粉转黑,楚婳小姐姐三个月前站在领奖台上,对你说遇见你是她此生最美好的事情,你这样对她,难道都不会觉得愧疚的吗?”
“我看齐燃一直以来都没有忘记过夏楚楚吧,我记得就在他跟刘楚婳宣布关系前的几个月,还见到过他点赞夏楚楚微博之类的消息。感觉要分。”
“大家太夸张了吧,点开视频以前我还以为拍到了他们拥抱亲吻了呢,两个朋友见面吃个饭,再顺便送她回家是正常的事吧,这都能闭眼黑?”
“出轨渣男!”
“艹,夏楚楚这种小三怎么这么恶心啊,明明知道齐燃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还这么不要脸。”
“所以说又是女方的错咯,你们要骂就两个一起骂好不好。”
“不是,怎么就出轨了,齐燃跟刘楚婳也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吧,又没结婚,再说了,你们怎么就知道他们两个不是早就分手了呢。”
“齐燃的粉丝别洗白了,这就是□□裸的出轨好不好。”
几方势力接连登场,有cp粉转黑的,大骂齐燃渣男的,怒斥夏楚楚小三的,争论齐燃最爱的人到底是哪一个的,急急忙忙反黑洗白的,觉得这个锤还不够硬求实锤的,闹得不亦乐乎。
这条微博发布了不到半个时间,就已经有了上万的转发和评论,一跃成为了热门里的头条。
刘楚婳一脸平静地看完了视频,又翻了好几页的评论,眉头微蹙。她接着点进齐燃和他经纪团队的微博,暂时没有看到任何回应,于是思索了片刻,翻开通讯录给周源天打了个电话。
周源天看到新闻的时间并没有比刘楚婳早多少,他顿时一阵头痛,整个人都是崩溃状态,还没来得及给打给齐燃询问情况,就先接到了刘楚婳的电话。
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我看到新闻了,你跟齐燃联系了吗?”
周源天不知怎么的觉得有些尴尬,他讪讪笑了笑,“正打算联系他呢。”
“那你先联系他吧,到时候看看你们想不想回应,如果需要回应的话,我可以配合。”
周源天摸了摸鼻子,安慰道:“小婳啊,你别多想啊。这应该就是朋友回国,碰见了就稍微聊了两句,男人嘛,送女士回家也是应……”
“我没多想。”刘楚婳轻声细语地回答,“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因为齐燃是公众人物的原因,所以才被夸大了。”
他这才安下心,“那你觉得,我们应不应该回应?”
“看你们的意思吧。”她一向不会干涉齐燃的决定,“如果你们不太想回应,我可以出面,表示他们见面前我早已知情,或者……”她似乎是带着玩笑的语气轻轻开口,“如果齐燃想跟他的初恋女友再续前缘的话,我也可以配合,表示我们两人其实早已和平分手,只是暂时没有公布消息,也免得他们俩被安上渣男小三的称呼。”
“呵呵,这种时候了,小婳就别开玩笑了。”周源天干干地笑了两声。
“那你们先商量一下吧,我挂了。”
结束了和她的通话,周源天立刻打给了齐燃,开口先把他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
齐燃第一次作为导演拍摄自己的电影,剧本镜头、道具服装,事事躬亲,整日里连轴转,一天到晚不得闲。这一会儿刚刚趁着午饭时间休息片刻,就接到了周源天的电话。
他一阵大骂,把一些“没脑子”“疯了吧”“整日惹事”的词来来回回地念叨,半天也不进入正题。齐燃翻了个白眼,正准备直接挂断电话,就听见他提起了刘楚婳的名字。
“还好小婳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还说我们有什么决定她可以配合。你怎么就能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呢,对不对得起她啊。”
齐燃眉头紧皱,打断了他的话,“你说什么,我怎么做出对不起她的事了?”
“你和夏楚楚是不是前一段时间私下见面了,你说你们聊几句就算了,还特意跑到二楼包厢,完事了还特意送她回家。送她回家就算了,你直接停在小区门口啊,开进去干嘛,特意让别人浮想联翩的吗。还好你没上楼喝杯咖啡什么的,不然就更加说不清了。”
他啰啰嗦嗦了一长串,齐燃这才总算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回想起了之前的情形,“我们没有私下见面,只是偶然遇见,她说要跟我聊聊,于是就聊了几句。”他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我先看看记者怎么写的,之后再跟你联系。”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登微博搜了一下关键字。这才没过多久,就有无数家媒体转载了这个新闻,放眼望去,能有十几二十条意思相近的微博。他紧抿着嘴唇,把这些微博通通看了一遍。
然后,心慢慢沉了下去,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慌张升腾了起来。
那天他们的确只是偶然遇见,他原本不欲和夏楚楚多谈,却见她面容苍白、目光黯淡,神情恍惚,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绝望而又灰败的情绪,整个人的状态十分的不对劲。
她说想跟自己聊聊的时候,眉眼低垂,手指颤抖,好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于是他迟疑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
夏楚楚苦涩地开了口,他才知道,她在国外的音乐事业一直很不顺利,先是事业的受创,又是未婚夫不断的冷落,接着,还被她发现了他和别的女人喝酒亲吻。随后就是接连不断地争吵,然后演化升级成了动手,她伤痕累累、痛苦不以,却因为内心的骄傲不愿意让大家知道她的失败,坚持到现在,终于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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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 齐燃安静地听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见她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些许,才淡淡开口,“但是,你跟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夏楚楚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满满都是受伤。许久,她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所以,只是想找你倾诉一下,你都不愿意听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齐燃顿了顿,“取消订婚也不是什么难以做出的决定,更没有人会取笑你,既然你已经回国了,那就忘掉以前的事,开始新的生活。”
他站起身来,“我还要回剧组,不能跟你多聊了。”
夏楚楚只觉得无限的心酸委屈涌上心头,她下意识拉住了他的手,“对不起,这三个字我早该对你说了。”她的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怪我,当初是我太任性了,我……”
“当初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齐燃打断了她的话,挣脱开她的手,“对我来说,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夏楚楚愣愣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她站在原地,那一瞬间好像最后的企盼在眼前破灭,她这才深刻的意识到,她毫无理由的自信有多么可笑。大家都是会变的,她不再是当年那个骄傲固执的夏楚楚,他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急于把她护在羽翼之下的齐燃。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以拜托你送我回家吗?”她解释了一句,“这边不太好打车。”
齐燃似乎是默默地叹了口气的,“走吧。”
这次偶遇并没有在他心头泛起多大的涟漪。之前,他一直不服输地想让夏楚楚意识到,她当初的选择是多么愚蠢错误。可是,如今她当真明白了这一点,在他面前露出脆弱姿态的时候,他却反而不那么在意介怀了。
他暗自感叹了一句,很快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却没想到,它却用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眼前。
他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打电话给了刘楚婳。
的声音懒懒的。
“你看到网上的新闻了吗?”
“看到了。”
齐燃急忙解释,“我跟夏楚楚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象的什么样?”刘楚婳啧了一声,“你这么着急,反而让我觉得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怎么可能,我只是怕你误会!”
她轻轻笑了两声,“你跟周源天商量好怎么应对的事了吗?我帮你解释一下?”
“还不知道,你不生气吗?”齐燃现在哪里有心思去思考怎么应对,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刘楚婳的态度。
“算不上是生气吧。”严格说起来,她心中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轻松感,迟早要发生的事,如今总算来临。而这个故事接下来会走向什么样的方向,也终于能被人窥见。
但是,也不能说她完全无动于衷,不得不说,她有些失望,“齐燃,我要提醒你一句,事不过三,这是第一次。”
齐燃皱紧了眉,“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到了第三次,我可能会选择分手。”她不愿意再哄骗于他,也不愿意再隐藏自己的冷漠。
“你不相信我?”齐燃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分手?对你而言,分手是这么随便就可以提出来的事吗?你都不听我解释,因为这样的事情就要跟我分手。我都说了,我跟她……”
“我相信你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刘楚婳的语气也冷淡了几分,“我也知道,你想要跟我解释什么。你跟她只是偶尔之间碰到,并没有特意约好见面。先不提她跟你说了什么,整个聊天过程并不算久,也是她主动握住你的手,甚至连你送她回家,都有可能是她开口请求。对于你而言,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那你为什么要提分手?”他不自觉透出几分委屈。
刘楚婳毫不在意地答道:“我不是说过事不过三吗?这只是第一次,你害怕什么,害怕自己忍不住再跟别的女人见面,害怕次数用完?”
“我不觉得这种事情应该算在一次里。”齐燃却依然记着她说分手时那种无谓又随意的语气,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说起来,其实你还是不相信我。如果这次我是跟其他的女人见面,你也会说事不过三吗?”
刘楚婳沉默了下来,她轻笑了一声,“你这话说得真是好笑。你这么说,不正是代表,连你自己都觉得,跟前任女友见面和跟其他女人见面是不一样的吗?”不等齐燃回答,她接到,“至于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如果这次你是跟其他女人见面,我也会说事不过三。”
“可是……”
她动了动身子,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平静地继续说到:“说一次就是一次,不要在争论这个了,好吗?”她略带任性,“我是你的女朋友,你觉得自己做没做错不重要,只要知道你女朋友觉得你做错了,以后不要再犯就行了。”
齐燃抿了抿唇,可怜兮兮道:“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跟她见面了,她给我打电话我也不会接,就算在路上遇到,我也不跟她说话,夏家我以后也不再去了,好不好?”
听到他这样的保证,刘楚婳却略带不悦的撇了撇嘴,“我还没有这么无理取闹吧。”这样就太过犹不及了,再怎么样他们两家的关系不仅仅依附在齐燃和夏楚楚两个人的交往上,他这样的反应,说出去大家还要责怪她不通情理。
“你还记得当初你写给过我的那份亲密标准吗?”
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记得,你在里面写了一条,我和其他男人单独呆在私密空间以前,需要跟你报备。”
齐燃似乎明白了她要说什么,他垂了头,语气也低沉了下来,“嗯。”
“虽然我嘴上对你说,既然我们已经不再是那种不平等的关系,我并不打算再遵守这个标准,但是,实际上,我每次跟其他男人单独见面,都跟你报备过,对吗?”
不管是特意报备,或者仅仅只是跟合作演员私下里聊剧本,她也每次都随口跟他提过。“那么,为什么你和夏楚楚见完面之后,不跟我说呢?明明我每次都跟你说了的呀。你要知道,在新闻上看到这样的消息,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我只是……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却已经明白,这件事的确是他做错了,他没有必要再解释什么。
刘楚婳不太想继续跟他讨论这件事情,柔和了语调,“所以说,在这种事情上面,我的态度是事不过三。当然,如果是碰到了我的逆鳞,也许连三次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你的逆鳞是什么?”齐燃的声音闷闷的。
“第一,我讨厌打女人的男人,不管因为什么样的原因,是不是我的错,如果你敢动我推我一下,我们都不可能再有以后。”她伸着手指,暗自数着,“第二,我讨厌别人跟我撒谎,特别是在女人的问题上跟我撒谎。你跟谁见了面就是跟谁见了面,如果因为我的事不过三而骗我,那后果可能比你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齐燃沉默地听着。
刘楚婳顿了顿,轻轻笑了起来,“暂时就这些了。总之,我就是这么不讲理的女人,你现在看清楚我的本来面目也不迟。”
“我知道了。”他乖乖回答,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那就这样啦,你们先商量好怎么回应再跟我打电话。”听到那边轻轻应了一声,刘楚婳挂断电话,拿起遥控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大了几格,悠闲地看了起来。
在刘楚婳心里,觉得这件事情很好处理,那段视频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内容,只要她这个正牌女友发了话,估计很快就会过去。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在齐燃那边还没有做出决定之前,网络上却已经有了新的爆料。这一次,是针对她的。
“齐燃出轨曝光,刘楚婳心神恍惚,片场坠车,受伤住院。”这条新闻下配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她从摩托车上摔下来,不少人围在她身边,而她一手握着胳膊,眉头紧皱嘴唇苍白的样子。另一张拍摄于医院,似乎有人趁着医生前来检查的时候在门外远远的拍了一张,有些模糊,但又能让认识她的人一眼认出来。
说起来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只是这个标题不仅强行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还直接把齐燃之间的事情定性为出轨,倒让人好笑的很。
舒雅萍很快打了电话过来,她刚刚跟他解释清楚,又做出了还是自己出面回应的决定,骆忆就赶到了医院,她打开房门,满脸都是心疼,“小婳,齐哥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刘楚婳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但是这件事只是误会,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给我办理出院吧。”她朝她轻轻眨了眨眼,“再不走,记者该赶过来包围医院了。”
骆忆张了张嘴,还是依言下楼给她办理出院手续。
没等她收拾好东西,齐燃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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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 齐燃一张口就是焦急担心的口吻,有心要责备她,却又说不出什么过分的话语,“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把你医院的地址告诉我,我马上过去。”
看到她受伤消息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直接陷入自责与心疼汇集而成的海洋里,被裹挟其中,几乎无法呼吸。
“不用了。”刘楚婳淡淡一笑,“不过是一点擦伤,等你坐飞机过来,我估计都已经出院了。”
他低落道:“在网上看到这样的消息,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倒是把她指责他的话还回来了。
“那是因为我知道小少爷在乎我啊,你那么冲动,一旦知道我受伤的消息,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放在一边赶过来的。你最近那么累,我不想让你因为我更加辛苦。”她的声音又变成了一块软软甜甜的棉花糖,好像不久前的那些争执都不曾发生过。
齐燃撇了撇嘴,“我才不信你只是擦伤,你总是这样,一点都不懂得好好保护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有些惊慌,急欲亲眼见到她寻求内心的安定。总之,刘楚婳哄了他许久也没有让他改变主意,到最后她只能无奈妥协,答应到:“那你过来吧,刚好,这么久没见,我也很想你。”
有些不满,“你最会说甜言蜜语了,嘴上说想我,也没见你主动给我打几次电话。”
又是磨磨蹭蹭长达二十分钟的电话粥,对那些已经有了结论的事情,两人心照不宣,并未再提。
挂了电话,刘楚婳又给周源天发了条信息,登上微博,看了一下现在的舆论走向。
其实在这种疑似的出轨事件里,被骂得更惨的那个永远是被冠上小三名号的女方。她受伤的消息发出来,大家纷纷表示心疼,又站在她的立场对齐燃和夏楚楚大加斥责。也不知道这些乱嗨的人里面,有多少是她真正的粉丝,有多少只是莫名爆发了“正义感”的群众。
夏楚楚的微博老早就关了评论一直没开过,就算是还要特意把她的微博转发出来很不方便,也有一大批人不肯放弃骂她。
这些言论刘楚婳微微翻了翻,太过嘴脏恶毒。
她思索了片刻,发了一段不那么正式的声明。
刘楚婳v:受伤在前,新闻在后,这两件事并没有任何关联。再者,我现在已经痊愈出院,感谢大家的关心。至于齐燃,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过是朋友碰巧在外遇见,喝杯咖啡,闲聊会儿天,这种事情他也早已跟我报备过。在现在这个假新闻满天飞的时代,也请大家对事情有自己的判断,不要因为只言片语,就毫无逻辑地给人订下一个恶意的标签。不想上纲上线,也请一些人适可而止。
她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又条理清晰,毫无赘余,莫名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周源天趁机联系了一些齐燃的大粉,又买了小部分高级水军引导舆论。其实对于一些真爱粉而言,本身就根本不会因为这种新闻怀疑齐燃什么,而一些摇摆不定的人,总是受到大众主流言论影响而随波逐流。
刘楚婳这条微博一发,除了她的部分粉丝,和一些比较偏女方的cp粉,还在心疼她之前的受伤,依然觉得齐燃让她受了委屈,有些忿忿不平之外,大部分粉丝还是表示愿意相信她和齐燃。
夏楚楚不知是不是看到事情有了转机,立刻跟随其后发了一条微博。
“我家与齐家一直都是世交,我跟齐燃现在也只是非常普通的朋友关系。难道,现如今和朋友一起喝个下午茶,就要被恶毒地咒骂死全家吗?”
刘楚婳见到她这条微博,非常不屑地轻笑了一声。早不回应晚不回应,却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回应,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当事人不能随意说话,恐怕她此时都要说一句,对她而言,和前男友喝个下午茶不算什么,主动拉他的手难道也不算什么了吗?
下一次,是不是要主动抱上去呢?
说起来,上一世这种事情发生在好几个月后,也是正巧被无意在固定场合盯梢的记者发现,一路尾随,先是拍下他们聊天喝酒的照片,随后又清清楚楚地拍到齐燃搂着有些脚步不稳的夏楚楚进了别墅,一两个小时之后才出来的视频。在那之前,齐燃已经许久不曾被记者拍到过照片,也不知道怎么轮到她了,事情就总能那么凑巧。
所以,那些记者到底是谁叫来的,可就十分令人深思了。
当然,这一点,她是不会跟齐燃说的。毕竟,夏楚楚现在那么脆弱又可怜,不说她现在没有证据,就算她有了,把夏楚楚的真正面目撕开在他面前这件事,她也绝对不会亲自去做。
不就是白莲花嘛,跟谁不会装似的。
不管怎么样,齐燃现在是她的男朋友,至少,在她不曾做出要跟他分手这个决定之前,想要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吸引关注,顺带给他们俩人添堵,也要看看她答不答应。
刘楚婳已经给舒雅萍打电话,让她去查查最开始那几个拍下视频的记者,看看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偶然。与此同时,她也跟周源天聊过,只提醒他去调查一下,是不是有齐燃的竞争对手趁机在网上推波助澜。
原先齐燃与同批当红小生之间并没有什么竞争关系,毕竟他专注于电影圈,又基本一年只出一部作品,拿下的资源也不是他们可以随意争取来的。但是近来也许是因为刘楚婳的缘故,他比之前勤奋了不知道多少倍,又是参加真人秀又是出演当红ip,多多少少还是挡了一些人的路。
随后,齐燃也发了一条微博,却是非常嚣张的口吻。
“正是因为有些事情已经成为了过去式,所以在外偶尔之间遇见,闲聊几句也并不为过。对我而言,只要我女朋友相信我,你们骂得昏天黑地,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楚婳一见,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倒总是这样,自己过得舒心便好,至于其他人的看法,他向来不会在意。再者,他并不是一个需要大众好感的明星,大家喜不喜欢他,他也能照样拍戏。
这样也挺好,小少爷就该这么肆意嚣张。
这次受伤泄露虽然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是这么刚刚好的爆出来,倒让人恶心的很。刘楚婳让舒雅萍出面与剧组交涉了一二,在导演已经命令大家不要暴露消息的情况下还有人拍下照片,导演也觉得自己在剧组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于是,他就正好给了她们点面子,把那个人解雇了。
刘楚婳虽然说自己已经伤好痊愈能够回到片场,但是导演还是多给了她两天的假期。恰好,齐燃在这个时候扔下一整个剧组跑了过来,她到可以悠闲地跟他玩上两天。
“手给我看。”齐燃一来就预备刷她的袖子,被她侧着身躲过去了。她微微瑟缩着身子,睫毛轻颤,“女子的肌肤如何能让外男看去。如今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位少爷就想要调戏良家妇女了吗。”
齐燃看了看酒店门口,稀稀疏疏的没几个人。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给了她一个“你随意任性”的眼神,拉着她往电梯方向走。
“放开我。”她还带上了颤音,身体有些僵硬,“民女虽说不是大家闺秀,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不能让你就这么折辱了去。”
她的声音很低,似乎并不想让旁边的人听到。齐燃回头看了她一眼,并未言语,只是露出了一个略带高傲的笑容,眼神里满满都是你已经逃不出我手掌心的戏谑,倒是配合地与她搭起了戏。
刘楚婳又象征性地挣了挣,刚刚进了电梯,齐燃立刻一把她的手按在墙壁上,低头就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那是一个略带侵略性的吻,粗暴又肆意。
刘楚婳唇上的口红纵使并不怎么掉色,如今也被他吃得一干二净。一吻作罢,她红肿着双唇,眼底水光一个**,“你如何,如何能做出这样的事,叫小女子以后如何自处。倒不如,不如死了来的干净。”
看她还不肯停歇,齐燃一个短促地呼吸,又差点忍不住想对着她的唇啃上去了。
“既然我吻了你,就必然会对你负责,一定会给你一个名分。”他扬起嘴唇,却透出一丝嘲讽的意味,“你是不是想听我说这句话,只可惜,一个路边随意抓来的女子,吻了也就是吻了,想要让我承诺什么,却是不可能的。”
刘楚婳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居然能说出如此过分的话,难道就不知道礼义廉耻吗。”
齐燃一笑,带着些痞气,“哪怕还有更过分的,你也得乖乖承受着。”
他们进了房间,齐燃一把用脚踢上门,就一手揽住了刘楚婳的腰,一边亲吻她的嘴唇脸颊,一边去脱她的衣服。
见他眼底泛红、意乱情迷,刘楚婳却轻轻笑了起来,不知怎么的手臂一挣,原地一个转圈,就从他的禁锢中脱离里出去。
“好了,别玩了。”她这时候倒乖起来了,把袖子网上一刷,“你不是想看看我的手吗?喏,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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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燃一噎,十分想让这个人尝试一下她撩了就跑的恶果,恶狠狠地看着她略显调皮的笑容,却还是做了个深呼吸,过去拉过她的手臂细细看了看,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淡淡的血痂,可即使是从这点痕迹来看,也知道她当初一定蹭掉了很大一块皮肉。他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满是心疼的神色。
刘楚婳笑了笑,正想开口安慰他,就见他低下头,伸出舌头在她伤口处轻轻舔了舔,然后又附上了嘴唇,落下一吻。
“那我也要跟你事不过三。”看来这个说法着实伤了他的心,他似乎仍旧有些耿耿于怀,严肃了神色,“以后不管你发生什么事,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你所有的好消息和坏消息,我都要做最先知道的人。事不过三,这是第一次。”
刘楚婳低头掩笑,“好,以后一定保证不再犯了。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到了三次会怎么样呢?”
齐燃顿时哑口无言。
“跟我分手?”
他立马甩给她一个凌厉的眼神,“你再跟我提那两个字,我就要惩罚你了。”
“哦,惩罚什么?”刘楚婳歪了歪头,反而十分感兴趣的模样。
齐燃眼中燃起了一道火焰,他上前几步,伸出手正准备朝她的**探去,刘楚婳就缩着脖子大叫了一声,“爸爸我错了。”
齐燃愣了愣,拍在她屁股上的手就又减轻了几分力道,只剩下如同羽毛拂过的痒意,惹得她不由地向前躲开他的手,却又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把头埋在他胸口轻声笑了起来,“这就是你的惩罚吗?真老套,没意思。”
刘楚婳的眼神略带挑衅,看得齐燃心神一荡,他觉得浑身的火热直往上涌,眼神不免有些躲闪,“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惩罚才不老套?”
“小少爷,你的脸又红了耶,被打屁股的人是我,你这么害羞做什么?”刘楚婳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嗖的一声,齐燃从脸直红到耳根,却偏偏要做出一副凶狠强硬的模样,“你再敢挑衅我,就不怕我真的日了你吗?你把我的忍耐力想象得太好了吧。”
“我都是你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怕这个。”刘楚婳笑着咬了咬下唇,她微微仰起头看着齐燃,明亮的眼睛里似乎笼着一层雾气,充满挑逗与诱惑的意味。
她靠近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男朋友想日我,我能不给日吗?”
齐燃浑身一怔,又是羞涩又是惊讶地看着她。她这种套路他看多了,知道她撩他一百次,能真让他吃进口一次便不错了。
所以起初她说别闹了,他便当真不准备再闹了,没想到她又不知死活地开始挑逗他。她都这样说了,他不采取行动就是天理难容了。齐燃微微一笑,一边扯开自己的领带,一边上前一步俯身吻上了刘楚婳的嘴唇。
在亲吻的过程中,他还微睁着眼,拿余光去瞄她,等着刘楚婳伸手把他推开。刘楚婳顶起膝盖,轻轻蹭了蹭他的身下,“你不专心哦。”动作中丝毫不见想要中途打住的模样。
齐燃便目光一闪,开口问道:“我抱你**了?”
刘楚婳轻轻一笑,主动扯开他的衣服,把他推到了床上。
齐燃脸上立刻浮出一抹喜色,他闭着眼,也不管此时的上下有什么不对,胸腔里泛起满满的满足。
刘楚婳跨坐在他身上,手指从他的脖子一直滑下去,在他的胸前停住,然后轻声开了口,“这两颗小葡萄怎么瘪瘪的,看来是没有受过阳光雨露,我给你浇点水吧。”
说罢,她就俯身吻了上去。一边□□一边用牙齿轻轻磨咬。
然后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吻下去。“这几块腹肌看上去精瘦,割下来煎个牛排一定十分美味可口。”
继续往下。
“这根巧克力冰棒,也十分细腻香甜。”她张开小口,轻轻**了那一头。
齐燃就忍不住弓起了身子,肌肉一个跳动。
“咦,这根冰棒为什么怎么舔也不化,我想吃里面的冰淇淋了。”她皱了皱眉,语气有些委屈。
齐燃终于受不住了,他翻过身来,把刘楚婳狠狠压在身下,“现在就给你冰淇淋,一起让你吃个饱。”
美食时间结束。
齐燃和刘楚婳汗淋淋地躺在床上,都累得懒得动弹。刘楚婳便又说起了那个惩罚的话题。
“我怎么感觉,你的惩罚,反而是我占了便宜呢?如果这便算惩罚,哪我以后真想天天在你面前说分手了。”她微笑着说。
关于惩罚本身就只是齐燃随口一说,从未想过要在她身上付诸实践,不过她这话一说,到让齐燃升腾起不服输的念头,他脑海里灵光一闪,“说了不让你提你还提,你再在我面前提一遍分手,那就打上两个月我送你的伞。”
“伞?”刘楚婳被他弄得好奇起来,故意道:“说说而已嘛,又不是要真分手?”
“你还提?”齐燃佯装生气,眼中却带着隐隐的笑意。
“那我的伞呢?”刘楚婳伸出手摊在他面前。
“回去了之后就给你。”那把遮阳伞是粉丝送来的礼物,伞面上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设计,而是非常俗气地印着几个鲜红色大字——燃婳最宇宙最般配,中间是一个大大的爱心。
他当时看过就罢,随意扔在了房间,此时突然想了起来,难免期待起她打这把伞的样子。
“两个月哦。”他强调道。
楚婳现在还不知道,她的这点好奇心会造成什么样的情景。
“这只是小小的惩罚,到了三次之后会更加恐怖的。”齐燃恐吓道。
刘楚婳配合地连连点头,“我好害怕啊,一定不再犯了。”
齐燃只给剧组放了两天假,于是他只在这边呆了一天,便又忙着要赶回去。刘楚婳嘴上埋怨着他大惊小怪,内心却是不可谓不高兴的。
毕竟,谁不希望被关心被宠爱着呢。
刘楚婳又回到了剧组拍戏,她在这部《爱之梦》里饰演的是个聋哑少女,虽然不怎么需要记台词,但是却更加需要通过表情眼神来显露出自己的情绪。她的台词功底可以说是她整体演技中最出色的一个部分,如今却无从展示,所以很是磨练演技。
当初接下这部剧,她的确也有这样的打算。
镜头前,她一袭白裙,头发披散下来,造型师特意剪了几缕薄薄的刘海,只搭在眉间,一双漆黑明亮的大眼睛映着那片蓝天白云,看上去甚至带着点稚气。
这部戏的男主甘星纬也是一个电影咖,童星出身,虽说人气并不算高,但是国民度高,演技也还算不错。
忙着拍戏,刘楚婳甚至都忘了她要遵守的惩罚,直到齐燃的东西寄了过来,她才终于想起这件事。她有些好奇地撑开伞在手中转了一圈,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直到把伞略朝下低了低,才看到了伞面上映的那几个字。
刘楚婳微微一愣,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就知道不会是普普通通的伞。
她到也算遵守约定,转头就把那把伞给了骆忆,还特意跟她强调了一句,以后要给她打伞的时候一定记得打这把。
于是,惩罚开始履行的第一天,就被那些过来探班的粉丝拍下了无数张照片,各种角度的路透里,那把伞的出境率高得吓人。
发上网便又是一波刷屏。
这时候之前的“出轨事情”刚刚平息下去,便有许多网友把这件事与它联系在了一起。
“所以这是楚婳小姐姐在表明立场吗?”
“哈哈哈,我的天,好萌,这种回应方式太可爱了。”
“所以说一些人别上蹦下跳找存在感了好吗?你以为你比人家当事人更了解事情真相吗?所以说红就是原罪啊,跟朋友出去喝个下午茶都能被黑出好几个高楼。”
“嗯嗯,燃婳最宇宙超级无敌最般配。”
“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婳婳这么强势这么高调呢,以前接受采访的时候都不怎么提起齐燃的。”
就这样讨论许久之后,突然有粉丝上来激动地表示自己被翻了牌,那个伞是她送的,关键是她明明是送给了齐燃,却没想到现在被刘楚婳拿在了手里。
这种激动得犹如中了彩票之类的心情,大约不追星的人是不会懂的。
她这么一说,惹得许久粉丝又是高兴又是嫉妒,高兴粉丝的心意得到了偶像的珍惜,嫉妒那个好运的人不是自己。
齐燃自然也看到了照片,他把所有的照片一张张保存下来,不管是高清还是高糊。他笑嘻嘻地盯着手机屏幕,所有的疲惫和烦恼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表情傻傻的,脸上能开出一朵花来。
刘楚婳电影杀青的那一天,正好接到了舒雅萍的电话。刘楚婳之前让她调查的事已经有了结果,那几个记者的确是收到了确定的消息之后,才开始跟踪齐燃的,并不是如他们所说的只是在那里蹲守时偶然遇见。
舒雅萍此时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问道:“需要告诉齐燃吗?”
刘楚婳沉默了下来,有些踟蹰的模样,“舒姐觉得应该告诉吗?”
“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他一声,毕竟是他的事。”
“这一次就算了吧。”她思考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最后一点情分,被这样的事情所磨灭,齐燃大概不会高兴的吧。”她话里行间都是在为齐燃考虑,“舒姐可以跟周哥稍微提一提,叫他注意下就行了。”
雅萍点了点头,也没有开口询问。
刘楚婳对事情一向都有自己的看法,不涉及到她利益的情况下,她一般都不会质疑她的决定。
刘楚婳跟舒雅萍说的是不准备告诉齐燃,却也不会当真不告诉他。她翻开夏楚楚的微博,那条解释过后,她又发了几条微博,都是自己练琴时的照片,起初转发里还满是鄙夷、转黑和恶毒的谩骂,能叫人一打开微博便被刺个透心凉,现在却已经多了许多对她相貌以及气质的夸赞。(8中文网 .8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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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免轻笑了一声,洗白嘛,永远都是这些套路。★小说排行榜m★上辈子,他们给夏楚楚附上的是齐燃真爱的名号,清纯美好的初恋,误会、决裂,远走追梦,时间如流水,磨去了大家的棱角,却依然磨不平心中的思念。
刘楚婳甚至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初她无意间刷微博的时候,就曾看到过一个营销号做的长图,讲述了他们之间从大学到现在的故事。配字是:当你重新回到我身边的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我从未放下过你。
她只觉得异常肉麻和矫情,还有那么一点淡淡的三观受到冲击的别扭,于是看也不看地直接划了下去。
事件发生的第二天,舆论都在骂他们渣男小三,齐燃公开在微博上表示,自己跟简萱早已分手,大家要辱骂,也希望只针对他一个人,不要涉及到夏楚楚。简萱知道消息后又是哭诉又是割脉,闹得特别大,隔三差五要上次头条,起初大家还都在可怜她,为她忿忿不平,渐渐的却转了风向,开始指责起她的纠缠不休来。
“怪不得齐燃不喜欢她。”
“分手就分手啊,又不是没了男人活不下去。”
“弄成这样真心难看。”
“她当然不想跟齐燃分手了,没有齐燃,她算什么啊,十八线女星都称不上。照我说,人该懂得知足,是齐燃把她一手捧到这个地位,好聚好散说不定还能卖个人情。”
“我现在开始相信齐燃的话了,这种女人就是那种你想分手却怎么也甩不掉的牛皮糖吧。”
这种变化的发生,一部分是网友的实话,一部分是齐燃公关的引导。就这样,简萱从明面上的受害者,变成了贪心疯狂的泼妇。
随着夏楚楚和齐燃的那点过去在采访和节目里被渐渐揭露出来,大众对他们的接受度也越来越高。夏楚楚本身常年学小提琴,气质、才华和美貌一样不缺。说起来,有这样一个女朋友,似乎比找娱乐圈女星作为女友,要格调更高。
随后,夏楚楚还接了一部电影的女主角,刚好讲述的是一个少女从小学琴、追逐梦想的过程。她因此渐渐踏入娱乐圈,偏偏还隔三差五举办个全国巡回演奏会,偶尔还能参加知名乐团的演奏,论人设,绝对是娱乐圈最特别的那一个。
刘楚婳翻着她的微博,脑海里却把前世发生的事情又拿出来重新回忆了一遍。
不知道这一世,没有了齐燃的庇护,她的路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轻轻敲了敲桌子,那部电影吗?说起来,因为自己的缘故,简萱直到现在都还没怎么得到过好资源,最近快要播放的《连瑶传》,大概是她最好的资源。所以,能偿还她的,还是偿还她一二吧。
刘楚婳思索了一番,夏楚楚出演的那部《六月奏语》好像正是几个月后拍摄的,这部电影几乎全程都在国外拍摄,齐燃零片酬友情客串了一个小小的角色,又拉来了星天娱乐最火热的天王级歌手唱了电影主题曲,到第二年六月正式上映之时,票房刚刚过五亿,算是小赚了一笔。
如果抛开这些因素,大约能有个两三亿票房,也算勉强及格的成绩。
思考完这些,刘楚婳给齐燃打了电话,她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开了口,“小少爷,可不可以帮个忙呀。”
“你居然会主动找我帮忙?”齐燃平静的语调里有一种隐藏不住的兴奋,“什么事啊?”
“我学姐简萱你还记得吧,你可不可以帮我关注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适合她的本子,我要拿你去卖我的人情。”她十分不客气,倒叫齐燃有些欣喜。
“人情不是已经卖过一次了吗?”
《连瑶传》的简萱出演的婧容人设讨喜,戏份又多,而这部电视剧基本已经是未播先红的状态,自从播出日期定下来之后,就有许多人一天一天地在倒计时呢!
“她本来就是我们公司的艺人,那个角色就算你不打招呼,她争取一下也未免不会成功。这个人情太小了,我要卖就要卖大的。”说起来,简萱那个人,在没有碰到爱情的时候极为懂事大方会做人,之前她那个所谓的帮忙,仔细讨论起来其实是齐燃的功劳。但是简萱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一点,没有借机去跟齐燃攀交情,所有的感谢都是对她而来,时不时地送她点小东西,这回的事她也在微博上为他们说了几句话,斥责了一番媒体的颠倒黑白,虽说她现如今影响力不大,但也算她的一番心意不是。
“知道了,我帮你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适合的电影本子。”这不是什么大事,他自然点头答应,“你呢,不需要我帮你看看吗?《爱之梦》杀青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啊。这部电影拍得我有点累,休息几天再说吧。”娱乐圈一年的好饼就那么几块,一出来许多人都想要争抢一番,如今她不到两年就拍了三部电视剧两部电影,还都有着比较高的质量水平,已经算是走了大运。她的胃口也跟着大了不少,哪能拍完一部就立马接到一部满足要求的呢。
“那我过段时间带你去玩吧。”齐燃这边其实工作忙得很,他第一次作为导演拍摄电影,又不担心资金,所以龟毛得很,不拍到自己满意的地步不罢休,好在他挑选的演员只能算新人,不然还怕压不住场呢。
而且,就算杀了青,后期剪辑之类的工作,他也是要全程参与的。
只是,在女朋友面前,这些都不重要。反而他又不赶着上映,一点一点来呗。
刘楚婳笑着点了点头。她回去了之后齐燃特意给剧组放了一天假,带着她去参加他朋友的一个小聚会。
这个聚会是他一个发小举办的,阮黎也是刚刚从国外回来,联系了一下他们以前的一些朋友,大大咧咧地主动要求他们为他接风。齐燃以前和他的关系还算不错,只是他大学的时候就去了国外,后来就只有寒暑假能偶尔见一见面。不过他们都很喜欢打游戏,时不时地在一起开个黑,或是联个机,联系还算紧密。
这次阮黎特别提醒他要把刘楚婳带过去,说他已经久仰嫂子大名,就想回来一见。
齐燃心里有些不愿,阮黎几乎磨破了嘴皮才让齐燃答应下来。
阮黎一见面就特别夸张地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朝他背上猛拍了几把,然后不等他主动挣脱,就大大方方地放开了他,朝一旁的刘楚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伸手道:“你好,我是阮黎,齐燃的发小。”
刘楚婳握住了他的手,“你好,我听他提起过你。”
“哦?他居然还在你面前提过我?”阮黎一脸惊讶,手就保持着和她相握的姿势没有放开。
“我什么时候跟你提过他了。”齐燃盯着他们的手,目光有些凶狠,就差上前来直接把他们俩人拉开了。
刘楚婳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挣开了手,“你不记得了,你有一次说起游戏的时候提过一次。”
“可以啊。”阮黎轻轻拍了拍齐燃的肩膀,“我还以为你成了大明星,都不稀罕提起我们这种无业游民了呢!”
他那哪是无业游民啊,他留学学的设计,又追求自由不想进大公司,准备自己弄一个工作室,如今正在创业阶段呢。
吃饭过程中,大家对刘楚婳的热情比对齐燃高了不知道多少倍,有叫她签名的,有凑到她跟前和她聊天的,有挨着她的肩膀跟她合照的。齐燃在一旁笑着和其他人说话,越来越低的气场让周围的人都觉得有些阴森森的。
大家甚至准备玩个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的,被齐燃皮笑肉不笑地拒绝了之后都不准备再提了。只是常规地吃了个饭,唱了会儿歌,一席人又浩浩荡荡去了马场,说准备骑马。
阮黎笑着走到刘楚婳面前说要帮她选一匹温顺的母马,被她拒绝了。
她最后选了一匹高大健壮的烈马,扯着缰绳在原地驯服了许久,那匹黑马嘶叫掀蹄的时候,众人都看得心惊胆战。不过,那马很快温顺了下来,乖乖地驮着她跑了好几圈。刘楚婳穿着一身骑装,带着帽子,头发盘起,顿时气质一变,英姿飒爽,气势逼人。
阮黎在一边看得啧啧称奇、佩服不已,哥俩好的搂住了齐燃的脖子,“你这女朋友不错啊。”
齐燃斜了他一眼,意思是“所以呢”。
“准备什么时候分手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到时候记得介绍给兄……”他话音还未落,就被齐燃狠狠一拳打在了肚子上。
“我也没准备撬你墙角啊,这不是说如果分手了再让你介绍嘛,如果到时候你不好意思,我自个儿去追也行。”他这是知道齐燃的性格,偏要这么说故意逗他呢。
他从小就喜欢这样,装模作样地说喜欢他的玩具,就是要看他露出一副“你敢碰一下我的东西,我就灭了你”的表情,才觉得高兴。
虽说齐燃知道他这种恶趣味,此时却仍然不高兴起来,冷着脸道:“她看不上你。”
“为什么?”阮黎非常自信地扯了扯领口,大言不惭,“再怎么说我也英俊潇洒、帅气逼人,而且家境富裕、才华横溢,就连身高我也比你高一厘米,除了名气没你大之外,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地方比你差的了。那也是因为我对娱乐圈不感兴趣,如果我当初进了娱乐圈,现在还指不定谁更火呢!”
齐燃越听脸上的表情越阴沉,最后他只是冷冷地笑了笑,“是吗?你能做到让你亲亲抱抱的时候才能亲亲抱抱,她不愿意的时候坚决不动手动脚吗?你能把她放在首位,她一个电话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立刻赶到她身边吗?你能有我听话懂事,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吗?最重要的是,**的时候你能在下面吗?”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砰”的一下,是矿泉水瓶砸落在地的声音。转过头,两三个人正抱着几瓶水站在他们身后,估计是准备过来给他们递水,此时他们脸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更尴尬,看样子绝对是听到他的话了,至少是最后两句话。
“哈哈,那个,我们买了水,你们要喝吗?”那个掉了水瓶的人连忙弯腰捡了起来,脸上虽然带着笑,表情里却显而易见地透露出一种微妙的意味——没想到他们之间是女上男下、女攻男受的关系,娱乐圈的人就是会玩。
他们自以为做得屏蔽,从头到脚扫视了一番齐燃,又望向远方仔细观察了一番正策马飞奔的刘楚婳,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
嗯,看这个样子也不是不可能!那一瞬间,他们心中几乎都浮现出了齐燃满眼泪光地扯着被子躺在床上的样子,脸上的表情要怎么猥琐有怎么猥琐。
齐燃自从转头看到了他们在他身后之后,整个人都是僵硬的,神情恍惚了许久,回过神来,又被他们赤.裸裸的眼神全身打量了一番,差点被看出了真火,拳头攥得紧紧的,太阳**也跟着跳了起来。
阮黎丝毫不怀疑再给他点刺激他就要打人了,他废了好大的劲忍住了差点冒出口的哈哈大笑,憋得脸都红了,随意挥了挥手,“我们不喝,你们过去玩儿去吧。”
那几人也跟着笑了几声,临走前还下意识用目光扫了一下齐燃的身下。
齐燃的脸彻底青了。
那几人刚刚走远,阮黎就侧过身捂住肚子小声地笑了起来,“噗……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
他顾着齐燃的面子,没让自己大笑出声。
“笑够了吗?”
“哈哈哈哈哈。”
齐燃迈步就走。
“哎,等等,我不笑了,真的不笑了。”阮黎连忙伸手抓住了他,不笑是不笑了,他又忍不住嘴贱了起来,“你这么一说我的确是比不过你,我这个人任性得很,没有你听话懂事,没有你听话懂事。”
齐燃转过头,用看死人的眼光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往刘楚婳的方向走。
她正好跑够了,从马上下来,略微喘着气,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见到齐燃面色不善地走过来,她疑惑地挑了挑眉,“怎么了,看你也没跑几圈,不开心?”
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模样就像一个受了委屈来撒娇的小孩,刘楚婳没忍住,微微踮脚,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
齐燃下意识地低了低头配合她,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朝不远处的一席人望去。那些人的目光措不及防地和他撞在一起,有的装作看风景一般立刻偏开头,有的举着手机,嗖的一下移到了旁边。
他僵硬着脖子,一卡一卡地转了回来。
“怎么了?”刘楚婳不明所以。
“没什么。”齐燃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那一头,大家仗着齐燃离得远,肆无忌惮地开始聊天。“没想到齐燃真的是妻管严啊!”
“哈哈,我从来没有看过他这幅小媳妇的模样。”
“没想到几年没见,齐燃都能被调.教得这么听话了。”
“刚才拍到了吗?”
阮黎是中间最热情的一个,一边笑个不停,一边抢着手机,“来来来,给我看看。”然后打开微信,把这照片发给了自己一份,“我传一份到我的手机上啊。”
“也给我传一份。”
“我也要。”
不怪他们都如此争先抢后,只能说齐燃这个人有些慢热,他有些模样只有在特别熟特别熟的朋友面前才会显露一二,从小到大都高冷得很,女孩子再怎么表白,送情书,主动追求,他该冷漠的还是冷漠到底。
就算是后来上大学开了窍,和夏楚楚在一起的时候,也从来没见过他这幅模样啊。
“哈哈,我准备发朋友圈。”阮黎笑得不怀好意,编辑了一句话带着照片发了出去。
“遇到一个心爱的人就像遇到了一个训狗师,会让你不知觉地在她面前低下自己的头。”
不得不说,也许是他平日里有些小文青,这句话配上照片,倒显得温馨甜蜜的很。
“我要把这照片发给我表妹看,让她彻底认清事实,别做什么‘男神会娶她’的春秋大梦了。”
他们聊得正欢,就见齐燃带着刘楚婳过来跟他们道别,说要提前离开,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那几个正在肆意传播照片的人也难免有些心虚,直接点头答应了。(8中文网 .8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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